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豚 ...
-
碧空下，碧波徜徉，风也是翡翠色的……
她喜欢在水中享受着自由的呼吸，追逐如叶的渔舟，偶尔跃出水面，碰触那斑斓的阳光……
在湖中，太阳似乎也是绿色的……
听说岸边的世界斑斓多彩，但是她觉得只有一种颜色也很好……
她爱洞庭湖，她爱那没有尽头的八百里烟波浩渺……
但是，她也会偷偷注视着岸上的一切，远远看去，高高低低的屋檐，那挺拔的是树，每当春天就会变成艳丽的颜色，听说，那是桃树，艳丽的是桃花……
不知从何时开始，岸边常会传来很好听的声音，他们说那是诗……
长长……短短……时高时低，她虽然然听不懂，但是却能感到那像月光一样美妙……
她将贝母的歌声抛在耳后，去追逐那些飘散在空中的诗……
她不懂，但是依然很喜欢……
慢慢的，她离岸边越来越近……
她喜欢听到他的声音，她总是带着最放松的心情，来到岸边，躺在水下的河床上，感受着水面上传下来的字字珠玑……
观察他也是她的乐趣……他的衣服上有许多颜色不同的布块，今天又多了一个……
每次他来，身边都会放着一根长长的竹竿……
附近的小孩子似乎都喜欢围着他，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他便一直呵呵的笑着，直到那些孩子离去……
但是今天，那些小孩子为何要拿走他的竹竿……
他试图离开，却滑进了湖中……
幸好，她在这……
“你是谁？”
我叫阿守……
“谢谢你。”
不用……
她开心的跃出了水面，将水花溅在了他的身上，离去了……
日复一日的相见，岸边坠满了粉红的落英……
她拍动着自己的尾……我来了……
湖水落在了那双蒙蒙紫色的眼眸上……他浅浅的望着远处……“又是你啊，调皮……”
她偷偷的笑着，但是他却不知道……
傍晚时候，他的老母亲便会喊他回去……
“我要走了……”他俯身摸着她的头，握着竹竿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舍不得……阿守潜入了湖中……
龙君，我只是想帮帮他们母子……
好吧，但是你不得和他们相见……切记，切记……
她开心的笑了，告诉自己身边的每一个朋友……我可以去岸上了！……
是吗，他们为她开心，但是却告诉她，去了岸上的……最后都没有回来……
会吗……但是她不怕，也不在乎……
她默默的为他们母子做着琐碎的事——捕来湖中的小鱼……烧上饭菜……偷偷补好破旧的衣裳……
直到那一夜……
就在阿守正欲离开时，她忽然发现那已经凋谢了的桃树，居然在寒冬开出了绯色的花，满树摇摇曳曳……
一个年轻的女子向桃花树下奔来，和一个男子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那满树芳华缤纷落下，环绕着他们……
阿守默默的看着，拥抱……原来是这样子的……
“有善人在悄悄的帮助我们母子呢……”他坐在岸边笑着说道。
她开心的掀起水花……我只是想帮帮你啊……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面颊滑下……“但是，母亲死了……她说她这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见上父亲一面……”
是吗……
也许……他们已经见面了……开心点啊……
她的语言，他不懂……
看着他哭，她唯有静静的陪着……
甚至连眼泪……她也无法给他……
他慢慢的的走了，雪花从他身后飘落下来……
抬头看去，青灰色的天空竟降下了鹅毛大雪……很快白了湖面……
是啊……冬天来了……
短暂又漫长的等待……开春了。岸边的桃花开得正艳……摇摇曳曳……
阿守却没见到他。
于是她悄悄的上岸，向他的小屋走去。透过窗栏，阿守看见他躺在床上，盖着薄薄的被衾，用力的咳着……
他怎么了……阿守不明白，但却始终放不下心……
“他病了。”金钱龟隔着窗栏说道。
“会怎样？”
