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警官，今天见鬼了吗？》奶沫泡泡

124、鬼姬

　　自这天起，小姑娘总会出现在清圣帝君面前。
　　一开始，清圣帝君还可以不为所动。
　　这小姑娘每次来找他，都是一些无聊的事情，不管是什么话题，只要她提出，他马上就会闭目养神。
　　小姑娘见他不爱搭理自己，也没有气馁，静静地陪坐在一旁。
　　这种日子持续了两个月。
　　一开始，清圣帝君还可以忽视她。
　　可是，时间一长，清圣帝君也渐渐习惯了这个小姑娘的存在。
　　或许，只是单纯的好奇心驱使。
　　又或许，他也想陪着这个孩子长大，看看她日后会成什么样子。
　　清圣帝君对这个小丫头的态度渐渐转温，甚至开始与她沟通起来。
　　这天，清圣帝君又在海边打坐，小姑娘又一次兴奋地跑过来。
　　“墨大哥！”
　　清圣帝君无奈，睁开双眼看着这个小姑娘。
　　她一张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小姑娘兴冲冲地举起手上吃了几颗的糖葫芦，“墨大哥，这是我们村里的人送给我的！”
　　墨言，是他在凡间用的名字。
　　“你又去做什么了？”
　　墨言的语气带着几丝无奈，又带着几丝宠溺。
　　小姑娘嘟着嘴巴，“我......我没干什么！”
　　“最好是。”
　　说着，墨言已经提起衣袖，替她擦拭嘴边的糖渍。
　　小姑娘也没有躲开，乖巧地任他擦拭。
　　小姑娘看着那张绝世倾城的面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墨大哥当真美得让人窒息。
　　墨言帮她擦凈后，才缓缓放下衣袖。
　　却不料，对面的那个小姑娘却是伸出小手拉住他的袖袍。
　　他微楞，转头看向她。
　　“怎么了？”
　　小姑娘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红唇抿了抿。
　　她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怎么了？”墨言放轻了声音问道。
　　“那个，我说一件事，你能不生气吗？”小姑娘怯生生地说道。
　　墨言轻轻颔首，示意她问吧。
　　小姑娘这才壮起胆子，毫无顾忌地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墨言闻言，一颗心顿时跳漏半拍，一时间愣在当场。
　　半晌——
　　他伸指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头，“别胡闹。”
　　“我没有胡闹。”小姑娘见他不信，顿时急了。
　　墨言本想轻轻略过这话题，但看向她那双明澈如泉的桃花眼，不由地轻叹一声。
　　“我说认真的！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墨言听着她稚嫩的声音，一颗心不知不觉间变软。
　　他一向自诩对待感情极为淡漠，但是面对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却狠不下心拒绝。
　　墨言垂下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
　　“墨大哥？墨大哥？”
　　见墨言沉默不语，小姑娘忍不住叫唤起来。
　　墨言抬起眼帘，却看见那张圆润光洁的脸颊正朝着他的脸蛋凑过来。
　　小姑娘的睫毛又长又密，微微扑闪着，粉嫩的唇瓣就这样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她的鼻尖即将触碰到他时，他却蓦地转开脸，避开了她。
　　“抱歉！”墨言立马站了起身，“我还有事。”
　　话落，他径直离开。
　　小姑娘呆滞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
　　她咬着唇瓣，心里一阵难受。
　　被拒绝......了吗？
　　沉溺在悲伤中的小姑娘并未注意到，匆匆离去的背影上隐隐透露着几许慌乱。

　　......

　　清圣殿，寝宫里。
　　清圣帝君端坐在榻上，静静地闭着双眸，似是在养神。
　　然而，他的思绪却飘远了。
　　这段日子，他总是会时常想起那个小丫头。
　　小姑娘的眼眸清澈如泉，仿佛一汪秋泓，漾满纯洁，又带着几分期盼与羞涩。
　　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的生活中。
　　渐渐地，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异样，却也不知道这份异样从何而起。
　　“墨大哥，我喜欢你！”小姑娘的声音清晰传来。
　　“我喜欢你！墨大哥......”
　　“墨大哥......”
　　“......”
　　一句一句，回荡于耳畔。
　　他倏地睁开眼睛。
　　眼前却空无一人。
　　刚刚，似乎只是幻觉......
　　然而，心底却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久久难以散去。
　　他不知道这种异样的感觉从何而来。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对她是特别的。
　　只不过这种感觉太过突然，他还需要好好消化。
　　“帝君。”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清圣帝君抬头望去。
　　来人正是侍候他的小仙——白寅。
　　白寅见他神色恍惚，不由关切道：“帝君，您怎么了？”
　　“有事？”
　　清圣帝君没有回应，声音冷冷地反问。
　　他喜爱清静，除非有重要之事禀报，否则小仙们一般不会出现。
　　白寅颔首，恭敬地禀报着：“鬼帝设宴鬼姬百岁宴。”
　　清圣帝君心不在焉地点头：“嗯。”
　　白寅见状，也识相地退下。
　　清圣帝君缓慢踱到窗边。
　　百岁宴......
　　不对！

　　......

