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先生的心动日记》野生君子

4、004

　　忙活了几天，终于把快递寄出去了。收到出版商那边的回复，赵眠才算是松了口气。

　　大四那年，临近毕业，赵眠忙着赶论文赶毕业设计，导师那边也是催着交稿。那一段时间，她忙得不可开交。
　　一边是学校，一边是自己的连载漫画《从1930来的僵尸》火出圈，这边催着论文，那边催着稿子。
　　赵眠直接三点一线，寝室、食堂、图书馆。

　　每次都是等到图书馆闭馆的时候，赵眠才匆匆忙忙地收拾东西离开。那时候图书管理大多是考研的学生，图书馆位置紧俏，实在是不好找位置。
　　于是，赵眠每天的起床时间直接提前到了图书馆开门前的一个小时，等到她收拾妥当背着包赶到图书馆，更是人满为患。路上有时候都来不及吃个早餐。

　　她不是没想过在寝室，但是环境在这放着呢。
　　回到寝室就是困，赖在床上就是一整天，哪里还记得其他事情。

　　每次都是找空闲凑时间画几个章节漫画，时间长了，剧情确实吸引人，加上画风不错，因为有粉丝基础，在自媒体上漫画火了。直到后来她收到邮件，编辑告诉她《从1930来的僵尸》的漫画版版权已经谈妥，要她准备签署合同，准备出版事宜，那时候漫画的剧情刚过半。

　　也是亲签，差不多快到答辩的时候，那边快递了亲签页，凑着时间紧赶慢赶的签完了，直接就是腱鞘炎了。
　　就这样，寄回去了，那边说快递丢了，联系出版社、印刷厂、快递公司，总之就是不翼而飞。
　　在最后一次与快递公司的沟通之后，无奈之下，赵眠收到了出版社补寄过来的包裹，只能重新再签。
　　不过好在那时候忙完了学校的毕业事宜，只差离校了。

　　直到现在，漫画还在更新，赵眠偶尔会打开网络平台，看看粉丝们的留言和讨论。虽然已经毕业，但她对《从1930来的僵尸》的热情依旧高涨。她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紧张的夜晚，每一个熬夜赶工的清晨。

　　这些都是她的来时路。
　　赵眠不由得轻笑，不过是几个月，恍若隔世。

　　最近在想着开一本新漫画题材，赵眠刚有一个灵感，每次开花前都要做好准备工作，世界观，人物设定，剧情走向。
　　对赵眠来说，这也是她最喜欢的时候。
　　这次主题是救赎。

　　想到这里，赵眠想着看看谁有资源，她准备自己亲身体验编辑这个角色。
　　当然，她没敢找那些“狐朋狗友”。

　　最后，赵眠更新了自己的简历，准备广撒网。现在这个时间，什么春招，秋招，毕业季早就过了一批了，确实不是好时候。

　　赵眠也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大半夜十一点，刚和周佳佳鬼混回来，脑子一热。
　　正式上头的时候。
　　赵眠打开房门，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脸上的恶妆也没来得及卸掉，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客厅沙发边上就是一顿操作。

　　幽暗的灯光下，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耀眼的灯光恍如白日，透过一扇窗户，人与世界被划分开来。

　　等到赵眠修改完她的简历，又登录了几个招聘软件，看到顺眼的直接投送，忙活完已经过了零点。

　　赵眠合上笔记本电脑，伸了伸懒腰。
　　终究是困意袭来，仔仔细细地卸了妆，洗漱睡觉。

　　一线城市就是这样，白天和夜晚，本来是泾渭分明，可在这个车水马龙的都市里，生活节奏让人难以分辨昼夜。

　　上午九点半，赵眠才恍然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勉强撑起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好似做了个梦，醒来了发现脑子里雾蒙蒙的，什么也记不清了。
　　晃悠悠地从柔软的床上爬起来，浑身没劲，来了几分钟的贤者时刻，生无可恋地站在了洗漱台，只见镜中人一袭及腰的大破浪卷此时乱糟糟地垂落，眼神中还残留着昨夜的疲惫。
　　抬眸望向镜子的时候，一双狭长的凤眸散漫至极，好似没什么能入眼的东西，却又透着一股幽深，好似长白山上千年不化的寒冰。
　　赵眠勉强打起精神，一只手撑着洗漱台，另一只手胡乱地拨弄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肌肤。
　　打开手机一看，竟然收到了回复。
　　赵眠眼珠微缩，不可置信。
　　没想到广撒网政策居然奏效了，人家邀请她参加面试。
　　赵眠心中一喜，迅速浏览面试时间和地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欢欢喜喜地洗漱，将自己的脸保养妥当，然后开心地做了个早午餐。

　　下午三点，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
　　赵眠也没多做打扮，化了淡妆，休闲的西装搭配牛仔裤，踩着一双黑色红底的恨天高步入电梯，按下楼层按钮。
　　等到到达约好的地址的时候，赵眠心中一惊。
　　华美文学，果然不容小觑。
　　受到华美文学的面试，赵眠有些不可思议，想着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专业不算对口，来到华美这样的大公司本就机会渺茫，赵眠没抱有多大的信心。
　　单是专业不对口，只这一条就把她的路堵得死死的。
　　想着来大公司见见世面，赵眠就来了。
　　还有另一个原因，她的漫画就签在华美旗下。

