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代那些年》Rt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回宿舍享受了两菜一汤又吃了点坚果果干，漱了口就可以享受美美的午睡时光了，感谢寒暑不侵buff，让宋红宁可以冬夏都开窗睡觉，至少午睡的时候不用忍受舍友的臭脚丫子味。

　　下午的上课铃还没打，宋红宁就被同学叫去了周老师的办公室，作为这年头少有的外语人才，教书之外翻译也是他的工作，因为经常要帮忙翻译文稿，周老师拥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周老师中午回家一看他那些积压已久的翻译工作，就动了心思，原本他想接一些机械翻译手册之类的活计给宋红宁，但那些需要相关专业知识还要了解专业术语，上面发下来的任务更不必说，即使是不重要的日常文件也都需要签署保密协议。不如翻译他手里积压的文学作品，大部分是俄语，也有德语、英语，都是出版社求上门来让他帮忙翻译的。

　　周老师挑出其中的四份，尼古拉·加夫里诺维奇·车尔尼雪夫斯基的《对反对公社所有制的哲学偏见的批判》、《生活与美学》、《哲学中的人本主义原理》、《怎么办？》，都是同一个作者，前三份都比较短正好练手，翻译的好就能动手翻译最后这本小说。

　　下定了主意周老师没等到第二天，当天就把东西给了宋红宁，“你想以自己的名义出版还是替我翻译？”

　　“老师，我以后想当工程师，现在只想替您翻译。”宋红宁一听立马有些小兴奋，真是瞌睡来了遇到枕头他还真不想在文学界留下什么名声，毕竟那些文化名人未来的悲惨遭遇真是历历在目，就算他知道自己只是只小卡拉米，但人总得趋利避害不是。

　　周老师点点头，“我的稿酬是千字8元，我也知道你的文笔，就只收你1块的校正费，不过你得记得学习才是根本，别光想着挣钱忘了自己的理想。”

　　“真是太感谢您了，”宋红宁感动的有点鼻子发酸，“这稿酬实在太多了，我记得新人翻译的稿酬是千字5元，您给我这个价就成。”

　　周老师瞪了宋红宁一眼，“给你就拿着，以后多研究几种机器比什么漂亮话都强。”宋红宁重重点头，“行了，赶紧回去吧，别耽搁上课。”

　　“嗯！您就瞧好了吧，我肯定翻译的又快又好。”

　　“行，你要是翻译的不行就给我抄书去。”周老师笑骂一句挥挥手把宋红宁赶了出去。

　　宋红宁抱着稿子飞奔回教室，刘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刚坐下来没一会儿上课铃就响了，宋红宁难得上课走神，不过在强大的自制力下，还是很快喘匀了气压下兴奋开始认真听课。

　　接了工作就必然压缩学习时间，金子少了对他的日常生活没啥影响，家里在这个年头算是高收入家庭，饭桌上还经常出现宋红宁补贴的肉和水果，完全没有冒险的必要，再说他一个上辈子唯一违反的法就是骑自行车闯红灯的主……让他跑去黑市赚钱还真是抬举他了。

　　系统的阅览室就只是阅览室，课堂也只是课堂，但系统这种超越宋红宁目前想象的存在，它是可以直接把车尔尼雪夫斯基老先生拉过来给宋红宁讲一讲哲学的。

　　宋红宁结结实实的听了一周老爷子的哲学小课堂才敢下手翻译，还是看完了一遍系统给的翻译才对照着这个时代的用词特色开始翻译老爷子的文稿。

　　不得不说，被哲学大家加文学大师倾囊相授之后，宋红宁的思想境界都升华了不少，有道是仓廪实而知礼节，吃喝被系统包了，穿件单衣都冬暖夏凉不用运动就身体倍棒，没了生存压力可不就开始追求起精神境界来了。

