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校园13 匹夫无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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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你们的竞赛真是一年比一年隆重了。”
埃米·伦纳德教授站在高处，看着楼下大厅里正在抽签选取分组对抗对手编号的年轻人们，不由地称赞道：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积极投身于学科竞赛的青少年们，这真是让我心潮澎湃啊！”
他口中的秦是秦终素教授，她是作为本次大赛的主裁判和来访顾问间的对接人的身份，陪在这位国际上享有盛誉的计算机前沿教授的身边，带他具体参观了一下整个会赛现场。
听罢伦纳德教授的夸赞，秦终素眼里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喜色，只是客套的感激：
“教授您真是过誉了，我们这次竞赛的场地扩大，只是因为我们赛程的略微改变而已。而且这些小孩儿们还小，哪里比得上您所任教时接触到的人才。”
“赛程的改变？”
伦纳德教授没有反驳上面的奉承之语，只是饶有兴致地顺着秦主任的话说下去：“我之前就听说了你们这次打算创新赛程，不如详细说说？”
秦终素笑了笑，解释道：
“我们这届比赛首次采用双赛制，第一轮为团队赛，团队赛完全结束后，再开始第二轮的传统的答题个人赛。现在我们看到的就是团队赛的比赛现场。”
秦终素说着，指了指斜下方的一个个大型房间，每个房间被正中间的一个隔音玻璃隔开成两个独立的小房间，每一个独立的小房间里都放置了比赛专用的所有电子设备，相关的生活用品和一块悬在墙上的液晶显示屏。
“所有代表队按照抽签顺序两两对战，这两队的所有选手都会在进过严格的安检后，都会被分到一个大房间里，然后分别进入两个小房间里，由裁判同时将同一题目投放到显示屏上，计时1小时，最后由裁判团评判两队的程序完成度。”
“依次层层对决，决出最终的两队，相同的赛制，只是选用的题目难度增加，时长放宽到3小时。”
他俩边走边说，随着秦终素解释完，伦纳德也看完了这一时间段绝大多数的对赛房间情况，他饶有兴致地说：“很有趣的想法，秦。”
“不过。”这位看上去和蔼可亲的竞赛特邀老教授却话锋一转：“这些孩子们来自五湖四海，就连同一支队伍的选手们都良莠不齐，我很怀疑你们添加这样一个赛程是否会……”
“会耽误某些才能异于常人，却很不幸被队友拖后的，优秀小选手呢？”
伦纳德说得委婉，但秦终素还是明白他的潜台词，这样的团队竞赛，肯定会被某些个想要先要在简历上镀金的人所利用，不如个人赛来得公开透明。
尽管当初，团体赛赛制的申报目的很简单，是为了锻炼参赛小选手们的团队协作能力，大家也没放在心上，打算只把他当作一种娱乐赛的形式进行。
根本没想到几年后的今天，在如今的上面莫测形势下，随意提出的赛制居然成为了某些蛀虫可钻的漏洞，被可笑地急速推行。
其实秦终素她也越发能感觉得到，近年来，好像这种规模的竞赛，都在慢慢演变成一种功利性的跳板。有的人需要钱，有的人需要利，还有的人需要名，豺狼虎豹之徒各谋所求。
有时候，她会突然恍惚一下，疑惑这个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黑暗，这世界在自寻死路。
秦终素也不像想得这么悲观，但是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她老了，有点儿不懂了。也许哪天她也会走错路。或者，沉默的她已是帮凶。
但这些事兹重大，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于是顷刻间的万千思绪被秦主任都强压下去，这些都不能让伦纳德瞧出半分。
况且她也知道，伦纳德也并非是为了打抱不平而特出此言，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不是吗，谁又比谁高贵？
秦终素索性把原来希望完成的那一套话术拿出来：“伦纳德教授多虑了，我们团体赛的考核维度是多方面的，队长和队员们的配合也是我们想要考察的重点内容。根据不同参赛者的具体贡献值，我们还会有相应的加权机制，会最大限度地保证比赛的公平性。”
说到一半，秦终素主任直接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说：“伦纳德教授，你也不能因为看好某一个选手，就这样质疑比赛规则吧？”
这话说的绵里藏针，不动声色间又笑里藏刀，让伦纳德教授一时脸上有点儿挂不住。
“秦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伦纳德自恃自己绅士的身份，控制着自己没有抬高什么声音，只是花白色的厚重胡须上怒张的鼻孔，让这张经常出现在科技交流会上的儒雅面孔，多了几分狰狞。
秦终素倒没有什么意外，毕竟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也没必要玩什么聊斋了。
“我什么意思，伦纳德教授您自己心里清楚。”秦终素还是保持着自己不卑不亢的态度，毕竟自己国家的事情，至少轮不到一个外国人来指手画脚。
伦纳德教授嘴边千年不变的亲和的笑冷了下来，蓝眼睛里的暗光变得锋利阴郁，语气恢复了本来的傲慢：
“秦，原来你们国家就是这么对待优秀知识分子的吗？”
