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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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承担让我养成习惯的代价，不要好习惯带来的馈赠。他接近我只是为了我身上的东西，不会再多耗心力。
他是一个冷血的人。
我禁不住又回忆起第三次见面，库洛洛的冷血便初见端倪。
那也是一个下雪天，我喝醉了酒，突发奇想，穿着睡衣就下楼要喂猫。
公寓楼下旁边的暗巷有一窝流浪猫。不知道谁给它们放了窝，它们便在这里定居了下来，常有好心肠的公寓住客喂他们食物，这么久倒也一直活了下来。
冬天冷，小猫都在窝里缩成一团。我摇摇晃晃拎着早有预谋的猫条冻干，走到猫窝前，把吃的挤到碗里面。
蓦地，我后面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带着些微妙的语气：“小姐真是……心地善良啊。”
我慢半拍反应过来，是库洛洛。回过头，他身上带着血，少见地把头发都梳了上去，单穿着一件敞开的皮草大衣。
酒精麻痹了我的神经，放在平时一定会躲开的存在，此刻我顶着男人玩味的眼神，朝他走去，蹲在他面前，视线落在他身上的血迹上：“库洛洛……你受伤了。”
他动了动，大概牵扯到了伤口，蹙眉了一瞬：“嗯。”
暗巷没有灯光，只有巷口外的路灯隐约投进来一线光亮。库洛洛受了伤，但目光却没有多虚弱，像遍体鳞伤的凶兽，眼里幽深：“……那你要帮我吗？”
“小猫都帮了，也帮帮我好不好？”
“好啊。”
我慢腾腾地回答，答案却未经过思考。
我艰难地搀着库洛洛，把他扛进了浴室。放了热水，库洛洛手臂受伤，我替他除去身上衣物。
热气氤氲，大脑混沌，脱着脱着，嘴唇便碰到了他的脸，接着一路向下，双唇相接。
库洛洛任我动作，眼神仍是清明的。片刻后他扶着我，眼里看不出爱意，动作凶狠只顾自己爽乐。
第二天再醒来，我躺在床上，身子清爽，移动艰难。床边没有便签，走出客厅，桌上没有我期望中的早餐。
更没有库洛洛本人的身影。
浴室的血已经被清理干净，家里干干净净，除了我身上，其余各处没有一丝库洛洛的痕迹。
……不，也有的。玄关处的柜子上，放着张潦草写就的纸条，像是要走了才想起来，留下的电话号码。
库洛洛为什么要和我做呢。我是美色误人，头脑一热，可他是清醒的。
清醒过来我想，也许他对我有一丝情感，微不足道，甚至都不足以让他打算和我维持明确长期的健康关系。
而我又想，或许他对我根本没有情谊，只是也一时头脑一热，因为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所以做什么都无所谓，于是连要不要留下联系方式都那么犹豫。
我拾起纸条，按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嘟嘟嘟”响了好久，久到我想他给的号码是不是空号了，那边才接起来：“喂。”
“库洛洛。”我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对方。
库洛洛“嗯”了一声，然后好一会，我们都没有说话，电话里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电话挂了。我放下手机，在原地发呆。半晌，又想，库洛洛到底为什么和我做呢？
之后偶尔几次，门外铃响，打开门是库洛洛。他没有和我寒暄，上来便进入正题。事毕我有时清醒，便坐在库洛洛身边，看他翻我书房的书。
问过很多次，关于神秘的他的一切，但每次他都只笑笑，轻描淡写地转了话题。
对于他讳莫如深的自我，甚至我都要怀疑那么多次巧合的原因了。
但我不敢。因为我好像在一次次见面中，爱上了这个风一样轻飘又冰凉的男人。
烧水壶发出尖锐的响声，昭示水已烧开。回忆中断，我兑了温水，把杯子捧在手里取暖，坐在沙发上等困意弥漫。
倏忽，门口传来久违的铃响声。困意稍散，我有些疑惑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找我。放下杯子，下了沙发，我走到猫眼前往外看——门外的人一袭皮草大衣，头发放下，额头上没有缠绕绷带，露出醒目的黑十字。
是库洛洛。
我的身体一瞬紧绷起来。无怪我警惕，这个男人最后一次分别时杀了我的心。
我以为的虚情皆是假意，库洛洛是个非常、非常工于心计的男人。缘来这么多次陪伴，俱是为了虚无缥缈的念能力。
不对，爱情亦同样触不可及，我有什么资格居高临下。
那天我还其实还未睡去，听到库洛洛在我耳边低低地道了声“抱歉”，然后是他发动念能力夺去了我的的动静。
我本还想问库洛洛缘何道歉，如此看来是不必了。我惊愕地睁开眼，正对上凑近了还未离开的库洛洛的双眸。
那双眼睛很深，蕴藏着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不如说，我从未看懂过库洛洛。
以他的实力，不可能没有察觉到我醒着，那他又为何选在此刻动手。若当我沉沉睡去神不知鬼不觉地盗取，再轻飘飘抽身而去就此消失，那样我要等用到念时才会发现，也没法再对他质询，不是更好。
但他只任我不可置信地一再追问，用念掣住我，不答缘由，一言不发。
也是，遑论未发觉时我当如何，当场发觉了我也不是他的对手，管他选何时机呢？
待到天明，晨曦初露，待到我倦了，也缩起来一声不吭流泪，他才走到窗边，最后看了我一眼，一跃而下，飞快掠身而去，才卸了桎梏。
我眺着他飞逝的背影，嘴角勾出一抹苦笑。何必这么来去匆匆，好似我还提得起精神、使得上力气去追似的。
对他我心底还留有一丝幻想，我的念能只是稀有而非强大，对他来说，不在最开始迅速偷走，而是半年费尽心思周旋到现在；不趁我不备一言不合偷走，以防临到头了我才发现、平白受委屈……
这些，是不是都能算作他爱我的证明。
只凭着这么点可笑幻想，我便可堕入永夜，一念神魔。
那之后，两年了。
“我这里已经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了。”你又何必去而复返。
我没有开门，隔着一堵门质问。我本以为我可以很生气、或是很心死平静，但我都没有，只有隐隐出现而越来越明显的哭腔昭示心情。
模模糊糊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我不会再要什么了。”
门外的库洛洛又往前了一步，敲了敲门，眼睛湿漉漉：“不对，我想来讨一下你的爱。”
“……什么？”我恍觉犹在梦中。
“两个一无所有的人，不是很般配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