“病了，不医治就会死掉……人真是麻烦……”金钱龟说着转身潜入了湖中。
阿守看着那棵妖娆的桃树……是不是你每次开花，都要带走一个人呢……
于是她偷偷的拿着湖中的珍珠珊瑚为他垫上诊金，留下字条让郎中前来为他医治。
郎中们倒也善心，收了钱便纷纷赶来……只是全都摇着头出了小屋，退还了所有的珍珠与珊瑚……
你们……帮不了他吗……
夜里，阿守终于鼓起勇气，坐在他的床边为他拭着额头的汗珠……
既然他看不见，那么就不算相见吧……
听说天上有蟠桃……可以救你吗……
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她悄悄化作龙君的玉珠，随着龙君登上九重天外……
那些凶神恶煞的天兵，阿守虽然害怕，但还是机警的一一躲过了……
蟠桃园不过是那么普通，除了曲折的桃树便是那白色的硕果……仙气缭绕却荒凉极了……
阿守握住一颗蟠桃想要快些摘下来，却怎样都摘不下来……
“你不是仙家，手上有浊气，摘不下来的。”
阿守一惊，四处望去，偌大个蟠桃园空无一人：“你是谁！”
“我就在你旁边，这棵桃树。”那声音温和轻盈，不紧不慢……“你来偷取蟠桃，可是犯了天条，快快离去吧……”
“不……”阿守告诉那棵桃树，她没得到蟠桃便不会回去，因为……洞庭湖边有一位年迈的母亲，一个双目失明的年青人，他们守着一棵桃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着贫寒的日子……
一颗蟠桃从枝头落下……
“拾起它，快快离去吧……”
阿守抱住蟠桃，眼前一片白光飞过，身体突然向下坠去……
那一瞬，她看到……那棵蟠桃树下站着一个白衣青年，忧伤的笑着……正是那晚湖边桃树下的男子……
待到阿守醒来时，她已经在岸边了。眼前还是那个小屋，只是更荒凉了……
阿守高兴的冲了进去，却见那榻上苍白的面孔……红了枕边的，是大片的血迹……
你……等不到我吗……
看着他，她的脸颊湿了……原来，我的眼中也有湖水……
不管怎样，这蟠桃都是阿守送给你的……
她将蟠桃捣成汁水，慢慢的，一勺一勺送到他的口中……流了出来，便擦去……
豚女！竟敢私上天庭窃取蟠桃！—— 一片金光从门外溢了进来……
他们来抓我回去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快快束手就擒，随我等回去！
我叫阿守……她靠着他冰冷的面颊轻轻的抱住了他……
孽吒！
湖边的桃花树，骤然绽放，很快便枯萎了，从中折断，沉入了湖中……
许久，人们跑去一看，那树干竟是空的……一群白色的蝴蝶从里面飞了出来……贴着碧色的湖面向远处飞去……消失在碧霄……
“我来帮你……”他为她拾起竹筒，灌溉着蟠桃树……
她红着面，轻轻的拨着耳边的发丝……笑盈盈的看着他……
我叫伏风……
她点点头……
你呢，你叫什么……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对了，我忘了，你不能说话……他笑了笑，继续将那竹筒中的清泉撒下……
远远的，传来仙童呼唤的声音……
“他们在找我，我先走了……”他将竹筒递给她，“明天我再来。”
她笑着点头……
看着他走出了蟠桃园，她转身化作一群白蝶，消失在园中……
我叫阿守，我会一直在这等你的……
伏风，半路的仙家……
为何？
也不知道他积了什么德，死后竟然饮了蟠桃汁，居然就此超出了六道轮回，直登仙界了……
是啊，谁都知道时间尊者座下又多了一名弟子——伏风，封为木德星君……
只是那木德星君行事怪异的紧，不紧前尘往事忘记得一干二净，还喜欢天天去那蟠桃园打坐……
他真的只是去打坐的吗……其他的星君听着那些碎语也只是淡淡的笑着，看着伏风从那蟠桃园中走了出来……
“别不舍得，明天你还能来呢。”
“呵呵，是啊，明天我还会来的……”
那里有折断的记忆，即使再也找不回来，却仍然可以记挂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