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莫离（2） 你在遗憾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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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穿过树林，簌簌的，掀起一片干燥的波浪。
她们在小道间穿行。
“去找那个谁吗？”萧潇问着，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另一个纯阳之体的名字。
聂莫黎：“不必”
被转化的感情没有带走两人之间不讲道理的默契，聂莫黎不假思索道：“宁子服他们交流起来太麻烦，不会轻易把和聂莫琪有关的媒介交给我——尤其是交给我”
萧潇：“那——”我们上哪找聂莫琪的东西？
准备充足的小聂道长从怀里摸出一个口袋
很复古的布袋子，扯开的时候里面也带着点绸缎的纹路，颇有点锦囊妙计的意思在
准备充足的小聂道长满脸冷静地从里面抽出一束头发
相当新鲜的，整整齐齐的，甚至还拿浸过朱砂的红线绑了个精巧的蝴蝶结
萧潇：“？”
“这不会是..”她有点迟疑，或者说不太想承认地：“聂莫琪的头发吧”
聂莫黎：“嗯”
萧潇：“嗯..?”
所以人真的不是你绑的对吧莫黎
再这么下去我的良心要痛了啊喂
在那一瞬间思考了如果真是聂莫黎绑了人自己该如何帮忙威逼利诱让人物理失忆或者直接毁尸灭迹假装无事发生的萧某表情复杂
“我确实想过提前把她绑起来，免得乱跑又被别人给抓了。”
一眼就知道萧潇在想什么。悄悄把反派作风发挥到极致的小聂道长捏着那缕发在萧潇眼前晃了晃，逗猫似的：
“可惜还是没忍心——也觉得屋里多个总想着逃跑的电灯泡实在是麻烦透顶，才没去行动”
她说着，就叹，倒像是有点遗憾的：
“现在看来，人还是不能嫌麻烦”
萧潇：“。”
是这么个不嫌麻烦法吗亲爱的
以及我怎么觉得你只是想再绑一次聂莫琪玩玩呢：）
虽然也不是不行吧，但现在咱是不是该先担心一下要是聂莫琪挂了会不会影响到你
这么随口聊着，一人一鬼很快回到村里。
葬铃村早就搬空了，四面的房门都敞着，有的已经成了朽木，破烂地钩在门栓上。
难掩凶猛的风啸叫着压过去，就倒下一片。
这些早已死去的林木跌在地上，激起一片空寂的回声。
一整座村子，连腐烂都已经烂完了。
萧潇慢了脚步。
风里的气息混杂，层层叠叠的，令人作呕。
“活人的味道，很多”
萧潇：“应该是今早留下的”
并不意外地点了点头，聂莫黎自语：“那群信徒么..”
她没有多做停留，只是扫了一眼那些倾颓的房屋，目光在地上不算久远的轮印上点了一点，便收回视线：
“先去灵塔”
依旧是那座向下生长的塔楼。要说有什么和萧潇经历过的溯源副本里不一样的，大抵就是真经殿里幽幽的红芒已然暗下去，浮雕上菩萨六只空空的掌心也都已经嵌进宝石，钉子似的牵住红线，衔接起无数锈蚀的铜铃。
“这是——”
萧潇记得这铃铛的形状
当年她可还费老大劲寻来一个，试图用这东西改变聂莫黎被丢掉的过去呢..虽然被电的够呛也没成功
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冷战，萧潇甩掉那股一被想起来就追着自己杀的幻痛，惊疑道：
“葬铃？怎么会这么多？”
大巫贤终于学会批量生产小技巧了？
“除了大巫贤手上祖传的那个大铃铛，这些小铃每年都会制作新的”
聂莫黎说着，面色也不算好看：
“但这些铃的材质和年份都不同，应该是从很多不同的地方带来的”
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人信六葬这个鬼东西？！
铃——
分明没有起风，铃铛们却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清脆而短促的声响。那声音在塔内的石壁之间弹了几弹，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尾巴。
萧潇猛地抬眼，按住被搅动的气流。
空气陷入停滞。
“是阵法”
不过数秒便看出那些线与铃摇动的规律，聂莫黎抬手按住最近的一枚，法力就在铃声骤响的瞬间刺出去，摘下几块碎裂的铜片。
于是光线明灭，天地变换。
【真经殿】【封煞殿】【葬物殿】【岐白殿】【问谕殿】
五个牌匾短路般于眼前闪烁，随铃声激荡愈来愈快、愈来愈快——
喀..喀..
细细的裂响一点点向上爬升，她们看见最深层的门扉
【浊门殿】
厚重的石门静默地矗立，掩盖着背后的一切
萧潇知道那里曾有什么
浊土洞天，她们曾逃离的地方
喀喀喀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邪神泛着腥气的浑浊气息侵扰着感官，萧潇不自觉绷紧了身体，被聂莫黎安抚似的握住手腕。
乒！
终于，残破的铃一同迸裂。
六层的殿宇消失不见，留下一片狭窄的，墓室似的小屋。
三面墙上都钉着木架，木架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牌位，从底层一直延伸到顶部的横梁。每块牌位大约巴掌大小，木质粗糙，字迹有深有浅——有的是墨写的，有的是刀刻的，有的已经被虫蛀得只剩半个名字。
而牌位之间的空隙里，又挂着铃铛。
比门口的更小，更密，几乎是见缝插针地塞进去，用红线、黑线、麻绳——各种各样的线绳系在木架的缝隙里。整面墙看过去，牌位是骨架，铃铛是血肉，密密层层地长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供奉、哪个是封镇。
聂莫黎没有看牌位。
她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塔中央的地面上。萧潇猜测那里大抵原本应该有什么东西：一个基座，或是一块阵石？但此刻只剩一个浅浅的凹陷。凹陷周围的石板上刻着纹路，被磨得发亮，像是被反复触摸过。
聂莫黎蹲下去，指尖贴着那些纹路慢慢描了一圈。
“镇灵祭祀之法”她说，声音在塔内显得闷闷的。
“走的是十二地支的排法，收束点在正中。”指尖在凹陷处停住，轻轻点了两下，“但阵眼已经取走了。”
也就是说，这里曾经镇着什么东西..对信徒们召唤六葬菩萨有用的、和那么多的牌位那么多的人命有关的东西，已经被取走的东西。
萧潇看了看满墙的牌位，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空空的凹痕，只觉得一股说不上来的寒意从脚底往上爬。
这些封建迷信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你知道这些牌位的身份？”她忍不住问
“有所猜测，”
聂莫黎起了身，拂去指尖沾染的石粉，表情在幽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偏过头，目光像是穿过石墙的缝隙，望向什么萧潇从未听闻的地方。
“后山，千子树根系绵延最远的角落里，还有一处坟场”
萧潇一怔
“没印象很正常，我没带你去过”
倒是没显出什么愤恨的情绪，聂莫黎说着，语气里甚至带起笑：
“千年来葬铃村所有天生阴命的双胞胎，被放弃的那个，都在那里立了碑”
“很可笑吧，活着的时候被随意丢弃，尸身都随便腐烂在草堆或是野狗腹中，居然还有片专门的墓地”
这就是做了亏心事偏怕鬼敲门吧
自嘲地感慨着，她抬手触上其中一块，指腹拂过那些被灰尘与时间模糊的字迹：
“——我的墓碑，也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莫离（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