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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   许奶奶也知道内情,她一直觉得,不管怎么样,许明菡是她亲孙子,健不健康都是亲生的,何必在意那么多。

      许奶奶拍了拍许明菡的小脑袋,语气里全是宠溺,“你呀,差点吓坏奶奶咯。”

      许明菡一听许奶奶这么说,自知做错了事,低着头,把手杯在身后搅着衣服,用脚尖踢着地面,“对不起奶奶,我以后不出门了……”

      许奶奶一听,又心疼起孙子了,连忙搂着孙子又拍又哄。

      许爸蹲下身,摸了摸许明菡,说:“这样吧,今年小菡5岁了,等等小菡7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就送小菡去上小学,怎么样?”

      许明菡闻言,满目惊喜地抬头看着许爸,“真的吗爸爸?我也可以去学校吗?”

      许爸又心疼又好笑地点了头,“真的,我和你妈已经商量好了。”

      许秀秀和许奶奶虽然心里不放心,但是看着许明菡今天又是偷偷出门去玩,现在又这么开心,也不好扫兴。

      许明菡在外面玩了几个小时,早就累了。被家里大人一哄,坚持不住就睡着了。

      许秀秀把许明菡抱进卧室安置好出来,就见许奶奶正在做饭,连忙洗了手去把许奶奶赶出了厨房。边忙边对许奶奶说:“妈,你去看看小菡,这两天天气不怎么好,等下估计要发烧了。我今天就不去公司了。”

      现在正是初秋时节,对很多人来说,这个天气温度适宜。但是前两天刚下过一场雨,今天许明菡出去玩也没多穿件外套,怕是要受寒。

      许奶奶一听也不争了,去了许明菡的卧室查看。

      等许秀秀做好饭,简单吃了点,一家三口就各自去休息了。

      到了下午四五点的样子,许奶奶照常去许明菡卧室里查看,一看许明菡还没醒,就去摸了摸许明菡的额头,入手滚烫,果然发起了高烧。

      这种情况一家人也是早有准备,许秀秀和许奶奶帮许爸把许明菡背上背下了楼。上车后一家人直奔医院而去。

      到了医院之后许秀秀很熟练的到急诊挂号开药缴费。因为许明菡的身体缘故,医生直接建议许秀秀给孩子办住院手续,许秀秀也是很自然的接受了。

      输完液之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但是烧却一直没有退下去,甚至又升高了点。

      九点多,许秀秀就让许爸带着许奶奶回家去了,等第二天两个人再来换班,许奶奶毕竟也上了年纪,熬太久了不好。所以现在只有许秀秀一个人在守夜,许秀秀又去护士站找了护士,找了值班的医生。

      医生给许明菡又开了些液,又让护士拿了瓶酒精给许秀秀,让许秀秀多给许明菡擦擦腋下、额头还有手心。

      等护士给许明菡重新挂上液,许秀秀就开始用酒精给许明菡擦身体。

      就这样,许秀秀一直守着许明菡到凌晨五点。初秋的夜晚,许秀秀累的满头的汗,中间许明菡一直没有醒。她很怕她的孩子再也醒不过来了。

      所幸,她是幸运的。

      五点,许明菡醒过来了。看着眼前的一片白和熟悉的难闻味道,许明菡知道自己又生病了。

      许明菡侧了侧头,看着眼前正在闭目养神的许秀秀,拉了拉许秀秀的袖子。许秀秀被许明菡一拉就惊醒了,看着儿子终于清醒了,她差点喜极而泣。

      许明菡甜甜地冲着许秀秀笑了笑,声音很小地说:“妈妈,我想喝水。”

      许秀秀回过神,用手探了探许明菡的额头,虽然还在烧但是温度已经降下来了。许秀秀长出了一口气,拿起水杯说:“小菡等一下妈妈,妈妈去接水,很快回来。”

      水杯里还有热水,但是已经是之前接的了,现在已经凉透了,许明菡还在发烧,不能喝太凉的。

      许明菡很乖巧地点了点头,等着许秀秀回来。许明菡看着许秀秀的背影,心里升起了一股自责,但是因为他现在还小不懂这种情绪,他只知道自己这次做错事让妈妈担心了。

      经过这一次之后,许家决定把许明菡的身体状况掰开揉碎了讲给许明菡听。

      到了7岁时,许明菡也如愿进了离家最近的一个小学。许秀秀也给许明菡买了个监测手环,和许明菡约定了不管怎么样不能摘下来,万事以身体状况优先。

      进学校之前,许家父母就已经把许明菡的身体情况提前告诉了学校,学校也是对许明菡的身体情况一直都很关注。

      在许明菡13岁的时候,许奶奶去世了。彼时许奶奶已经八十高龄了,这个年纪的老人去世,属于喜丧。

      即便许明菡内心无法接受,但是人死不能复生,许明菡在许奶奶的葬礼上也是几次差点哭到晕厥。好在许家小舅一直陪在许明菡身边照顾他,才让他慢慢走出来了。

      好景不长,在许明菡16岁的时候,许家父母遭遇了车祸。那一天是许明菡高中开学的第一天,许家父母把许明菡送到学校,返程的时候被一辆司机疲劳驾驶的大货车撞了。

      司机发现撞了人的时候也很慌乱,但是他并没有肇事逃逸,而是报了警打了120。只是很可惜抢救无效,两口子当时就去世了。

      警察联系了许家小舅,许家小舅虽然内心悲痛,但是更多的是对自己外甥的担忧。他一直知道外甥的病,他也知道这次事故的原因,他害怕外甥会因为这次意外恨上自己,更害怕外甥承受不了打击。

