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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一般对我烂的跟屎一样的人生不做评价 二〇一三年 ...

  •   二〇一三年,初秋
      正逢其时,微风拂过,蝉鸣骤起,呼声入耳。月光倒是正巧羞了颜,半遮在云朵下,一片都黑压压的,唯有那成排的路灯照着这条看起来有些老旧的街道
      “岁哥哥!”一句话,打破了宁静
      路灯下,小孩认真的盯着眼前好看的人。用稚嫩的声音问道:“猜猜我有多爱你?”
      “嗯…”那人装作认真思考却又想不到的样子,用双手比了约有一丈宽,说到:“这么多?”
      “不!”他将自己本就不太长的胳膊横向张开,张到不能再开,“有这么这么多!”
      “有这么多啊。”
      孩子又想了想,似是觉得太小,又道:“不对!还要大!比月亮还要大!”
      “我爱你,比月亮还要大的多!”
      路灯下,昏黄的灯光照应着两人,南方独有的小飞萤扑闪在那一抹颜色中。清爽的风轻轻的带动起两人的衣襟
      孩子幼稚的童声再次响起,紧张而又局促,
      “那…岁哥哥有多爱我?”
      “你觉得有多少呢?”
      “要比我小一点吧…”
      “不,只多不少哦”
      “那是多少?”
      那人依旧笑着,蹲下来,与他平视。眼睛被照映的泛出淡淡的蓝色,恍如银河璀璨。随后,缓缓地说:
      “我超越生死,来爱你了”
      —————————
      二〇二九年,初冬
      “妈,我外套儿呢?”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从房间里传来,不成熟,但也越过了变音期
      夕青案跌跌撞撞走向门口,拿起公文包,一只鞋穿好,另一只鞋悬着,挂在脚上,蹦蹦跳跳的转过身,嘴里叼着一面包,没有空出来的手,靠着惯性推开门,“嘶——,好冷!”
      “暖气呢?暖气还没来吗?”
      里屋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夹杂着女人的叫喊,“我都说了,让你慢点儿慢点儿的。”
      “啊!?那我还赶得上地铁吗?”
      “急什么啊!不就一天嘛。稳当着点儿,你看看你都多大了。”叨叨的声音不断传来,“你看看隔壁王大爷他们家的那个孩子——”
      夕青案在心里嘟囔,那我要钱呢。再说了,人家才刚上小学,有什么可比的?
      紧接着几声老式柜子拉开时独有的刺耳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暴力的关门声…
      要开始了。夕青案心里计算着
      “你看看你…!”
      “妈!我出门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诶你这孩子!”妇人连忙抓一件跑来,“穿这个穿这个,别看你那外貌了,你衣品也不咋滴昂,保暖重要!”
      夕青案正要反驳,却不料定睛一看,自家妈手里拿的一件紫红色羽绒服,衣尾还配上了同款颜色的蕾丝花边
      他两眼一黑,推门就走,*的,好冷,他想,走出家门,下了楼梯,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去,朝着头顶的自家窗户喊:
      “妈,今晚我要吃蒜香排骨——!”
      “还有!我衣品很好——!”
      听见这声音,妇人赶忙走向阳台,拉开窗户,正看见自家儿子贱兮兮的对自己笑着
      “还吃啊——!”妇人在窗户前趴着朝下面喊:
      “再吃都要被你吃穷了——!”
      夕青案没说话,转而嘻嘻一笑,径直走了
      “这倒霉孩子…”妇人嘀嘀咕咕的关上窗户走进屋了,叹了口气,看了眼日历,忽然问道:
      “是今天了吧?”
