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好木匠需要几步走「女尊」》一分半智

11、第 11 章

　　当最后一组可旋转衣架安装完毕，夕阳正巧从新擦净的琉璃窗斜射进来。原本堆满杂物的北墙如今立着三排通天柜，每层都开着月牙形的取物口。靛青棉布与月白软纱隔着薄木板相邻而居，既防尘又不相染。
　　富桂踮脚转动墙角的莲花状木钮，藏在椽子里的竹帘缓缓垂下，将直射的阳光滤成温柔的光雾。这是她特意为成衣铺设计的小机关——贵重丝绸最忌曝晒，这般既保明亮又不伤布料。
　　"这暗格当真巧妙。"掌柜摸着新打的百宝柜连连称奇。看似普通的榆木柜门推开后，内侧竟嵌着二十四个檀木小盒，
　　每个盒盖都镂刻着梅兰竹菊的纹样。富桂将攒了五年的稀罕物归置其中：波斯来的金纽扣、岭南产的孔雀线、甚至还有半匣前朝官服上拆下的缂丝补子。
　　最底下带锁的抽屉里，躺着较为贵重的云锦和重要客户定制的锻料。裁切出合适大小的素绢铺垫在抽屉内部，又塞进几包防虫的香茅草。
　　富崇明一整天的功夫合并上富桂下学后的半日，午饭都是荔儿送来匆匆垫一口，总算是在一天内完了工。
　　张掌柜在仓库都不想出去了，前厅差荔儿守着，在这库房里悠悠踱步，眼神满是惊叹和赞赏。这次知道原来合理的规划不仅使得收纳能力加倍，还显得空间如此整齐大气。
　　“昨日刘府管家临时要十丈浮光缎裁帐子......”张掌柜在通天柜前徘徊，手指拂过月牙形取物口，忽然从烟青锦缎后抽出一匹浮光缎，好似一个吃到新口味糖果的小孩，意得志满的笑起来，弯着眼睛对富桂说到：“若是从前，怕是要把库房掀个底朝天！”
　　“掀完了说不定原本能找到的东西又找不到了呢！”荔儿圆圆脸从前厅屏风弹出来，皱巴着脸，满腹牢骚，“富木匠你不知，还不是每次都能找到，真是奇怪！原本的库房好似能吞物呢！”
　　富桂和富崇明都被小姑娘活灵活现的表情逗乐了，张掌柜原本有些羞恼，一下没撑住也跟着笑了，“你这猴子！”
　　张掌柜对这次的改造满意到了极点，热情地挽留下一起吃饭。富崇明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还是婉言谢绝了。
　　邀饭不成，结算工钱时，张掌柜不仅按照比原先说好的价格付给富崇明，还上下打量了一番富桂的身形，随后不由分说地塞给她一件精致的长袍、一条绣竹纹褶裙以及一匹靛青色的棉麻布，诚恳地说道：“上回富小掌柜来店里就是看衣裳的，这两件是当下最时兴的款式。这布料呢，就给富掌柜做身干活儿穿的衣裳，正合适。”
　　荔儿手脚伶俐，赶忙帮着把东西捧过来，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一路热热闹闹地把他们送到巷口。
　　富桂和富崇明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手中的礼物沉甸甸的，承载着张掌柜满满的感激与认可。
　　富桂手指轻轻摩挲着柔软的布料，眼眸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雀跃与憧憬 ，说道：“阿娘，你说，咱们往后多接些这类活儿怎么样？既能把咱们的手艺施展得淋漓尽致，还能实实在在帮人排忧解难。而且每个人的需求都千差万别，咱们设计的时候，既有相通的地方，又得根据不同人去调整，我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富崇明爽朗地哈哈大笑，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富桂的发顶，夸赞道：“我儿才思敏捷，总能想出好主意！只要你乐意，咱们就大胆去做！小花你要跟着娘边干别学，咱家铺子由你发扬光大哈哈哈哈！”
　　富桂笑得憨憨的，耳朵被这直白的夸赞都夸红了，只觉躯壳虽然酸痛疲惫，内心好似能上山砍树打虎！
　　母女两人相携着，脚步轻快地前往铺里去接阿泽一起回家。
　　待走到铺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光亮整洁之景。
　　富崇明本就是个做事干脆利落的人，然而，毕竟木匠活计难以避免会产生木屑粉尘，加之铺面上人来人往，这铺面平日里总归是经不起细看的。
　　可阿泽在这儿守了大半天铺面后，一切都变得利利落落。地面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不管是已经完工的成品家具，还是尚在制作中的半成品，都被阿泽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过，不见丝毫灰尘。就在富崇明和富桂抵达的这一刻，阿泽正站在一旁，认真地晾着刚刚擦拭完家具的帕子。
　　富崇明眼中满是赞赏，走上前去拍了拍阿泽的肩膀说：“阿泽真能干！”阿泽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挠挠头说道：“掌柜的，这都是我该做的。”
　　富桂也在一旁笑着附和：“阿泽就是靠谱，以后铺子可得多仰仗你了。”阿泽连忙摆手，连声道不敢当。
　　随后，富崇明一边检查着家具，一边和阿泽交流起今天铺面上的情况。阿泽条理清晰地汇报着，还做了来客的简要登记拿给富崇明确定。
　　富崇明听得频频点头，满是欣慰，阿泽这孩子不仅干活踏实，脑子还灵活，真是个好帮手！这下以后就专注手头活儿就行啦！
　　越想越觉得事事合心意，手里的棉布就塞到阿泽怀里，“今天干活得了块料子，阿泽手艺怎么样？给自己做两身置换！”
　　阿泽惊诧，脸颊滚烫，眼中好像又开始起了雾。总是得到夸赞还不算，竟还有奖励！
　　阿泽已经记不清这样的感情什么时候经历过，是在父母都在的儿时？还是在姨母家中蜷窝黑暗隔间里做的梦？
　　我还可以这么幸福这么快乐吗？
　　阿泽甚至感到了害怕。
　　富桂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红彤彤快乐的阿泽，结果眼见着小男生眼眶发红、脸色却发白，嘴唇都止不住要开始哆嗦。慌张的一把握住阿泽的手，一边用手肘碰了碰母亲。
　　富崇明低头瞧见阿泽的面色，胸腔一股酸涩冲的自己也开始眼眶发酸。干脆大手将两个小孩儿都搂住，“还是小孩儿呢！没事儿！”
　　一时语言匮乏，也没有其他的话好劝，只用大掌抚拍阿泽后心，重复说着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