　　一晚上翻译好了三篇短篇作品一气呵成，周老师看了个开头就拍案叫好，“红宁你这天分学理真是可惜了，你这是把书看进去了，咱们国家才刚刚建立百废待兴，不论是从经济建设方面还是哲学理论方面，咱们都得多多学习外国的先进经验。”

　　“您真是抬举我了，我确实想挣钱，但也不能砸了您的招牌不是。”宋红宁被夸的脸有点红，没车尔尼雪夫斯基老师的教导，他也把握不好其中的感情和力度，但在周老师这里也只能把这天才的名头给认了。

　　“你这翻译的好，直接上刊都行，明天我叫出版社来拿稿子，千字8元这钱你该挣。”

　　“别别别，咱不说好了千字7元么，”宋红宁连连摇头，拿千字7元他都够不好意思了，上辈子读研给老师翻译一个月的论文也才给个几百的生活费，“周老师我都舔着脸占您那么大便宜了，您要是再抬举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进您办公室的门了。”

　　“好小子，”周老师拍拍宋红宁的肩膀，“我就盼着过个几十年，哪天能指着报纸对孙子孙女说这个院士是我学生。”

　　宋红宁倒抽口气，院士？他上辈子甚至连科学家这个名头都不敢想，但现在……未来生物学影响最广泛的实验克隆羊那可是90年代的事儿，他要是80年代搞出来，诺奖也许没他的份，但咱自己国内的院士是能想想的吧？对头，等他四五十岁德高望重的时候就开始转道研究生物去，到时候拿着一堆成果让那群外国佬捏着鼻子给他颁诺奖，还是那种不给他就不足以服众的！“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顶多就是一上大学人就消失不见，三年五载才能出来歇个探亲假。”

　　“你这也挺有志气，”周老师笑得更加开怀，“年轻人就得更赶想一点，凭什么咱们国家就出不了一个牛顿爱因斯坦？难道真像他们说的洋人比咱们亚洲人更聪明体质更强？屁！”年轻时留学过德国的周老师对那套说辞嗤之以鼻，“你记着，人家拳头大的时候，说什么你就听着但别信，信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明白！”

　　“行！明天我再给你带点诗歌评论文章之类的短篇，一本小说那么长，没个一年半载翻译不完，你轮换着翻译还能多挣点。”

　　“劳您费心了。”

　　周老师把宋红宁赶回去上课，自己拨通了出版社的电话，一说翻译完了三篇稿子，那边的编辑小吴都要千恩万谢了，国内的外语人才基本都集中到外交部和东三省去了，每天忙的飞起哪有空闲接出版社的翻译，周老师原本是外国语学院的哲学系的主任，这还是因为这两年高中新开了俄语课才被借到七中，每周还得回外国语学院教哲学课呢。

　　小吴撂了电话乐颠颠的跑过来拿稿子，稍一看就知道这质量够好但不是周老师的风格，“这是您新收的徒弟？”

　　“半个，”周老师也有点遗憾，要是宋红宁愿意学文，他还真想收这么个徒弟，“这小子有天分又肯耐得下辛苦，可惜就是想学理，学理也好，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嘛。”

　　“这是高中生翻译的？”小吴又仔细看了一遍开头，“真看不出来，不愧是周教授您教出来的。”

　　“那孩子家里爹没了哥哥养着家，日子过得差，就只能接点活计给家里贴补贴补。”

　　“有您指导这水平指定差不了，”小吴数了数纸也一共27张500字的作文纸，“差不多108块，您这学生家里条件差，要不给您换点粮票？”

　　周老师点点头，“都换细粮，这孩子吃的俭省。”

　　于是转天周红宁就收到了60块钱和10斤面粉票，10斤米票和20斤玉米粉票，一大笔钱入账，手头顿时宽裕了，更别说还有面粉票，面粉票在这个年代的价值堪比几年之后的肉票，现在肉票还没发行，就是开始限购好像是每人每周限购一斤，买排骨下水之类的可以多买几斤，但这个年代的排骨上面根本没肉，下水更是因为缺少调味料自家弄做出来难以入口。

