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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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的夜色如同一幅泼墨山水画，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折射出斑斓的光影。维多利亚港的海风裹挟着咸腥味，穿过高楼林立的缝隙，吹拂着行人的衣角。林澈站在半岛酒店门口，抬头望着那金碧辉煌的招牌，深吸了一口气。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色胸针，那是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古董，据说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老物件。
“林小姐，这边请。”一位身着燕尾服的侍者微微躬身，将她引向电梯。林澈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电子元件。这是她昨晚连夜调试的样品，性能比之前提升了15%，但能否打动顾沉，她心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装潢奢华的私人包厢。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尽收眼底，灯火辉煌的摩天大楼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顾沉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深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背影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冷峻。
“顾先生。”林澈走进包厢，声音清脆而从容。
顾沉转过身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林小姐，准时得很。”
“守时是生意人的基本素养。”林澈微微一笑，走到桌前，将手中的电子元件轻轻放在桌面上，“这是我最新研发的样品，您可以先看看。”
顾沉没有立即伸手，而是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个小巧的元件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林小姐，你的胆识我很欣赏，但生意不是靠胆识就能做成的。你凭什么认为，我会选择和你合作？”
林澈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凭我的技术和野心。我知道您在做的是大生意，而我，恰好能为您提供最优质的电子元件。港城到深圳这一段，我可以帮您把成本压缩到最低，同时保证质量。”
顾沉轻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野心不小。不过，林小姐，你知不知道，这行里最忌讳的就是野心太大？”
“野心大，才能走得远。”林澈毫不退让，“顾先生，您不也是靠野心走到今天的吗？”
顾沉的眼神微微一沉，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林小姐，你这是在试探我？”
“不敢。”林澈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顾沉面前，“这是我过去三年的业绩报告，以及一些客户的反馈。您可以先看看，再做决定。”
顾沉没有接文件，而是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片刻后，他忽然笑了起来：“好，林小姐，你的胆识和野心，我认了。不过，我只会给你一次机会。港城到深圳这一段，你来负责。如果出了任何问题，后果自负。”
林澈心中一松，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多谢顾先生信任，我不会让您失望。”
顾沉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任何问题，直接联系我。”
林澈接过名片，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随即收进口袋：“顾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顾沉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位身着旗袍的服务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她用粤语轻声说道：“顾生，您点的点心到了。”
顾沉点点头，用粤语回应：“放低啦，唔该。”（放下吧，谢谢。）
林澈听到粤语，心中一动，顺势用略带生涩的粤语说道：“顾先生，原来您也喜欢港式点心。”
顾沉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林小姐，粤语讲得不错嘛。”
“略懂一二。”林澈笑了笑，“毕竟在港城做生意，总要多学点本地话。”
顾沉点点头，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林小姐，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林澈没有接话，而是拿起一块点心，轻轻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口感在舌尖蔓延，她忽然觉得，这或许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顿饭。
饭后，顾沉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推到林澈面前：“这是最新的电子元件样品，你先拿去研究。下周，我会安排人联系你，具体细节再谈。”
林澈接过盒子，手指微微颤抖。她知道，这是她迈向成功的第一步，也是她改变命运的关键。
“多谢顾先生。”她站起身，微微鞠躬，“我会尽快给您反馈。”
顾沉点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林小姐，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林澈微微一笑，语气坚定：“一定不会。”
走出半岛酒店，林澈站在维多利亚港的岸边，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摩天大楼，心里涌出一股奇异的不可言说的感觉，那种感觉似乎是：我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计程车的红色顶灯在雨幕中晕成光斑，林澈把装着样品的金属盒抱在胸前。铜锣湾避风塘飘来烧鹅的焦香，混着雨后柏油路蒸腾的热气，黏在她的西装领口。
"林小姐的野心像维港的潮水。"
穿酒红色真丝衬衫的女人从阴影里走出来，高跟鞋碾过印着"同心抗疫"标语的宣传单。她耳垂上的南洋金珠随步伐轻晃，在街角"和记电讯"的霓虹招牌下泛着暖光。
林澈停住脚步，诺基亚手机在掌心震动。这是今年新出的彩屏机，背景灯映出来电显示——深圳的区号。
"我叫许悦。"女人吐出这个名字时，中环码头传来渡轮鸣笛，"顾先生有没有告诉你，去年他投资的六家科技公司，三家破产，两家被廉政公署调查？"
潮湿的夜风掀起许悦的衬衫下摆，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疤痕。林澈想起今早《明报》头条：深港联合破获特大电子元件走私案，主犯在罗湖口岸跳桥。
"许小姐的消息比数码港的服务器还灵通。"
林澈按下手机静音键。街边电器行正在播放《无间道》DVD，梁朝伟说"三年之后又三年"的台词混着雨声传来。
许悦突然笑了，涂着珊瑚色唇膏的嘴角扯出锋利弧度："知道顾沉为什么选半岛酒店？03年这里住过三十七个科技新贵，现在还剩五个在牢里，八个在青山医院。"她指尖的薄荷烟指向维港对岸，"那些写字楼的灯光，每盏灯下面都趴着吃剩的骨头。"
林澈摸到西装内袋的金属盒，冷硬的棱角抵着肋骨。深水埗电子城的陈伯说过，顾沉的货要过三关：海关、□□、女人关。
"下周的货船走蛇口码头。"许悦弹落烟灰，星火坠在积水里发出嘶响，"台风珍珠要来了，你的芯片扛得住湿度测试吗？"
手机再次震动，深圳的号码固执地闪烁。林澈抬头看见国金中心楼顶的避雷针，云层正在吞噬最后一点星光。"许小姐。"她终于按下接听键，"在港岛，暴雨天最适合试船。"
许悦的笑声惊飞了路边觅食的麻雀，那些灰扑扑的影子掠过佐敦道霓虹灯牌，消失在写着"23条暂缓立法"的横幅后面。当她的红色高跟鞋声完全融进夜色时，林澈听见电话里传来熟悉的粤语："林小姐，深圳这边起风了。"
维港的海浪拍打堤岸，咸腥味里混着货轮柴油机的轰鸣。林澈握紧金属盒，知道这场风雨终究要从蛇口码头，一路烧到深圳的码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入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