“早知道我当时应该多多劝劝关师弟他们两夫妇的，不要真把科研的理想主义寄托在家国情怀上，研究的很多时候其实都离不开政治。”
“连恩师都被惊动，劝说关师弟一家不要他冲动，毕竟——”
“以他们两个外籍华裔的身份，怎么可能真正进入科研重器的关键中心呢？”
早在伦纳德教授突然发难的情况时，秦终素身边跟着的小助理就立刻收到了秦主任的眼色，迅速把其他跟随人员客客气气地请走了，让这番动荡人心的话语锁在了这间小小的监控室里面。
守在门口的助理还是年轻，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就听见里面的伦纳德教授继续质问着：
“更何况关氏夫妻俩个是单纯的科研生物，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在你们国家现在的环境下，也难怪他们俩要重新联系我们国家，投、诚、示、好啊。”
“我看你们国家也不要占有欲太强了，每一个科学家都是世界的财富，不如，顺应他们自己的内心选择，让他们回来吧。”
“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这小老头眼睛里闪着精光，看起来这位这几年在科研领域并无什么建树的教授，已经成为了纯粹的政治生物。
秦终素只是呵呵一笑，语气刚硬：“事关内政，无可奉告！”
伦纳德这家伙冷笑一声，定定地盯了她一会儿，见秦终素表情不动如山，这才又笑开了，关心道：
“放松，放松，秦，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我就是可怜可怜我亲爱的小侄儿，关暨。”
“我这小侄儿自小因为师弟他俩的工作原因，自童年时期就没有什么亲人陪伴，现在又出了这种事……”
伦纳德故作同情：“可怜这小孩儿，虽是土生土长的华人，却被处处提防。哎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人心隔肚皮啊。”
秦终素知道这家伙的话意有所指，在不清楚他背后具体是哪方势力前，她并没有正面回复：“我们有着完善的保障制度，对于专家学者们的家庭有着专门的保障和关怀。”
“是吗？我看未必吧。”伦纳德怀着最大的恶意揣测着，看着监控里专注于赛程的关暨，眼里满是势在必得，直接撕破脸皮说道：
“秦，你也不必做什么遮掩了。我们两个人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关暨，这孩子，你们打算怎么办？”
……
一番交涉后，两人不欢而散。
秦终素这才微微放松了下来，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小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近秦终素主任，汇报道：“秦主任，这件事我已经上报上去了，上面说会查从哪里泄露出来的风声。也安排人秘密跟上伦纳德教授了，防止他接触关暨。”
“呵”秦终素不辨喜怒地一笑：“就凭这段话的所展现出来的本事，我觉得再多人跟着他，他也会找到渠道接触关暨的。”
“哎——”秦终素长叹一声，半阖着眼皮，问着身边的小助理：“小余啊，我知道刚才你守在门口都听到了，你说说你的看法。”
余助理自然不敢怠慢，略微思考了片刻，谨慎地答道：“于研究员夫妻俩自归国以来，不仅劳苦功高，就连膝下的唯一独子都申报了华籍身份。于公于私都不应该有动机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投靠他国。”
“是啊。”秦终素知道这个简单的道理，上面不会看不清楚。更何况这件事情各方都在保持缄默，那伦纳德这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物是怎么知道的？
关教授啊，你这个独子，可真是一块唐僧肉啊，猛兽们都想要来分上一杯羹。
秦终素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关暨的生平资料，多少次都会为这个小孩的心智感到惊心，又只能一句叹息：“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知道伦纳德也只不过是，一个被扔出来投石问路的小棋子罢了，只怕后面的势力借此试探出什么，放出不好的舆论。
特别是，关暨这孩子之前为朋友出头时所展现出来的，惊人的才华，显然更是让某些人迫不及待了。
秦终素也沉默着看了会儿关暨比赛时的监控录像，冷漠独裁的高智商科技天才，现在甚至还处在心智不成熟的青春期，简直是小孩儿闹市抱金。
“至少这件事情先不要让关暨知道，他还只是个未成年人，还是小孩儿。”秦终素开口吩咐着，最后强硬地下达了命令：“至少，让我们这些大人先来处理里面的问题，坚决不能让高精尖人才流失海外！”
“是！”余助理领了命令而去，脚步匆匆。
秦终素则守在比赛现场，把持着大局，还是担忧地看着监控频幕上没有交流的S市代表团的情况。
高智商带来的孤傲与独裁，已经在这名未成年人身上隐隐展露出来了。
可是有关单位之前就注意到了，但因此派来的心理医生却每每无功而返，显然这位早熟的天才连心理防线都格外坚固。
“我们不熟的平常人在他眼里，也许对他而言，只是猴子而已。”心理医生曾经这么苦笑着评价道。
如果没有转机，恐怕就连他在S市的那几个问题好友也无法拉住他，他极有可能会走上一条，高智商罪犯的道路。
秦终素担忧着，却不知道她所等待着的转机，也进入了比赛场地的监控范围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校园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