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如此》灵月晞

23、（二十三）

　　（二十三）
　　从病房出来，以晶有些恍惚地往前赶路，孟涛今天约好一位宝石商取一批早看好的货的，现在他这样，只好自己代劳了，低着头，突然撞到了迎面走来的人：“对不起，对不起！”慌忙道歉，抬头却意外地看到了熟悉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承勋看到她也有些疑惑。
　　看到他，以晶象看到救星般，但刚想上前说明，却猛地记起刚看到的一切，于是只简单地带过：“孟大哥出了点事。”
　　“所以你才刚回来又来见他了？”不知名的酸气逸满心底，承勋的心情变得更差，本想找她述说的事也咽了回去。
　　各怀心事的两人，相对无言。
　　“不说了，我有事要去办！”不愿再对峙，以晶首先开口，迈步离开。却被后面的声音叫住。
　　柯飞急急地赶上来，把手上的一张纸交给了以晶：“这是单据，你忘了拿了。”看到承勋，他先是一愣，接着点头算打招呼。
　　“你要出海？”瞥见单据上的地点，承勋蹙眉问。
　　以晶点点头：“有些宝石要拿。”
　　“今天是交货日期，可是我要替阿涛去办新店的一些手续，不能去，只好麻烦以晶了……”柯飞解释。
　　“谁是容以晶？”从孟涛病房出来个护士，“病人有些清醒了，在叫你的名字。”
　　“孟大哥！”以晶惊喜地转身进入病房，甚至忘了接柯飞手中的单据。
　　看着她急切的背影，承勋在心中叹了口气，叫住想一起进房的柯飞：“柯先生，我想……”
　　孟涛并没有清醒，只是喃喃念过以晶的名字后又昏迷了。以晶有些失望，随即想起了要办的事，转身发现柯飞站在身后，向他伸出手：“把单据给我吧。”
　　“安先生拿走了。”柯飞颇有深意地看着她，“他说阿涛需要你照顾，他替你走一趟。还有，据说你会晕船？”在他看来，承勋对以晶这个挂名妻子，实在体贴得有些过了，也许……
　　“他？”有些吃惊，有些疑惑，以晶心中却莫名浮现出一丝欢欣，为了承勋的体贴。
　　这时一个女孩探出脑袋：“你们怎么也在这啊？”
　　“柔柔？”以晶惊讶得看着她，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老在医院遇到熟人？“你怎么……”
　　“你不知道？我爸中风住院，还没醒呢！二哥不是说帮你去拿东西吗？他没说跟你说吗？”安柔皱着眉抱怨着。
　　以晶有些茫然地摇头，他没说，是忘了？还是觉得，不需要告诉她？或许，在他心里，她这个外人，本就不需要知会吧？想到这里，不禁有些苦涩浮上心头。突然，她站起来：“我去看看他老人家。”既然知道了，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诶，以晶？”安柔看着她走出去时的落漠，不解地自语：“她是怎么了？好像不开心？”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耳边传来冷冷的嘲讽，循声望去，看到的是柯飞不屑的表情。
　　“喂，你是什么意思？”看到他，积聚的火气瞬间爆发，自从生日会后，本以为两人的关系有所改善，可这家伙竟莫名其妙地开始不理她，不但找了一切理由躲开她，现在见面还不给她好脸色，这实在让她窝火急了！
　　“不是吗？”柯飞懒得和她多讲，“难道你看不出以晶受伤了？你二哥没对她说，这让她很难过，都是你的功劳！”
　　“我……”有所顿悟，安柔说不出话来，“我不是故意地，我……没想到……”她只是一时口快。
　　“是啊，你这样的大小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哪会顾虑别人的感受？”柯飞冷冷地补充，不由想起罗霜含泪的眼。
　　“你够了啊！”安柔被他的语气惹火，“我承认刚才事我没考虑周到，但是我不是故意地，到底我是那里惹你了？你对我那么不满？”他的表情和语气，活象她是那种刁蛮任性，任意欺辱别人的女孩，那种蔑视，令她心口憋得难受。
　　“没什么，我只是不想跟你有什么牵扯。”柯飞没有多说，径直走出了房门。
　　安柔瞪着眼，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喉咙发紧，视线渐渐模糊，她用力眨眨眼，不让泪水流出，“不在乎，我才不在乎那个人怎么对我呢！我不会在乎的……”咬着唇低声念着。
　　但是，但是，她，真的在乎阿……