　　除了钱和票，周红宁还收到一牛皮纸袋的翻译稿，和周老师约定好了一个月交一次稿，每次至少得交三篇。

　　周红宁周六一放学就骑着自行车回家了，先跑去百货碰碰运气，果不其然没有奶粉这种紧俏货，好在价格更贵的麦乳精还有就赶紧买了两罐，再来一斤奶糖，现在的奶糖都是用鲜奶和奶粉制成的，号称七颗大白兔就相当于一杯牛奶，多少也算个补品。红糖没了白糖还有就也买了一斤，点心家里人都爱吃孕妇也容易饿就多买点一样一斤一共买了五斤点心满满当当的装了两盒，路上再去国营饭店打包了一份红焖肘子，路过杂货铺顺手买了瓶西凤酒，周红宁不喝酒也不知道这酒好不好喝，反正卖的最贵的就是这个。

　　今天带回家的东西不出意外又在大院里引起了小小轰动，好在周红宁能挣钱这事儿早就过了明路，大院里的人也就背后酸几句不会过日子手松之类的，只是等周红宁进了家门，不少家里就又是一阵打孩子的哭声，等晚上红烧肘子的香味传遍前院，又馋哭了一群小孩儿。

　　“娘，我替我们老师翻译稿子，每个月都能挣二三十块，以后家里伙食可以再提一提，”周红宁看刘桂芬要把他买的东西都收进柜子里锁起来，连忙道，“大嫂怀着孕还工作容易饿，奶糖和点心就每天给大嫂备着几块带着，酒就买了一瓶，咱今天打开喝了得了。”

　　“你呀你，真不是当家不知柴米贵，”李桂芬就算知道老二挣的多也得唠叨几句，“咱家是那个排面上的人物，不年不节的哪喝的着两块钱的西凤！百货大楼的点心都是走礼用的，一个不当吃不当用的纸盒子一包就比杂货铺的贵了一毛钱，都是糖，大白兔什么价，水果糖什么价，麦乳精和白糖买的倒对，你嫂子这是头一胎得精细点，咱家也不缺这一口两口的。”说着话，李桂芬十分坚定的把所有东西都收拾进了柜子，“还有就是你老师那里，等你回去把酒和点心都给你老师带着，多少也算个心意。”她指着两罐辣肉酱，“这两罐子也拿着，自己做的东西不当什么就是更有心意。”

　　行吧。

　　周红宁一想自己确实忘了这一茬，又想起了编辑给的粮票，这才掏出来出来递给张桂芬，“吴编辑照顾我，稿费一部分给的粮票。”

　　“都是细粮！”张桂芬接过来一翻，高兴的不行，玉米面和棒子面不同也是细粮，玉米面自然是玉米晒干剥粒打成的粉，虽说没有后世的细，可做出来的窝头也一点都不拉嗓子，熬粥喷香，棒子面就是粗粮了，整个玉米连中间的芯一起打成了粉，那得是□□才无奈如此。“也得谢谢吴编辑，奶糖你拿着送给他。”

　　“行！”那自己吃的下周再说吧，单休的小可怜周日晚上就得回学校上晚自习，第二天就带着东西去找了周老师，周老师拗不过只收下了两瓶子酱和给吴编辑的糖，酒和点心全让宋红宁拿回家去。

　　非常珍惜这最后没票时光的宋红宁非常勤快的一个月就翻译了四篇稿子，还把《怎么办？》的前三张翻译了出来给周老师看。

　　周老师更加可惜宋红宁不肯学文了，小吴编辑简直乐翻了，立马自掏腰包要请宋红宁吃饭，宋红宁不肯小吴编辑觉得他是小孩子脸皮嫩，也就没再说这事儿，而是淘换了支好钢笔送给宋红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