      屋子里静悄悄的
      ——
      约莫走了四五分钟,穿过一条长长的小胡同,走到珠市口西大街上。太阳好好地悬在头上,天空蓝的恰当,完全看不出昨夜有下雪的痕迹,只有路上坑坑洼洼的,踩上去便会发出瑟瑟的声音——未完全化成水的雪渍昭示着这座北方的城市:
      冬天,来了
      夕青案快步走着,脸红通通的,手指冻的僵硬,呼出的哈气将围巾沾湿,过了一会又变的湿冷,他就这样走着,越走越快,不知是为了赶通勤,还是为了让自己不再那么冷…总而言之,他是到地铁了
      地铁上,和所有社畜一样,普通的样貌,普通的公文包,普通的穿搭,普通的身高,放在人堆里得要五分钟才能找出来——夕青案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楚,也正因如此,他才如此珍惜这份工作——尽管只是实习
      赶完了地铁,来到满是高楼大厦的十字路口,被挤着勉强站在了地上。他今天第十次想回南方
      看了一眼腕表,离八点还差7分钟,又看着眼前的人头和肩膀,他第十一次想回南方
      没办法,人总是要为了生活拼命的,夕青案用自己的身子慢慢的趁着红灯挤过人群,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走到了最前沿
      夕青案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真是受够了
      为什么非得回到这种繁忙的地方受罪?他想不通,父亲也不跟他说,只是说来大城市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不好?夕青案呵呵了,在老家多好?在老家安安稳稳的考个公务员,然后交几个朋友,吹着清风,钱攒够了就去看看山看看水,这多好,非得来大城市赶通勤,怎么着,非得比一比看看自己多差呗?
      没苦硬受嘛这不是
      夕青案这样想着,也就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来往的车辆快速的开着,高楼耸立,快速的节奏压着人喘不上气,匆匆的身影上都布满了疲倦,如同木偶人一样,所有人都在为了那些无可厚非的事情耗费生命
      忽的,不知是人太多挤着了还是怎么的,在人堆里爆发出一场动乱,人们回头看去,有两个人正在争吵
      夕青案也回头看去,人群开始挪动,他的一只脚不得不踩在台阶下
      背对着马路
      刚开始只是吵,后来也不知是谁先开始动手的,总而言之,一个本该不在此处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如此新奇,引得人们频频回头,借此,本来拥挤的地方变得更挤了
      不知是谁又挤了一下,刚刚站稳的夕青案被撞了
      惯性让他往后倒,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一个踉跄倒去了
      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好像被放慢了
      他似乎看见了自己身旁的一切在以0.2倍速缓慢播放。他向前看去,有人回头看向他,有人在叫着他,有人尝试把他拉回来。而他自己,已然听不见任何声音
      “滋——”汽车紧急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广场上乱成一片,几个人跪在他身旁,司机赶忙下了车,一个人在打120,有几个人在劝架,还有人安慰着他,警察也赶来了。但更多的人低头瞥了一眼,越过去走了
      夕青案倒在地上,倒在马路上,一条胳膊被碾的不成样子,后脑勺磕在地上,晕开了一大摊血,和未化开的脏雪混在一起,手机和公文包里的东西也都滚落了一地
      他想动一动,但浑身僵住了。他感觉自己血液在倒流,在发冷,控制不住的想哭
      好害怕,他好害怕
      可跪在他身旁的人们吼着,叫他睁眼
      他拼命的睁着
      大脑被灌入了几十年未被唤醒的记忆
      回光返照,他知道的
      如此可悲,如此痛苦。就在这几秒内,他想起了那些被他遗忘的,随手丢到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的回忆
      他记得儿时是有个人陪他的
      他记得离开时对他说要回去找他
      他记得那个人笑着对他说:
      “我等你回来。”
      人生最后,这居然是他唯一可以真正称得上拥有的东西
      他感到后悔
      自己甚至都没来得及交几个朋友,没来得及看看山川,没来得及找个爱人,没来得及做点什么,没来得及跟爸妈好好道个歉…
      也没来得及找他
      好困啊,他想,
      闭上眼睛吧
      眼角落下两行清泪,他望着蓝天,想最后记住点儿什么
      可是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天还是那个天,云也还是那个云
      夕青案知道,
      在一个很平常的日子里,
      自己会死掉
      只是没想过,
      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
      身边还有人在朝他喊
      他想谢谢他们,但自己已经脱力了
      他已经不觉得冷了
      不用费力了
      夕青案用最后的力气看了眼朝他哭的人们,然后缓缓地合上了眼
      合眼前,他看到了一个身影飞在天空
      但他已经没力气去疑惑了
      阳光照到身上,他觉得好温暖
      拜拜了,他想,
      拜拜了,
      谢谢
      ——
      远处的救护车声传来,人们还在喊着
      一双手温温的捧起他的脸,声音细细的,但依然透露出激动:
      “我找到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一般对我烂的跟屎一样的人生不做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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