　　雪天里，寒风呼啸。
　　白花花的雪落在大海上，瞬间就消融了一片。
　　海浪一阵一阵的拍打着礁石，海水中的碎冰不断的滚动起来，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了晶莹剔透的白光。
　　一头银丝白发随风而舞，男子站在冰冷刺骨的海边，象是雕塑一样，没有任何的表情和动作。
　　只有在听到海浪声时，那双幽深如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是他的错......
　　是他一时忘了，天上和人间的时差。
　　小姑娘......
　　清圣帝君回头看着繁华的大街，与记忆中朴素的村落相差甚大。
　　这一刻，清圣帝君忽然觉得心脏猛烈地收缩起来。
　　他的眼眸中流转出一抹伤痛的神情，嘴唇轻启：“我会找到你的！”
　　身影一晃，便化为一道银光，朝着远方飞驰而去。
　　砰！
　　桌案上的茶盏摔了一地。
　　“啊......”
　　寝宫外传来小仙们惊恐的声响，紧随而来的则是一阵脚步声，还伴随着小仙们战栗的声音。
　　“帝君。”
　　清圣帝君站起身子，整理了下衣服，淡淡地睇了那些跪在门口瑟瑟发抖的小仙们一眼。
　　小仙们吓得浑身一震，立马低下头颅，噤若寒蝉。
　　“退下。”清圣帝君冷冷地命令。
　　“是！”
　　小仙们连滚带爬地逃窜而去，再不敢留下来。
　　寝宫内顿时安静下来，只余下那清圣帝君孑立于门边的身影。
　　他抬头望着苍穹，目光幽深如海。
　　小姑娘......
　　她在哪儿？
　　他已经找遍生死凡簿，却没有她的半点踪迹。
　　小姑娘就这么不见了，就好像从这个世界里蒸发掉一样，没有任何的踪迹可循。
　　这让他的内心愈发的烦躁。
　　一种无法掌控住自己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清圣帝君闭上眼睛，轻轻叹了一声气。
　　“帝君。”
　　一个声音忽然从殿外传了进来，紧接着便见白寅小跑步进来。
　　白寅恭敬地垂首行礼，道：“帝君，鬼帝的宴会快要开始了。”
　　清圣帝君睁开眼，淡漠地开口：“不去。”
　　他现在烦心着呢，哪有空去参加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是......”白寅为难的蹙眉。
　　清圣帝君淡淡地扫向他：“可是什么？”
　　白寅咽了口唾沫，道：“可是天帝知道帝君您今日无事，已经下令要您代替他前往宴会。”
　　清圣帝君闻言，微微蹙起眉，脸上的神情愈发的阴沉了几分。
　　“本座有空，难道他没空吗？”
　　“这个......小仙也不清楚......”白寅低着头，声音小的如蚊子叫一般。
　　清圣帝君不悦的拧起眉头。
　　现的他的确没心思应付这种虚假的应酬。
　　“那......还去吗？”白寅小心翼翼的询问。
　　“送份厚礼吧！”清圣帝君冷冷的说。
　　他现在烦心的很，谁都不想见。
　　白寅连忙应道：“小仙这就去准备......”
　　“等等──”清圣帝君忽然又想到什么，唤住了白寅。
　　白寅回过头，疑惑道：“帝君还有何吩咐？”
　　清圣帝君看着白寅，眼底浮现一抹深沉：“ 人死了却没有投胎是不是会变成孤魂野鬼？”
　　白寅闻言愣了愣，随即笑道：“这个嘛，小仙还真不知道，但是听说，鬼界里的魂魄都会游荡在四处，找寻下一个轮回的寄宿之地。”
　　清圣帝君微微颔首，眼眸深邃而悠远。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忽然浮现那张娇俏的脸庞。
　　小姑娘......
　　“走吧！”
　　“啊？”白寅愕然。
　　回过神时，他只来得及看见消失在夜幕中的那个背影。

　　......