　　电梯上，人还不少，直达32层的时候，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还有打扮精致的职业装女性一齐走出电梯。
　　出了电梯就是华美文学四个大字，艺术字体熠熠生辉，映入赵眠眼帘。
　　赵眠瞄了一眼，和她一起出电梯的几个人没带工作牌。
　　向来都是过来面试的。
　　跟着大部队走向前台，前台的姑娘微笑着点头示意，轻声询问：“您好，请问是来面试的吗？”
　　只见大部队应声答道。
　　“这边请！”
　　前台美女引领赵眠一行人走向面试区，走廊两侧挂满了名家作品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墨香。
　　穿过长廊的时候，赵眠看着两侧恍如图书馆的书架，觉得十分有趣。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时刻谨记编辑使命，提高文学素养，更好地服务作者和读者吗？
　　赵眠觉得自己就是土包子进城，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但是，她毕竟混迹“上流社会”那么久，多多少少还是可以做到面无表情的审时度势。
　　于是，赵眠端着一副职场女精英范儿，跟在大部队后面。

　　到了会议室，有专门的人负责接待，安排面试者在会议室随意就座后，接待人扫了一眼，半吩咐半嘱托说了一句，“大家做好准备，拿好手里的号码，一会直接叫号。”

　　会议室门慢慢关闭，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了面试人员。
　　赵眠数了数，七个人。
　　竞争还挺激烈。

　　过了十分钟不到，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来人一身简洁的黑色职业装，长发地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金属框眼镜，总体十分干练。
　　她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清脆有力。
　　“大家好，我是人事部经理李园，请一号面试者跟我前往隔壁，结束后可以自行离开，面试结果会以邮件的方式发送。”

　　赵眠看了眼号码牌，上面写着数字七。

　　随着会议室的人员减少，很快只剩下赵眠。
　　眼看李园再次走进会议室，赵眠知道，轮到她了。
　　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空阔的走廊里传来回音。

　　推开另一扇门，赵眠将自己的简历依次放到前面几个面试官前面，转身坐到了对面的凳子上，迅速调整好状态，开始自我介绍。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干脆利落。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正中间的面试官扫了赵眠的简历，沉声问道：“你如何看待当前文学市场的变化？”
　　赵眠思索片刻，答道：“文学市场正趋向多元化，读者口味多样化，我们需要不断创新，挖掘优质内容，满足不同需求。”

　　“艺术专业毕业，为什么想当一名编辑？”
　　赵眠一顿，是啊，为什么想当一名编辑，还不是为了取材。
　　当然，赵眠没敢实话实说。

　　“我认为编辑就像是画家，一个是用手中的画笔，一个是用笔下的文字，他们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创造出人类的文明。”

　　赵眠微笑着，眼神坚定。
　　“好的谢谢，你可以回去等通知过了。”
　　赵眠起身，礼貌地点头致谢，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赵眠也没什么期待，本来就是专业不对口，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的。
　　结果如何，至少过程有了，参与感满满。

　　赵眠也没有非要得到这份工作不可，进不了这行，那就转战其他行业。
　　人呢，不能为难自己。
　　思想放得开，万事都不难，

　　赵眠打了辆出租，想着时间不早了，正好今天不忙，于是直接去了小区附近的商场，打算逛逛，顺便买点食材回家做饭。
　　赵眠的家庭条件还算可以，加上她自己从大学就开始兼职接单，随着名气暴涨，收入也跟着涨了不少。
　　后来被金融系学长忽悠，投资了一些项目，又被带着入了几只股，银行卡余额日渐丰厚。

　　大学玩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不过只有相关人士知道，偷偷摸摸的，在她看来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兴趣最重要。
　　不过，持续时间长的兴趣没几个。
　　大多是玩玩，厌倦了迅速抽身。

　　甚至被调侃，说她是个“兴趣收割机”，跟渣女谈恋爱似的。
　　赵眠一笑而过，不甚在意。
　　说是深情，其实谁都不在乎，当然，赵眠从来没有被人察觉到。

　　想到这里，赵眠觉得自己还真是年龄大了，总喜欢回忆从前。
　　她今年不过二十一。

　　赵眠十八岁上大学，高考结束就考了驾照，不过平时没什么开车机会，大学出去玩都是周佳佳开车或者其他人过去接她，如此驾照成了摆设。

　　赵眠在打车软件上付了款，顺手给了好评。
　　六七点的商场里灯火通明，人流如织。赵眠直接下了负一楼，来到超市区域，挑选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她推着购物车，目光在货架间游走，兴趣恹恹。
　　随意拿了些蔬菜水果肉类放入购物车，到收银区结账。

　　回到家，在厨房随意做了晚饭，对付着吃了几口，收拾好碗筷后，赵眠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心不在焉地切换着频道。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赵眠随手点开，是朋友们的问候和一些无关紧要的通知。她回复了几句，便放下手机，目光重新回到电视上。
　　电视里播放着晚间新闻，赵眠重新打开手机，刷了一会儿热搜榜单，大多是一些娱乐新闻，来来回回就是那些明星八卦和绯闻，赵眠觉得索然无味。
　　打开微信群聊，群里正热议着赵冬闻回国聚会的事，群里十分热闹，赵眠在群聊信息向上划了几条，群里不少直接人艾特她，询问是否参加。赵眠想了想，打下“有空就去”，发送出去。
　　赵眠眉眼低垂，神情恹恹，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仿佛一切热闹都与她无关。
　　周佳佳发来消息，问她，“你真要去参加？”
　　赵眠回：“有时间就去呗。”
　　周佳佳回复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包，“今晚九点，蓝夜。”
　　赵眠没看懂，回了问号。
　　“聚会的时间地点啊，你还去吗？”周佳佳以为她在装傻，解释道，“你如果去的话，现在开始打扮，半个小时后，我到你家楼下，九点正好到地方。”
　　周佳佳又附赠了一句，“不去就算了。”
　　赵眠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
　　毕竟，赵冬闻从前待他不错。
　　赵眠起身，伸了个懒腰。
　　天天不得闲，不是聚会就是聚会。就是换个地方玩手机，赵眠自嘲地笑了笑。

　　上流社会啊，戴着面具的狂欢，虚与委蛇的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