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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王谢联姻 前汉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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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汉末年,世族力量交错盘踞,政治腐败不堪,世家各族为争权夺利爆发江陵内乱,北方少数民族趁机南下,匈奴等族攻破浔阳,徽州,直入江陵。
司马大将军晏昭率其子淮南出战迎敌,战于江陵城墙下。
但其部下远在边疆,江陵宫中领军将军带领的中央禁军与宫廷宿卫实在难堪大用,在职之人大多花拳绣腿的世族子弟,在常年征战,草原上长大的匈奴等族面前毫无一战之力。
调兵不及,兵无战力,国无胜意,为求百姓安宁,司马大将军晏昭自刎投降,但匈奴岂是那文明之族,事后反悔承诺,依旧举兵踏平了江陵城,诛杀皇帝司马端及其后宫嫔妃,血洗江陵。
史称江陵之乱,前汉灭亡。
后司马端第五子司马台在江陵之乱里由晏昭之子晏淮舟及各宫人全力保护,送至中兴,与父亲遗部汇合,建国成汉,为感晏淮舟护驾有功以及其父其兄为国捐躯,立晏淮舟为平王,统领其父旧部,驻守皇城。
成汉初年,汉皇励精图治,休养民生,国力空前强大,但世家大族掌权几家独大,争权独立,党争激烈的情况依旧存在。扬州王氏,陈郡谢氏,颍川庾氏,宜州桓氏,四大家族呈鼎立之势,牵一发而动全身。四大家族通过联姻、门生故吏等关系结成庞大的利益集团,这些集团之间相互交织又相互对抗,局势纷繁复杂。
比如陈郡谢氏与扬州王氏,他们的利益诉求和政治立场相互影响,在朝廷中形成了复杂的权力网络,一个家族的举动可能会引发多个家族的连锁反应,使得党争局面如同乱麻,难以理清。在皇帝眼中,便宛如眼中钉,肉中刺,又难以剔除。
而今日则是陈郡谢氏三房五小姐谢念,与扬州王氏二房大公子王敬的大婚,原意是郎才女貌,天生地设的一对,但一旦冠上他们那高不可攀的姓氏,一切就变了味道……
茶楼的说书先生把板子往桌上一搁,嘴里的唾沫都好似被榨干,干噎得很,“这其中厉害关系啊,难以言说,难以言说啊!”
楼中靠近里间那位兄台不肯落下这个话题,话赶话地开口“谢家如今家大势大,三房那三公子原不受宠的,竟考取了状元,可当真是如虎添翼啊!”
他旁边一位身穿布衣短卦,身上难掩灰尘的大爷听闻,必是要争论一番“那谢家之人,掌权夺势,怎么可能是安分之人,想前朝……”
话被说书先生厉声截断“兄台慎言!”他抹了抹额间的汗,这等事哪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讨论的,朝代更迭莫论,当朝还有个前朝大将军遗子平王啊,那位更是铁血手腕,杀人不眨眼,战场运筹帷幄的存在,而更令人尴尬的,则是他与这谢家新晋状元的关系,以后这朝堂关系,难测,难言呐!
“今日就到这里了,但郭某还是提醒诸位一句,慎言为重。”
谢府内,雕花的铜镜前,谢念端坐,任由喜娘为她精心梳妆。嫁衣的领口用金丝盘绕出繁复花纹,袖口的珍珠圆润饱满,裙摆层层叠叠,绣着的并蒂莲与鸳鸯栩栩如生。
“五小姐,抬手,啊对就是这样。”
她轻轻抬手,纤细的手指上,红绸缠绕的金镯碰撞出清脆声响,头上凤冠霞帔熠熠生辉,流苏轻晃,嫁衣的面料是顶级蜀锦,触感柔软光滑。
她起身,轻轻踱步,嫁衣的裙摆如流动的云霞,拖曳出长长的尾迹。
美得人不可方物。
“小姐,大婚的日子,应当笑一笑,再说三公子不是快马加鞭赶回来了嘛。”侍女青兰将最后一支发簪轻轻簪入谢念的发间,笑脸盈盈地说。
是了,谢念便是那新晋状元谢安同母嫡出的亲妹妹,二人原不受待见,直至哥哥考取状元,才被从庄子里接来,这其他小姐艳羡的亲事,才落到她身上。
谢家世族无疑,但人多则势多,上有右相谢平阳,后有兵部礼部各部朝廷要员,小辈虽有无能之辈,但大族资源培养,都要往仕途上发力,又哪有闲云野鹤之人,错了,她哥哥谢安,便是那想归隐田园,不问世事的人。
“三公子回来了!”
