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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校园7 库房,误会 ...

  •   凌逸尘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每晚来这里守着。
      兴许他就是那个天生就具有反骨的那个人,不服管教的臭脾气在他成为一个过分高大的青年后迅速爆发,似乎想要借此冲涮殆尽他曾经浑浑噩噩的乖巧驯服。
      凌逸尘想到这里,不免自嘲一笑。
      "哇欸,小尘脑后居然有一块好大的反骨哦,以后说不定和我一样是个叛道离经的坏家伙哦。"
      他莫名想起当时母亲抚摸他后脑勺时温柔的力道,还记得母亲说出这句话时,眼中不知为何显出的愤懑和哀愁。
      “但是逸尘他确实是个乖孩子呢。”有谁在夸奖着,凌逸尘不愿再回忆了。
      凌家老宅发生了当年的事后就被封锁了,所以凌逸尘那天受伤后,是被保镖强押回了凌家别墅。
      他都不知道他大哥都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训练有素保镖的,直接把大门给堵住了,这样纵使他之前刚拿到全国青少年组单人格斗冠军,也施展不开力气出去。
      凌逸霄不喜欢有人服侍,这栋别墅里也没有像老宅那般时时侍奉着的仆从们,李管家也只听大哥的命令,提前避开凌逸尘,于是他就算想露台窗户翻出去,也没有钥匙。
      这户别墅买来是记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的,只不过凌逸尘为了避嫌,早就主动不参与有关凌家的一切事宜,所以装修什么的都是由大哥负责。
      这次他被大哥弄来A市上学,他才第一次看见了整个别墅的装修。
      一切既不是老宅还带着历史伤痕的灰色园林,也不是武家穷奢极欲的精致堆砌,而是黑白灰的极简。要他说,大哥要是住在这里,还不如直接去公墓找块地睡一下,至少还有点儿绿色装点呢。
      哈。
      凌逸尘冷笑一声,内心狂躁的暴虐感不断积累,好像四周的墙都压了过来,要把他囚住、锁住,然后燃烧殆尽,最后也装入小巧的骨灰盒。
      他发了狠,撞不开这栋别墅的大门,那他就找其他的地方撒气。
      反正不是说了“只要好好呆在家里等他回来,干什么都行”嘛!
      凌逸尘直接转身,目的明确地往地下室的恒温库房跑去,他不信大哥会连库房里的老家伙们都不在意。于是他细细打量着库房里堆着的、老宅里留下来的古董,恶劣地想着要是把这些都弄碎,会不会打破大哥一直以来的、处变不惊的面容。
      “嗡——”
      换气通风设备感知到了环境的变化,兢兢业业地又开启了运转。
      凌逸尘这才发觉,自己鼻尖萦绕着的居然不是那股陈旧的灰尘味,那股缠绕了整个童年的灰尘味,而是一股奇怪的清雅的淡香。
      好像感觉之前刚刚闻过。
      凌逸尘奇异地平静下来,理智又回到大脑。
      是大哥弄的香薰吗?
