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告别》小口枝槐湫

8、分离

　　此后,周子衿对学习上心了不少,不再整天满脑子打球,上课时也没有做小动作了,还会时不时主动向夏悠悠请教,转眼便到了高三的临近高考阶段,最后一节晚自习时，陈魏杨穿着一身绿色的衣服站在讲台上：“同学们，明天，你们就要迎接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了，大家要放松心态，把自己能答出的都写满……”
　　陈魏杨讲了很多，一半的话周子衿都没听进去，只是侧头看着认真听讲的夏悠悠，看得出神，晚自习结束，周子衿跟着夏悠悠，在她身旁碎碎念：“夏悠悠，你高二答应我的事没忘吧？”
　　“没有。”
　　“那你不会出尔反尔吧？我告诉你，不守信用可是不行的。”
　　“知道了，只要你能考上北大。”
　　“收到，你要知道，从那天起，我就好好学习了。”
　　“看那。”夏悠悠突然指了指理科楼的方向，示意周子衿看过去，许廉正从那出来，用极快的速度冲向周子衿，周子衿没来得及躲，被许廉一个熊抱。
　　许廉：“哎呀！总算是见到你了啊好兄弟！自从你选文科开始我们见面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你说说你，死都要选文科，害的我们都见不了面！”
　　周子衿嫌弃地推开许廉，没好气道：“我又不是死了，哭那么惨干什么？”
　　“你不懂，我们理科那简直变态啊！每天不仅有那么多烧脑题，还见不到好兄弟，苦死我了！”
　　“滚开，谢谢。”
　　“你特么没有心，我杀了你！”
　　与其看着这俩“精神病”闹腾，夏悠悠选择把他们丢下先回宿舍。
　　次日，三人一大早在食堂吃完饭后互相碰了个拳以示鼓励。
　　进入不同考场后，三人都以最认真的状态发挥着，唯独周子衿，似乎是太紧张，头上直冒汗，做题速度也慢了不少，直到收卷才寥寥结尾，两天的考试结束，周子衿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夏悠悠有些担心：“是不是太紧张了？”
　　许廉：“不会出问题了吧？”
　　周子衿没回答，看着夏悠悠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夏悠悠，我好像…考不上了。”
　　寂静，夏悠悠不知该如何回答，张了张嘴却又无能为力，高中三年，周子衿转来后一直状态都不错，可偏偏在高考中失了误，她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泪，轻声安慰：“没关系，在结果没出来前，一切都待定。”
　　许廉也在一旁说道：“对啊，乐观点，别把自己想的那么差。”
　　后来，查分时夏悠悠如愿过了北大的录取分数线，而周子衿却离分数线差了整整60分，他没脸再见她了，明明都很刻苦了，却还是…还是改变不了，或许……他们没结果是命中注定，而自己却天真地以为找到她便可以在一起。
　　夏悠悠这边死活打不通周子衿的电话，许廉也急的不行，百般尝试下，周子衿终于接通了电话，没等夏悠悠开口，周子衿就说道：“行了，别打了，以后也别打给我。”
　　电话挂断，周子衿觉得自己和夏悠悠在一起只能拖累，无法与之共进，那就别有联系，省得自己忍不住缠着她，反正…她一开始不也是这么想的。
　　手机屏幕亮起，6月12日，恰好是父亲的忌日，息屏，周子衿出门去了花店，买了束父亲喜欢的向日葵，在去墓地的路上，来了一通电话，这次电话的来源不是夏悠悠，而是外婆，周子衿平复好心情后接起电话：“喂，外婆。”
　　“请问是谢颖女士的家属吗？”电话那头不是外婆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周子衿怔了下，答道：“是，怎么了？”
　　“谢颖女士心脏病突发，现在在医院抢救…”
　　“好，我马上来。”
　　周子衿意外地有些平静，伸手随便拦了辆车赶往医院，医院里，医生正焦急地等待签字，出租车到了医院，周子衿几乎是拼了命跑进医院，连签字的时候手都在颤抖，看着手术室的门缓缓合闭上，周子衿无力地靠在墙上，身体慢慢下滑，或许是反应慢，在刚听到外婆在抢救时，他没什么感觉，还能冷静地打车，可直到真正签完字看着面前的手术室时，他才觉得钻心的疼，没多久，周子衿的妈妈也接到消息赶来了，身边跟着周子衿同母异父的弟弟和…妈妈的新丈夫，周子衿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觉得好笑，从小到大他都没见过妈妈几次，爸爸死后，他就完全被丢给了外婆，每个月打点钱，就可以不管不顾，现在外婆在抢救，而她正抱着丈夫哭的梨花带雨，幼小的弟弟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大哥哥，想靠近，却被爸爸拉了回来，周子衿抬头看着男人警告的眼神，突然笑了：“怎么？怕我？”
　　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周子衿的母亲才转过头，好像才发现他，表情有些心虚：“子衿？你怎么在这？”
　　“我是外婆带大的，现在外婆在医院，我凭什么不能在这？”
　　“妈妈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徐晓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种事，你不用操心。”
　　“不用我操心？要不是我，外婆现在还在里面躺着无法进行手术，还是，谁是你儿子，我妈早死了。”周子衿的语气很冷，很淡，让徐晓有些错愕，一旁的男人搂着徐晓，厉声：“怎么和你妈说话呢，你妈生你养你，你就这态度？”
　　闻言，周子衿朝他们挑了挑眉，看着徐晓小鸟依人的样子，说道：“我怎么不知道她还养过我？父亲在时，她就整天不回家，父亲不在了，她就把我丢给外婆，她养我什么了？”
　　“你！”男人指着周子衿说不出一个字，手气到发抖，“真是野种，没教养。”
　　周子衿没反驳，起身径直走出医院，他不想和他们再吵下去，丢人。
　　周子衿徒步走到墓地，墓地离医院不远，很快就到了，可到了墓碑前才发现，刚刚因为太急，把向日葵落在出租车上了，看着自己两手空空，周子衿自嘲地笑了下，蹲下身看着墓碑上的字，自言自语道：“呵，小爷这辈子还没这么无语过，爸，你原谅原谅儿子，儿子下次给你带，还有…”周子衿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算了，就当她死了。”说着，眼泪就在眼里打转，父亲和外婆是最疼他的两个人，父亲虽严厉，却也会细心地照顾他，一点点把他拉扯大然后离去，后来外婆老了，什么好东西都不吃，全部扔给他，等他高考完，外婆也走了，那……他怎么办，他没有亲人了，他觉得这两个人好自私，莫名其妙就走了，丢下他一个，孤苦伶仃，他们没有心，他们根本不爱他。
　　周子衿收起情绪，站起身有些踉跄地走到马路边打车，回到家后，周子衿掏出手机把夏悠悠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既然要断，就彻底些，自己现在这样，怎么配得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