三房主母早逝,如今只留这兄妹二人,妹妹结婚,自是哥哥送嫁,所以谢安马不停蹄,从中兴日夜兼程地赶回了陈郡。
谢安踏入庭院,日光洒在他身上,渡出一层柔柔的暖光,和这柔软不同的是谢安周身清冷的气质,谢安面庞线条流畅,薄唇颜色不点而朱,最令人不可忽视的,是那双眼睛,长睫之下,眼尾微微上挑,却又不显媚态,别有一番滋味,让人盯着瞧了不忍挪开视线,但又顿感冒犯。
“哥!”房中传来女子惊喜的呼唤,还有一阵东西掉落或碰撞的声音,随即门忽地打开。
谢安把左小臂上的包扎痕迹掩了掩,扬起一抹温润的笑意,看着眼前的女孩“念儿。”他低低呼唤一声,“我这不是赶到了吗,怎么不开心?”
谢念望着他,心里一缕密密麻麻的酸意,哥哥本不想入仕的,只因她和王敬已生情愫,在这谢家,若没能力与地位,那将毫无决定的权力,将来嫁阿猫还是阿狗,都没有话语权。想到这,她眼眶又开始发热。
谢安心里叹一口气,心知谢念又开始心疼他不能随心所欲做一个自在生活的闲人,“我重新选这条路不只是为你,这世道哪里有闲人可当,如今只有掌权,才有可能有自由。”
几日前,中兴皇城
“淮舟,王谢之姻,你怎么看?”昔日稚嫩的幼子已变成稳重的皇帝,司马台,即成汉帝皇帝坐在上首,龙袍加身,也增了些不可言状的威严。
皇帝的话音落下完良久,下首的人才仿佛从假寐中回神,不紧不慢地抬了眼皮,身子倚在靠背上,手指把玩着桌上羊脂美玉琢成的茶杯,懒洋洋地开口“臣如今在这儿,怎么看,臣得去扬州才可观礼,不如陛下让臣去看看?”尾音扬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但成汉帝听出了其语中的深意,王谢联姻,事关世族势力,且新人任廷尉谢安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陈郡,且涉及皇家关怀,要想武斗,应该去看看地方势力,若是文揽,也该释放皇家的抚慰,那王敬,扬州长史,地方官员,但主管扬州军政事务,职权不小,且其父王渊,尚书省左仆射,在先皇在未时就开始辅佐,可谓是一边老臣,扬州地处成汉中间地带,交通四通八达,是军政要处,最近的胡氏起义便出在那里。
司马台垂首看着晏淮舟,露出一抹笑意,“那你便去扬州看看吧,不,先去陈郡,替朕去瞧瞧那谢家是何光景。”
谢府内一片红火,这谢宅气势恢宏,占地极广,若踏入宅内,则只见庭院深深,一重又一重,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廊道多而繁密,宅中的屏风,门窗皆用珍贵的木材制作,上面的雕花细致入微,花鸟鱼虫山水人物,时间各色,每一处都可堪称艺术品,桌椅家用也都为上等材质,造型古朴典雅。
宅子的大门由厚实的红木制成,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房檐上的琉璃瓦流光溢彩,这里,便是陈郡谢家。
而这门外,就是浩浩荡荡的王氏接亲的队伍,这队伍中除了领首的新郎官,还有一人,就是皇上下旨,代皇家出席接亲送亲的平王殿下——晏淮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