      刚升起的这个想法就被他立刻否决了,大哥把那些陈年旧物都收集起来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更不可能为这些破木头们熏香了。
      而且,大哥的品味才没有这么好。
      凌逸尘低下头,嗅了嗅衣领,清香味明显了许多,悄无声息地舒缓着他原本紧绷的神经。衣领的味道还是淡了些,他像狗一样喘息着,渴求着更多。
      于是他索性想把外套一把脱下来,可是左手还有伤口,在他之前的挣扎中隐隐渗出了血丝,透过了洁白的纱布。
      “啧。”凌逸尘烦躁地一咂舌,这点小伤流点血放在以前,他是一点也不会在乎的,但是现在,他可不想让血腥味弄脏这件衣服。
      第一次,凌逸尘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用比较完好的右手,将衣服不碰到伤口血迹地完整脱下来。然后不管不顾的埋下头去,贪婪地嗅闻起来。
      库房里灯光暗黄,笼着里面随意堆放着古时的华物,
      可是他都不在意。
      他的心情突然变的有点淡淡的,好像觉得很反胃,人世间的事情都很乏味。惟有衣服上残余的几丝香气萦绕,把他还在往人间拽。
      他心里只有着手中的衣服,金属装饰碰撞声清脆,胜过多少玉碎和凤凰鸣叫声;淡香文雅,温柔的像是每一个他独处的夜晚,身上笼罩着的月光。
      凌逸尘像吸够了猫薄荷的矫健大猫,终于施施然抬起了倦怠的眼眸。
      在他眼里,雕花刺绣插屏划痕明显,其上胡乱堆着的五色缂丝阁帘渐渐失色,楠木嵌螺钿圆桌上乱掷的缠枝纹青玉盅落寞,几个百宝镶嵌的匣子微微合拢着。
      凌逸尘突然目的明确地走上前去,扒拉开姿态各异的瓶瓶罐罐,取出一个金银错玉檀木长方形扁盒。他也不管盒子里原来摆着的名家大师题字的、材质各异的扇子们,只是胡乱地一股脑全都倒出来,叮呤哐啷地撒了一桌子。
      凌逸尘没分给那些杂物半点儿眼神,爱惜仔细地把衣服又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把锁头又合上,捧好在怀里。
      凌逸尘转身,最后扫了一眼库房里的奇珍异宝,旧世纪的的精雕细琢,依稀窥见曾经的辉煌。只不过到现在,其实只有落灰的下场,徒留尘垢罢了。
      一声轻蔑的笑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库房随着凌逸尘把门关上,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
      大哥他虽然把他从学校里押了回来,但也不没和他回到这里,想也知道凌逸霄他又回公司去了。他就会是一味地守着公司,像是守着什么别人说不得、碰不得的伤口。
      大哥傍晚带着专门打包的清淡的晚饭回来了,但是莫名其妙地又找了其他医生来看他手上的伤口。
      那么小一点儿的伤口,不管它过不了几天就愈合了,结果那不知名的医生看过之后,走到旁边去不知道和大哥又说了些什么,大哥他脸色突然阴沉沉地可怕,一副死人脸。
      那副死人脸还是父母走的时候他看到过,所以当时他也不敢反抗了,被大哥又强压着带去别的医院,由大哥盯着打了破伤风疫苗。
      凌逸尘原本还想问,为什么不去自己家的医院打,但他立刻从大哥暗流汹涌的黑沉表情中嗅出了阴谋的味道,于是他也安静下来,不再问了。
      凌逸霄这些年活得很累,自己也知道。
      父母的死,弟弟的生活,亲戚的刁难,敌对公司的虎视眈眈,全都压在一个被迫成熟的青年身上。
      让凌逸霄连边掌持公司,边完成学业的机会都没有。
      “没关系,哥哥会做好的,你不用担心。”
      好像每次无论遇到什么危险,留给凌逸尘的只有凌逸霄的背影,不遗余力的付出和可靠。
      但凌逸尘内心里感觉憋着一股气,总是问又不说,帮又不让帮。
      也许当初的事,是他的原罪,但是,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处在漩涡中心的幼稚小孩了,他不想再生活在看似平静的世界里。
      当年的事,父母瞒着他,然后死了;大哥瞒着他,然后为了他的生活放弃学业;他的朋友们也瞒着他,然后为他和董庚的事,差点儿触碰到法律的红线。
      可是,他已经不小了,也不愿总是呆在别人庇护的羽翼下。
      凌逸尘摸着脑后,指尖穿过胡乱支楞着的粗硬发丝触到头皮,他已经摸不到母亲曾经说过的那块反骨。
      但他的血管里还流淌着反叛的血液,兴许是他就是那种,正因为好像所有人都在阻止他来接近林栖,他便更要来看看,看看林栖到底是不是当年悲剧后、设局人新的陷阱。
      尽管他希望林栖不是。
