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title 可琳:对对 ...
-
1.
吹着冷风的地铁站台潜伏于钢铁大地,雨水顺着下水道蛄蛹进岩石,一切都显得如此拥挤。
星星的影子映射进谁的眼睛里,闪烁着,变幻了色彩,使得我的目光好似饮去了茶水般变得轻飘飘,跟随着那不定的光影在地铁廊道的灯柱上移动,然而黑漆的洞口又把它们变回原样,我于是看不见了。
他们总说这是近视带来的散光——可我觉得不像,哪有人会瞧见五颜六色的小人围着光源转圈的?
好吧,揉揉眼睛,我总算从面前的反光镜上估摸出自己现在的样子了:一位穿着蓬松黑白裙摆的女仆,墨绿色长发规规整整地被螺丝钉形状的纽扣扎成两束,轻便的塑料电锯几乎要高过头顶。
束腰围裙后缝着露出棉花的棕熊玩偶;修饰在裙摆尾端的并非丝绸而是金属;手腕上的手铐,腰间的铁链,沾血的电锯,更让她显得像惊悚片里的角色。
或许创作者的灵感来源就出于此,但她作为维多利亚家政的一员可不是为杀人魔工作的。
可琳·威克斯。
可琳·威克斯……
“你好。”
墙壁里的我说着,回音荡到耳畔。
2.
电锯沾染的血渍是红油漆,手铐、锁链等外表和金属无异的物件也是用中空塑料制成的,大大增大了coser出行的效率。
顺着方向标识走出地铁站,我被人流拥挟着到了街道上。
都市的繁荣无时无刻不在向旅人叫嚣着它的妆容,大厦林立,染上霓虹的夜色让认路这件事更加困难了,特别是对我来说,边查看导航边抱着道具,走路之余还要小心别碰到了别人或者掉了服饰,总归不是那么好做。
记得很久之前——也许不算很久——你在东京比较偏僻的地方迷了路,就近跑到了一家酒吧问路;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个既危险又丢人的决定。
“这真怪不了我。”你抬手戳戳智能手表泄愤,看显示着自己位置的定位在地图上龟速前行,觉得没趣,呢喃道:“它又没把酒吧这两个字写在招牌上,我哪知道那是人们聚众喝酒的场所……啊。”
“没电了。”你接话,晃了晃手表。
敲了敲,还是没反应。
既然如此,我毕竟做不到把整个东京的地图背下来,祈祷同伴能在偌大的市区找到自己也不用想了.....这时候,除了继续前进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当然没有,那就没办法啦,所以我随便找了条路就走了进去。
反正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沦落到比上次的处境更加糟糕的地步吧,坏运气可是有限的,命运经常这么讲。
3.
不对。
我真傻,真的。
光知道coser是一份易穿越的高危职业,于是在朋友的忽悠下买了份人身保险,却没有在出cos的时候特意叮嘱同行的友人注意看着自己一点。
骇人的黑暗在晃神间降临,与之同行的潮湿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了下来,连带着斑驳树影一起。
届时,我尚未意识到迷途者的处境,只是下意识地将右手覆盖着电锯把柄,撩起挡在眼前的墨绿碎发,感受到细雨落在面上,俄而顺着脸庞汇聚成水滴。灌丛与树木,组合成光怪陆离的咆哮的巨兽形状,在滔天云雾下如同沸腾的火焰。
我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住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将手掌往天空虚幻的月亮那儿张开,墨色的鸟儿在指缝间飞翔。
手腕处沉重的铁拷折射出金属质感的水花,明晃晃的像是星光,我歪头盯着看,愣了片刻。
真是……好突然啊。
我在树林中冒着小雨前进了一段路程。
虫豸和丛生的杂草让行者走得很是艰难,用电锯开路会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在没有经过庄园主人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修整花园的景致,我觉得不礼貌,可琳自然也不会答应;好在这段尽是昏暗的林地面积有限,顺着枝叶的缝隙,你窥见了荧光色的灯光。
“路灯?”我放低裙摆的高度,踏着草丛快步走向了亮着灯光的地方。
眼前,赫然是条栽种着植株的苍白小径。闪烁的灯光被飞蛾扑朔着明暗,两侧的灌木被精细地修剪成方块形状,它们共同通往了远方,一个被爬山虎攀满围栏的长封顶走廊。
布置得很好,唯一的缺憾是与我无关。
你丝毫想不出和这里的任何记忆,哪怕半分熟悉感也没有。误闯的过路人?可谁会半夜在荒郊野岭探险.....?或者你本该就不应从没有逻辑的因果中掘出无厘头的答案?
好吧,可是我实在好奇。
……
“威克斯小姐?”
当管家撑着伞走到我旁边时,她已经离我很近了。
“聚会快开始了。”庄园管家没什么情绪地说,见你模样狼狈,于是微微弯下腰,示意你取走她挂在左臂上的干毛巾。
我要参加一个聚会吗?
听起来是个好事。你接过毛巾时想着,也许会有甜腻的蛋糕,烘干机产生的阳光的味道,总比待在雨里的花园要好受些。不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耐莉——你觉得她叫这个名字,见到她的第一面就知道了。另外,你注意到她特意把举伞的手抬得很高,这可能是为了避开没拿稳而到处乱晃的电锯长柄,但你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
耐莉女士耐心地等到收回毛巾的那一刻,不苟言笑,并且对义务交代的事一点也不含糊,她说:“十分钟后,你应该在会客厅接待我们的贵客,收好每个人的邀请函,最后在舞会结束的时候交给我。”
“接下来。”她看了看怀表,把伞递给你,“我该走了,记住不要冷落了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
.....原来我不是客人吗。
你有些遗憾,但还是礼貌地回答了这是自己应该做的,接过伞,目视着管家的身影匆匆融入了黑夜。
十分钟足够漫长了,即使你对这里的结构一无所知,它也足够一个人把很多事情搞清楚。
无论如何,你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