　　“气象台最新消息，沿海风力将到达十一级，各码头港口进入警戒状态，所有为出发的班次全面停开，目前仍有一艘客轮已出发，尚未靠岸……”
　　从病房走出的以晶无意间听到了医院值班室里电视的声音，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浮现心里，象被什么驱使般，她跑到门外，冒着大风雨，等了许久，总算等到一辆正好要去码头的计程车，一路有些恍惚地到了码头。
　　“据最新消息，701号客轮正在海上，目前还算安全！”
　　一进码头的待客厅，刚听到的消息令以晶稍稍安心，但不知名的恐惧还是笼罩着她，挥散不去。为什么？说不清，就是有种很强烈的预感，承勋，会在那艘船上！可她实在不希望自己的预感是对的。拿起手机拨出了承勋的号码，无法接通！一声声忙音仿佛是一块块石头，重重压在她心头，令她喘不过起来。
　　“他应该没那么苯，会懂得在岛上等风浪停的，会的……”以晶在厅里来回踱步，一边不住朝那茫茫海水张望，一边留心听着最新的广播，口里喃喃念着，“那批货今天到不了不要紧的，他应该知道的，所以不会特地赶这最后一班船过来的。”努力说服自己，可是心中偏偏有另一个声音在对她说：承勋就在船上，他会把货在今天送过来的！
　　“风力现已达十一级，总站与客轮无法取得联系，无法判断其方位，预计船上乘客不多，约有十几人……”
　　“就是，就是，才十几个，不会有他的！”以晶加大了音量对自己说，想借此压下心中的恐惧，也试图忽略那“无法取得联系”所预示的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本来一趟航程约要两个钟头，可由于风浪，谁也无法预计何时船能靠岸，厅里三三两两的聚集了其他家属，每个人脸上都有着煎熬与焦虑，都在心中祈求着亲人的平安。
　　两个多钟头过去了，以晶来回踱步的频率越来越急，她大口地吸气，再用力地呼出，象以此来减轻心中的那份不安，可结果……没有多大用处，直到广播再次响起——
　　“总站刚与701号客轮恢复联系，客轮即将安全到岸，请各位家属放心！”
　　这句话无疑为大家打了一剂强心剂，直到海上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厅中的欢呼声骤然响起！
　　以晶停住了步伐，怔怔地看着那艘船停稳，船上的人一个个走下甲板，突然，她快速地冲了出去。
　　承勋紧握着手上的箱子把手，心中暗暗舒了口气，用手挡去一部分雨，快步向待客厅走去，还没到达目的地，迎面突然冲来一道影子，在他反应过来前，投进了他的怀里，接着他被这个影子，不，通过传来的体温，他确定是个人，被这人紧紧抱住，错谔过后，一阵熟悉的感觉让他难以置信地开口：“以晶？你……”她在颤抖，怎么了，冷吗？
　　“笨蛋，笨蛋，你疯了是不是？干吗坐这班船回来，你想死是不是，我刚才，刚才以为……”甚浓的恐惧，令以晶仍心悸不已，只有紧紧地抱住他，她才稍稍安心，没事，承勋真的没事！突来的惊喜，竟让她说不下去，只是手又加紧了些。
　　“以晶，”承勋在这里见到她，心中的震撼也是不小，无法适应以晶如此反常的情绪，他只是站着，任由她抱着自己，尽管外界的雨极大，他的身体却格外的温暖，她冒雨来等他吗？忽然想起了手上的东西：“你别担心，你看，我帮你把东西拿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以晶的身体突然颤了一下，接着突然退离他的怀抱，未来得及细细回味伴随而来的空虚，承勋抬头即对上了她有些怨怼的眼神。
　　“你觉得我来就是为了这些宝石是吧？在你眼里，认为没这些宝石，我就不会管你死活，是吗？”以晶生气，很生气！她气承勋，笨蛋，为了那些东西，他竟然冒险回来？他干吗把它们看得那么重要？命不是更重要吗？他自己笨到这么觉得就罢了，竟然认为自己也象他那样？对他的关心和担忧，他竟然认为只是为了那些石头？“好，你拿来了，谢—谢—了！”咬着牙，夺过箱子，她赌气地说完，转身离开。
　　承勋怔仲地看着愤然离去的背影，茫然地不知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她……甩甩头，思绪有些混沌，看来得先回去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