      最后许家小舅还是硬着头皮联系了许明菡的班主任。

      许家小舅把许明菡带到医院之后才敢把实情告诉许明菡。

      果然,许明菡一听这事直接就晕了过去。许家小舅连忙叫医生和护士一起把许明菡送去急救室。短短一天,许明菡失去了双亲,许明菡根本接受不了这种刺激。

      虽然许明菡被抢救回来了,但是身体也彻底垮了。医生说,他这是自己不想活了。

      许家小舅没办法,他知道自己外甥的心结,可是这种意外谁也不能避免。许明菡出院后许家小舅把他带回了自己家,希望他能想开一些,但是许明菡还是一点点得日渐衰弱。

      几个月后,许明菡还是没有熬住去世了。许明菡去世之前曾经偷偷摸摸的去找过律师,他知道自己活不长,所以他把自己家里留下的所有东西都给了小舅。许家没有别的亲戚,许秀秀那边和父母关系不大好,也多是因为许明菡的原因,但是许家小舅却一直对他很好。

      许明菡去世的时候,眼前一片黑,他这段时间每天脑子里都在想着自己的父母。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父母,也觉得如果他身体再争气一点,父母就不会因为担心他而要送他去上学。

      许明菡开始回想自己能记住的一些幼时画面,记忆里的家人,恍惚还在昨日。

      夜晚

      许明菡躺在床上,眼前出现了自家奶奶和父母的身影,他知道,这是人死前出现的幻觉,但是他这一刻,很幸福。能在死之前再见到已故的家人,他觉得自己这一刻,很幸福。

      就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夜晚,许明菡嘴角含笑,闭上了眼。他不知道自己死后会去往何方,但是他希望下辈子还能和父母一起。

      第二天一早

      许家小舅在门口敲门,想问问许明菡早餐想吃什么。他敲了几分钟,门内一直没传来许明菡的声音,许明菡虽然心结打不开,但是从来没有在行为上表现出有自杀的倾向,许家小舅心里顿时一紧。

      许家小舅急忙叫醒老婆,找到备用钥匙后,两人一起打开了房门。看着许明菡僵硬的身体,许家小舅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两人都是双眼含泪,故作坚强的处理了许明菡的后事。

      等许明菡的后事处理完,律师找到许家小舅,将一份许明菡早就签好名留下的遗嘱和一封信交给了他。①

      得知这是许明菡几个月前留下的,许家小舅收好文件后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许明菡看着这一幕笑弯了眼。事情在二十一世纪有点诡异,许明菡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许明菡死后就一直以灵体的方式在自己的身体附近飘荡,他看着自己的舅舅舅妈给自己处理后事,看着舅舅舅妈拿到自己留给他们的东西,心理也就不再有多少遗憾了。

      死亡对于很多人来说是结束,是恐怖,但是于许明菡而言,是新生,是期待。他在期待着和家人重逢。许明菡放下内心的遗憾过后,就不再抵抗周身早就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吸力。

      许明菡最后对着自己舅舅舅妈笑得天真灿烂,挥了挥手,轻声说了句:“再见。”

      正在埋头痛哭的两人恍惚间好像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对许明菡消失的方向泪流不止,他们其实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下意识的朝那边看去。

      许明菡的灵魂消散之后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失去意识,或者是去阴曹地府和父母团聚,但是这些都没有。他很清晰的感知到他在一个很长很长的黑色隧道里穿梭,但是他本人根本没动。好吧,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在飘?许明菡失去意识之后苦中作乐的想到。

      又过了一段时间,许明菡因为在黑暗中漂泊,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很短,因为他大多时间都是睡着的,所以他也不觉得难捱。

      终于,这天许明菡发现自己停下来了,虽然还是在一片黑暗中,但是好歹也是停下来了。许明菡开始尝试着在黑暗中摸索,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直到一个女声略带惊喜地说道,“夫君,孩子动了。”

      然后许明菡听到一个儒雅随和的男声接话,“至夫人有孕至今已有四月有余,该是正常现象吧?夫人可有身子不适?可需找医修前来查看一番?”

      女子轻柔的声音中含着笑意,手轻轻地抚在肚子上,“并无大碍,想必这孩子以后定是乖巧可人的。”

      如此这般,许明菡也知道了自己现在是身处自己母亲的腹中。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死后没有喝孟婆汤洗去前尘记忆但却已经投胎到了腹中。现在才四个月,女子怀胎十月才可生产,起码还有五个月,时间可还长,且等吧。

      在黑暗中等待的时间显得很长,许明菡醒醒睡睡之间也大概知道了这一世的父母感情很好,家庭和睦。他已经开始期待出生之后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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