2、陆城 ...
-
“咔！”鞋后跟轻轻一碰，我敬了个礼，含笑道：“苏夫人好！两位小姐好！”
苏母直直地看着我，眼睛越瞪越大，苏雪晴张着嘴傻愣着问：“你这……哪学来的？”我放下右手整整头发想着说辞，这些东西电视上学的呗，可现在要怎样说。“还能哪学来的？照着某人心上人的样子学的呗！”苏雪岭一脸调侃地睨着苏雪晴。
我手一顿，笑了起来，“我从日本回来的路上，不知道见了多少兵，中外都有。看着看着，自然就记下了，方才把这骑装皮靴一穿，就想这么来一下……可惜，现在不是成吉思汗的时代，要不然，我直接穿着这身儿去给他当女将军！”
“行了，你们三个就别贫了。”苏母把一个小盒子交到我手上，又替我拉正披风，低声道，“我知道你对你爸爸有气，可在外面好歹给他留点面子。更何况他待你如何，你是清楚的，打猎这种事，你从前常常说不是女孩子该干的，可如今主动向你提及，你要明白他也是想让你开心，让我们家和和乐乐的，知道吗？”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她的良苦用心。她一笑，指着我手里的盒子说：“这里面是个小梳子，还有一面玻璃镜，骑马之后整理头发容易些。不过你今儿没梳辫子，好整理可也容易乱，风一吹就跟鬼一样了。”她话一说完，自个儿就先笑了，苏雪岭和苏雪晴也咯咯跟着笑。雪晴弹了下我肩头，咂嘴道：“妈不说我还没发现，瞧瞧这白毛披风，再来个青丝乱舞，简直就是白无常嘛！雪落，到时候你再喊着‘阎王要你三更死，哪能留你到五更？’啊……”
“看你还说不说，说不说！”我胳肢着她的腋窝，一脸得意。
“好了好了！在外面这么闹，你们俩也不嫌丢人，都给我停手！”苏雪岭细声低吼了句，瞪着我们。苏雪晴撇撇嘴向我说道，“她老这么丢人不丢人的说，怪不得到现在都嫁不出去。跟陆城约个会，回来都能喊十几句丢人。”见大姐脸色越来越糟，她这才住口，胜利的耸耸肩。
我悠悠吐了口气，松开斗篷领子，将脑后的头发一股脑放进去，再系好带子。“这不就好了么？头发都在披风底下，再青丝乱舞也舞不到我脸上。”
我抻抻衣襟，抬头道：“徐谷他们来了。妈，大姐二姐，我走了。”
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窗外的所有都落入了我的眼。金发碧眼的欧美人，表情闲适却僵冷的日本人，心里忽然就堵起来。离1937年不远了，对于现在，1937还只是未来，可对于每一个生活在21世纪的人，那都不是未来，是耻辱，更是血淋淋的杀戮。可惜，苏雪落的身份太过渺小，我无力改变一点半点。
我有时候在想，我来到这里到底是做什么。见证一群人的友情爱情？亲眼看汉奸和英雄的较量？还是，要我这个生活在和平时期的笨蛋来亲眼看看自己国家的艰辛。我对死亡没有任何概念，我活得十分矛盾。我既怀念自己在日本七年里那些对我微笑过的人，又想把那些人的家属——杀害了中国人的东西碎尸万段；我既担心自己有一天会被刺死被活埋，又想尽自己的一份力，马革裹尸。
“嗯？”我浑身一震，揉揉有些胀的太阳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徐谷。他轻咳了声才道：“到了。您朝右手边看，骑着匹白马的就是老爷。”我点点头，打起精神静等车子靠过去。
苏国华把他身侧的一匹棕色马朝我跟前赶了两步，又扔过缰绳，笑道：“我听说你在日本学过骑马，让我看看你技术如何。”我轻轻拍了拍马背，翻身上马，见苏国华又堆着笑脸要说什么，转过头向徐谷要猎枪。
“我要自己跑跑，您别跟我，驾——”
“徐谷，快跟上去看看，周围都是林子，小心别让她摔着了。”
我回头看了看，那帮人已经身影模糊了，遂停下马，抱怨道：“这烂枪到我手上就只当了个马鞭。太重！一只手根本就端不稳，还怎么打猎啊？”
徐谷轻轻举起右手，朝天上放了一枪，一只大雁还是什么的就在前面自由落体了。我虽然知道他射击能力很好，可还是止不住地哽咽了下。我放开缰绳，双手举枪，瞄准了前面的一棵松树。准星里全部都是树干，“啪”一声脆响，我放下枪趋马前去，凹凹凸凸的树干，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欸，四小姐，您怎么停下了。”徐谷有些奇怪地问我。“驾——”他跑了三四十米远弯腰捡起了个东西，又走近这里，用猎枪随意一挑，方才被击中的那只大雁挂到了枪管上，徐谷把大雁扔进皮囊里，提着只兔子跑过来说，“四小姐，第一只猎物自个儿拿着才好。”
见我不接，他收回手真诚道：“您真是神枪手，这么远的距离，又不是鹿羊那样的大东西，一枪定乾坤，太不简单了。”我又哽咽了次，指指树干尴尬道：“我是要打这儿的，一不小心脱靶了，结果就成这样了。行了，老苏来了，你就别想词儿安慰我了。”
“哈哈！怎么样？我和陆老弟正在那边说话，就听见你这儿枪声连连的，呀，收获不小啊！”苏国华的话伴随着马蹄声“哒哒”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心里鄙夷了下，总共不过放了三四枪，就成连连了。
“都是徐谷哥的功劳，我还是脱靶。”
“哈哈！”苏国华又笑了声，向身边的一人道，“这是鄙人的四女儿，雪落。”我转过脸看他，点头道：“方才和父亲说笑，怠慢了您，还望见谅。”
他微微颔首，“四小姐，你好。在下陆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陆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