      凌逸尘强迫自己忽略心中的异样感觉。
      可是自从周一他被大哥准许来好好上学后,他竟然没在校园里再次遇到林栖。
      因为医务室的事情,闲不住的高中生少年们早就把他这位转校生的身份私底下给传播开了,毕竟凌逸尘不是什么低调的人,有关他的事迹或多或少地都能从网上搜索到。
      凌家的小少爷,武陵集团的二公子的豪门身份,又有着全国青年组格斗冠军的荣誉。不看他强壮的体型,就单看他凌厉的眉眼和明显违反校规的银色挑染头发,就不难看出这是一个一般学生、甚至是老师都需要小心对待的人物。
      可越是小心对待,凌逸尘越是感觉自己憋着一股气。他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更不是什么特别的物种,比起恭敬地对待,还不如和他打上两拳呢。
      凌逸尘瞧不上这些人,于是就不想和他们好好相处,一句话也懒得说。
      毕竟,他们的接近也未必是真心,不然,怎么他随便说上几句故意彰显贫富差距的话,就有那么多人私底下讨伐他。
      至于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谄媚面孔,呵,他也不屑于与之交谈。
      至于林栖,凌逸尘很想找到他,但又不想显得太主动。几个拍马屁的厚脸皮小跟班自然一无所知,让他们知道林栖的名字都是对林栖的亵渎。而他又拉不下来这个脸去问班主任,毕竟当初还是自己故意使坏,刁难了按班主任意思来帮助他的林栖。
      所以他干脆私底下找了私家侦探来调查了一番,当然,关暨他们给他看的资料他也看了。那些相关的可能性,席泽语也在线上掰碎了和他讲了清楚,可是他就是想要自己再去接触接触。
      班级里蹲不到人,那肯定是在家里休整了。
      凌逸尘这样想着,索性按照调查到的林栖家的地址去蹲守。
      结果已经蹲守有3天了,他还是连半片人影都没有蹲守到。
      凌逸尘从一开始的担忧到怀疑,渐渐地产生了一丝不安。
      凌逸尘有点悲哀地想,还真让席泽语他们说对了,这个地址只是个假地址,而他和林栖的遇见和关心帮助,只不过是“董庚”的另一重高级戏码罢了,亏他还以为能找到真正的、不在乎外在的灵魂友人。
      他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坚持些什么,在等待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所以当他看见林栖背着书包,站在打开的电梯厢里,顶光从林栖柔软的头发上洒落到单薄的双肩时,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愤怒。
      而是幸好。
      幸好林栖没有出事。
      又或许是幸好。
      幸好林栖还愿意假装成无事发生地样子,来继续欺骗他。
      凌逸尘当时便不由地放下了手机,手机屏幕还在不断跳动着对话框。手机那头的好友们还在和他争执,可他不用再苦苦坚守着信任,固执地反驳他们说的林栖的坏话。
      他的声音有点儿发涩。
      “你,你这几天怎么不回家啊?”
      说完他就有点儿后悔了,这简直就不像是质问了,简直是带着莫名的哀怨,哀怨对方骗自己都不演得好一点。
      而且,万一林栖生气了,干脆直接揭开真相,再也不骗他了怎么办?
      凌逸尘几乎是有点儿懊恼了。
      “没什么,你当我没说吧。”他赶紧找补道。
      可是至于林栖这边,他完全在状况外。
      “啊?我这几天是去参加竞赛前的集训了,为了方便,我都是直接再训练基地的寝室睡的啊,所以没回来。”
      林栖的语气充满疑惑。
      “是……是这样吗……”
      凌逸尘有点儿出离的尴尬了,脚趾头已经动工挖出来了三室一厅。
      内心暗自庆幸楼道里的灯足够昏暗,希望林栖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外面说话还是不方便,”林栖拿钥匙打开大门,犹豫地邀请凌逸尘道:“要不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校园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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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般晚上更新,两天一更,迟了就直接补偿多更一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