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誓言》林廿久

19、第 19 章

　　七月初，裴翼结束了为期一周的教师培训，正式开始暑假。
　　没有了上课铃声和满满当当的课表，裴翼却骤然不习惯了起来。
　　又一次在早上七点准时醒来，裴翼毫无睡意，干脆起床。然而，即使他动作再轻手轻脚，一向觉浅的宁若承还是被他吵醒了。

　　“都怪顽固的生物钟，”裴翼从厨房端出一杯冰咖啡递给宁若承，在餐桌边坐下，一脸生无可恋，“人怎么可以不习惯放假呢。”
　　宁若承笑而不语，喝了口咖啡，突然灵光一闪：“我们带小偁去旅行吧？”

　　带一个自闭症孩子去陌生的地方意味着什么，裴翼不是没有体验过。
　　他下意识地摇头，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和母亲带袁宇偁去商场的场景。那次原本也是想着要锻炼小孩适应社会，然而，即使出门前和小孩讲明白了只是去给小偁买新衣服，又再三叮嘱感觉害怕要说出来，不可以大叫，在商场里面对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小孩依然无法自控地捂住耳朵尖叫起来。最后母子三人不得不以迅速离开告终。
　　小孩凄厉的叫声在耳边回响，那种无助和焦虑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那就自驾，去没有人的地方。”宁若承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你需要放松，小偁也得学会适应新环境。”

　　话虽这么说，裴翼还是不由地担忧，接连几天都没睡好。
　　反倒是小孩对于收拾行李箱这项工作兴致勃勃，把自己的衣服叠整齐塞进背包，又转头帮哥哥们把箱子里的物件有序排列。
　　“小偁，知道旅游是什么意思吗？”裴翼蹲着，抓住小孩的手不让他跑开，问道。
　　“知道吗……知道。”小孩晃了晃脑袋，“是，出去玩。”
　　“学校里有过春游、秋游，去了公园，对不对？”裴翼循循善诱，“小偁那时候是不是不吵不闹，表现得很棒？”
　　“是呀。”
　　“我们这次要去更远的地方，要坐车，还要走路，小偁可以吗？”
　　“可以呀。”
　　“好，那我们说好了，小偁遇到好多人的时候，不可以大叫，好吗？”
　　“好呀。”
　　“可以了，裴翼。”宁若承垂手摸了摸大人的头发，又摸了摸小孩的，“明早出发，今天早点休息吧。”

　　“我还是害怕。”裴翼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搅着宁若承的头发，坦言。
　　“嗯。”
　　“你知道的，在陌生环境里，小偁根本没法控制自己。”裴翼缓缓吐出一口气，“他那样尖叫，会被赶走……”
　　“裴翼。”宁若承很认真地说，“你不是害怕小偁不能适应。你是怕这次尝试又会失败，怕别人排斥他。”
　　一针见血。
　　“你爱小偁，所以希望所有人都爱他，但这不可能的，不管他是不是特殊的小朋友。”宁若承翻了个身，伸出胳膊揽住裴翼的肩膀，“再给小偁一次机会吧，一次不行还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们一起，慢慢来，好不好？”
　　“嗯，”裴翼吸了吸鼻子，“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