　　鬼界的天空，永远是阴沉着的，黑暗而压抑。
　　只要一看到天上那团团的乌云就让人觉得心里发闷。
　　这次的鬼族宴席设在鬼域西荒。
　　西荒乃是鬼族的圣地，是鬼族历代王的居所。
　　此次，鬼帝邀请了各路宾客前来赴宴，不但有妖族、魔族，更有天宫的众多仙神。
　　众所周知，鬼姬是鬼帝千年以来的唯一的孩子。
　　因为鬼族生来体质特殊，不容易受孕，所以才导致千年来，鬼后一直没能诞下皇嗣。
　　因此，在这个孩子诞生的那天，鬼界便大肆设流水宴庆祝，并注定了她将继承鬼帝的位置。
　　今天则是鬼姬百岁宴会，自然不容小觑。
　　清圣帝君与白寅到达时，宴会早已准备完毕。
　　那里早已经围满了前来参加筵席的宾客，每一个人都身穿华丽的服侍，手中拿着酒杯，三五成群，聊得甚欢。
　　一名穿着紫袍、长得极为俊美的男子端坐在最高位。
　　此刻他的脸上挂着笑容，正与周围的人举杯畅饮，气氛十分热闹。
　　清圣帝君一眼就认出了鬼帝。
　　毕竟两人也是老对手了。
　　“清圣帝君到！”
　　一道尖锐而洪亮的嗓音突兀的响彻宴会上空。
　　众人齐刷刷地抬起头来。
　　只见一名身材挺拔、俊美绝伦、气宇轩昂的男子踏入宴会大厅。
　　众人皆倒抽一口凉气。
　　清圣帝君的到来，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清圣帝君在仙界的威望极大，几乎每个人都曾经亲眼见过他在仙界的强悍战绩，因此对他的实力有一个比较直观的印象。
　　这样的存在，是仙界的楷模，是众仙的偶像，更是无数仙女、妖女、魔女心中梦寐以求的良配。
　　可惜清圣帝君一直不近女色......
　　清圣帝君拱手道，“恭喜鬼帝！”
　　鬼帝的目光在清圣帝君身上转了一圈儿。
　　“帝君大驾光临，蓬壁生辉！”
　　他的语气中似乎带着几丝调侃的意味儿。
　　“鬼帝客套了。”清圣帝君淡淡一笑，道。
　　两人寒暄一阵，鬼帝这才邀请他坐下，“请坐！”
　　清圣帝君微微颌首，径直朝着他对面的位置走去。
　　清圣帝君落座之后，他举起酒杯，与鬼帝隔空碰杯。
　　两人喝罢之后，鬼帝便扭过头，继续和宾客们谈笑风生。
　　清圣帝君坐在一旁，静静地喝酒，并未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
　　“鬼姬到！”
　　宴会的主角终于出场了！
　　众人纷纷停止交谈，抬眸望向门处。
　　“恭迎鬼姬！”
　　众小鬼站在两边，齐声高呼，场面颇为热烈。
　　红衣飘曳，红裙曳曳，一头黑发挽成发髻，额间别着一朵金花，衬得她整个人越发的娇艷欲滴。
　　红裙在宴会上铺展开来，宛若火焰般绚烂夺目。
　　少女款款而至，一张精致的脸蛋上漾着甜腻的微笑。
　　她走到大殿中央，盈盈拜伏：“参见父王！”
　　“快起！”鬼帝一看见爱女，脸上的表情柔软了许多。
　　“谢父王！”鬼姬起身，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鬼帝转身对着众人介绍道：“这便是我鬼族公主——晨曦。”
　　“诸位，感谢莅临。”鬼姬俏皮活泼的嗓音亮起，“我敬诸位一杯。”
　　鬼姬说着，拿起酒盅，与其余人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鬼帝一向疼爱这个宝贝闺女，众人自然不敢怠慢，纷纷回礼。
　　就在鬼姬开口的瞬间，一双惊诧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忘返。
　　那张明媚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她一袭红装，显得妩媚动人。
　　是她？
　　难怪他在生死簿、轮回路上丝毫找不到半点儿迹象！
　　此时，过往隐约觉得的不合理似乎都得到解释。
　　他瞇起眸子，眼底掠过一缕惊喜。
　　然而，下一瞬间他就将那抹喜悦压了下去。
　　“诸位，请继续用膳，今日是晨曦的好日子。”鬼帝笑眯瞇的说道。
　　“是！”众宾客再度回应。
　　“宝贝，父王介绍给你的几位叔伯认识，这几位可是仙界有名的仙尊。”
　　鬼帝拉起晨曦，带着她往前走。
　　晨曦乖巧地跟在身侧，在鬼帝介绍的时候，一一行礼，然后一一打招呼。
　　众人见状，皆纷纷夸奖晨曦乖巧伶俐，美丽动人。
　　宴会的气氛愈发热闹起来。
　　眼看她愈来愈靠近，清圣帝君的心脏却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六界战神，面对千万敌军都从未如此紧张过。
　　这时，鬼帝拉着晨曦，走到清圣帝君的身边，道：“这位就是六界鼎鼎大名的清圣帝君。想当初可是跟你父王打了三天三夜！”
　　晨曦笑笑地点头，这才扭头看向对方。
　　这一瞧，却让她愣住了。
　　墨大哥......
　　清圣帝君看到晨曦的目光，不禁莞尔。
　　这小丫头，还记得他呢！
　　晨曦微微抿唇，轻声唤了声：“帝君安好。”
　　清圣帝君微微一怔。
　　这称呼，让他有种陌生的错觉。
　　不过片刻之后，他便回过神来。
　　清圣帝君淡淡的点头，并未言语。
　　晨曦的心里渗出一丝苦涩。
　　“父王，晨曦有点儿不适，就先告退了！”晨曦微微颔首，然后也没等鬼帝张口，扭头便离开。
　　清圣帝君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的心跳很乱，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