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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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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百花园。
春色正浓。春花娇艳,开的妩媚;春草明艳,生的纯洁。
可谓春花处处开,无人问津来,亦无忧趴在花丛中,叼着根狗尾草,垂眸摆弄着手腕上的彩丝结一一那是宁家长姐宁商春,一个温文尔雅的女孩子给的。姑娘此时正守在亭中,翻阅着手中的诗集。螺髻卷粉墨,白衣衬金袍,粉臂纤细,唇瓣挑起,好似把人的魂也一带挑飞。
亦无忧喜欢姑娘笑,她笑的明媚,光色也澄清了。
他不禁痴痴地傻笑起来。
“亦公子!”
骤然抬头,少年手持瓷膏,面露惊讶。这位名南安,亦逍忠实的小随从。亦无忧慌忙扯倒他,语无伦次:“你你你小声点,要是被爹发现我闲逛,非得扒下我一层皮不可!”
南安听话,他将手中的花膏递过,笑盈盈:“我刚刚制了新花膏,您闻闻。”
亦无忧凑上前,淡淡玫瓣的清香中流着牡丹的芬芳,恬静而雅淡。他不禁瞪大双眸:“好香啊!”南安学得一手好本事,经他入手的花膏清香不朽。
亦逍伸手向南安索要,他却笑嘻嘻将花膏藏入囊中。
“公子要给宁姑娘送去?”
“你这厮!我是那种花花公子吗?”亦逍佯装恼怒,别过头去。
“亦公子,生气啦?”南安自小陪在亦逍身边,早就知道他的“命门”,嬉皮笑脸伸手去挠亦逍,“哎哎哎哎干什么?找死?”亦逍马上反应,跳起来就闪身往一旁躲。
好巧不巧,正好撞上了一人。
本来那人幽幽从亦逍身旁晃过,被他冷不丁跳起吓一激灵,飘然停滞。俊朗,艳美。
那人稍稍作揖赔礼,扬长而去。
虽只是几秒,亦逍还是看清了他的样子:蛾眉细长,眼眸舒美,似溪水款款而流。腰间白棱香囊上绣青莲白花,透着柔缓的南方气息。最醒目的是手中持有一本书籍一一《清莲杂集》。从其斯文的名字中亦逍大概晓得是本诗集。
望着那人,亦逍眯起眼,狐疑道:“那谁啊?我怎不认得?”
那人身上既有阳刚之气,又不失阴柔之美,亦逍不禁有些怀疑那位的性别。倒是南安笑着开口:“那位公子是邦主新收的门客于戍,亦公子想去问声好吗?”
“问好就不用了。”亦逍正了正道袍,“你急火火向哪跑?你的于小姐回来了?”
这话提醒了南安,他猛的一拍脑袋。
“我道忘了什么!明日柳泉有祭礼,邦主实在抽不开身,安排您去。您可小心点,最近仙界可不太平!”
亦逍托起下巴,像是想到了什么,狡黠一笑。他一骨碌爬起来。“放心!保证不出乱子!”
南安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柳泉湖畔。
天色正早,商贩们挑着担,提着篮,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湖边最壮的槐桑树下架起一尊贡香台,上面插着三根尚未点燃的香烛。
“咚!咚!咚!”鼓声沉闷,人们停下动作,聚在香台前,满脸期待。南安却踱着步,眉头紧蹙。
已经过了午时,亦公子却迟迟未来。
他不来了?南安急躁地望向四周。
邦主不在,他一定要来!南安强行定下神。
“借过,亦少爷来了!”抬头,亦无忧被簇拥着上了香台,眸中满是兴奋。他稳住身形,贱贱一笑,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香烛。
南安闭上眼,一脸虔诚。
…
“我是真不明白为什么要弄这些名堂,拜天拜地有什么用?”少年的一声幽幽入耳。
又出什么事了?
南安心中一惊,见亦无忧攥着那残香,“傲慢”两字明晃晃写在脸上。
“要拜也别拜什么天神,拜小爷,我保佑蓬莱百姓平安!”
南安愣住了。
主儿撒泼,撒大了。
持久无声。亦无忧心生疑惑,向下瞟去,忽的瞥见南安那张脸上都是惊恐,不由得心生不安。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人群沉寂了几秒,随后快速涌动起来,一片喧哗。几个年龄稍长的侍卫愤怒地奔上贡香台去扯亦逍。
这祖宗做什么孽,好端端一场祭会硬是要作!怎么不作死你!
“哎哎,这是干什么?”他被拽的东倒西歪,只觉得地面嗖嗖向后退去,靴子不停在地上摩擦。
空气僵住,束缚着他的力道弱了,腿一软便瘫在墙边,脑袋一下子抵在墙上,疼的他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扶墙站稳,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妈的!”堂堂公子从小就未曾如此不堪,他绝对忍不了,一定要好好说教。
抬眸,正好对上亦庭吃人的眼。
“亦无忧,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说了什么。”
亦逍正在气头上,性子傲,哪管这些。他一挺胸:“那我再说一遍,拜什么天神?拜我!”
人群纷散。百姓面露惶恐,匆匆离开,街上只剩零星的侍卫笔挺,全然没有从前的轻松。
亦逍抓破头皮也想不清楚,自己仅仅耍耍性子,怎还用如此教育他?他嘴一撇:“这是干什么…哎哟!”背后被人猛的踹了一脚,亦逍吃痛一声,踉踉跄跄摔在地上,跪倒在父亲面前。
他的大脑一片乱麻,事情发生的实在太突然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本能的想抬起胳膊,忽然被一双手揪住了衣领。亦庭正拽着他,目光冷冽,额头青筋暴起,把亦逍压的喘不过气。
亦庭从未如此失态。
场面一度进入僵局,无人敢动,空气仿佛凝固般,风声也萧条了。
忽风起,万物瞬间黯淡,蓬莱被笼在一片阴霾中。南安抬头,惊见一面遮天阴旗盖住了半片天,此旗甚长,在阵阵阴风中如触须般乱舞,愈发诡异。这面旗乃赐魂邦主于浊霄于苍的法器一一天浊旗。
法器在此,于苍必在附近!
果然,蓬莱宝阁上方,一人腾空而立。面容成熟又透着几许险峻,似笑非笑道:“亦兄,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