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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只是开始 黎明面对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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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应急灯在头顶闪烁,黎明正背着昏迷不醒的张远清冲向紧急通道,却在途经A区走廊时突然松手:他看到整面玻璃幕墙正在液化,防弹材料像融化的太妃糖垂落在地,露出其后扭曲的空间结构。
“完整的视觉”透过融化的玻璃看到研究员幻像在走廊中穿梭的身影——然而现实中,这里除了黎明没有任何一个尚能活动的人。
“坚持住老师,诊疗室就在前面。”黎明咬破的舌尖尝到血腥味,他的眼中浮现出流动的虹彩——传说中五彩斑斓的黑大抵如此。
黎明的双手颤抖着将张远清放入诊疗室的维生舱。导师面色惨白,呼吸微弱,幸运的是心脏仍在跳动。当维生舱的指示灯转为绿色时,黎明终于瘫坐在金属地板上。他凝视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方才搬运导师时,某个瞬间似乎触发了某种违背物理规则的现象——张远清突然变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深吸一口气,抹去额头的冷汗,转身拨通了实验室的紧急求救电话。
“这里是海城实验室,我是实习生黎明,实验室发生意外,需要医疗支援!”黎明声音嘶哑,尽力保持着镇定。
“切断实验室总电源,现在。那些仍在运行的计算机还在对高纬度的存在持续发送信号,如果不关闭他们,”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海底电缆特有的失真感,“高维度对实验室的观测不会停止,相同的恶性事件还会再次发生。”
黎明瞳孔骤缩,他看着走廊里倒伏的研究员们,想到如果救援人员贸然进入……
维生舱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张远清的血压正在急速下降。黎明的手掌抚过冰凉的维生舱舱体,他意识到如果切断电源,他敬爱的导师有可能会永远沉睡。
“你还有三分钟。”对面的声音仿佛是从深海中传来。
一边是导师如风中残烛的生命,一边是救援人员的生命安全,黎明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撕扯开来一样剧痛。
最终,良知还是战胜了个人感情,黎明咬了咬牙,前往电力室。
电子手表显示此刻的时间是上午10:37分,距离电话里的最后期限还有一分半。
黎明的手死死攥着实验室总电闸的橡胶把手,氧化后的防滑颗粒硌的手心生疼。
实验室安静的落针可闻,黎明能听到自己的心在狂跳。
他感觉自己拨动的不是电闸,而是悬在活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当救援队破门而入时,黎明正跪坐在维生舱前,等待救援的时间内,他一直注视着张远清的胸口,看着那里的起伏逐渐变慢、变轻,黎明有无数次想要冲回电力室拉开电闸。
“病人是急性脑出血,快,准备甘露醇!”
……
“张教授短时间内应该很难苏醒,他的身体内部有很多机械性撕裂伤,您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抢救过后,黎明憔悴的坐在病床前给张远清擦拭手臂,他看到导师瘦削的身体上布满了淤青。
单人病房气密门的液压装置忽然启动,黎明下意识的用身体护住了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导师,在看清来人后,黎明才松了口气:
“方院士,您怎么来了?”
方成海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袖口的粉笔灰昭示着他之前并不在实验室而是任教的海城大学,也因此而幸运的逃过了一劫。
“来看看我的学生。”老者看着昏迷不醒的张远清眼神满是惋惜。
“老师他……”黎明的眼神暗了暗,他似乎是这起事件中唯一保持清醒的人。
老教授从中山装内袋取出折叠眼镜,金属镜架折射出病房惨白的灯光。他看出了面前这个年轻人神情中的自责,柔声安慰:“你没有做错什么,这只是一场意外。”
意外?只是意外?黎明的脑海中闪过因事故当场死亡的研究员的尸体,胸口仿佛被一块石头堵住了。
“为什么……您不是安国最顶尖的学者么?难道对于实验事故没有一套预防方案?那这些人的生命算什么?”
“我很抱歉,孩子。”老人的声音仿佛老旧的磁带,质感浑浊。
“你认为真理的代价不应该由无辜者承担,对么?”方成海的眼中闪过精芒:“但这所实验室的每个人都向往着真理,他们生命的消逝固然令人惋惜,所以我们更不能放弃。”
黎明被方院士的话惊的说不出话来。
病房的恒温系统发出规律的白噪音,沉睡中的张远清忽然动了动手指。
“教授……我想回去静一静。”
老人拍了拍孩子的肩膀:“实验室的重启至少需要三个月,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休息,张教授这边你不必担心,我会叫人照顾好他的。”
黎明点了点头,心情沉重的离开了单人病房。
夜晚医院的走廊静的出奇,天花板上的自动感应灯将黎明的脸照的死白。
电梯里并非空无一人,最先进入黎明视野的,是一双靴子。
“好久不见,学长。”
电梯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黎明对这个称呼自己为“学长”的青年,其实并没有多少好感。
他是方院士的孙子,名叫方烬,二人在幼年时期还算是不错的朋友,那时候的方烬安静乖巧,喜欢追在自己屁股后面“哥哥”、“哥哥”的叫。
这种两小无猜的状态持续到了二人上学以后,忙于学业的黎明仅能维持和同窗的社交,因此也渐渐淡忘了这个家伙。
再次相遇,二人都已经是半大小子,而方烬的性格不知为何变得十分阴郁。
一开始,黎明还会在其它人攻击方烬是个“娘炮”时,出言维护,可这个方烬……
“我听说你们实验室发生了一些小小的麻烦,从老爷子的脸色来看,应该是死了不少人吧?”
黎明闻言,脸色沉了沉。
“方烬,注意你的言辞。”
“咋了?”青年毫不在意的把玩着手里的怀表,这是方成海早年在剑桥留学时就随身携带的老物件。“难道你认为我这几句风凉话,比他无视风险继续实验的行为更恶劣?”
“还是说除了你和他——”方烬的拇指擦过怀表盖内侧某道细微划痕,金属冷意渗入指尖,“那座海底玻璃棺材里,还能掏出半个能动的家伙?“
黎明沉默了。
方烬说的没错,方院士声称那些研究员为理想而死,但这起事故的背后是无数家庭的破碎。
“其实他早就知道四维生物的观测会扰动物理法则。”
金属轿厢突然震颤着停在了楼层之间,应急灯光将整个空间镀上血色。“你猜,如果水的沸点降低到室温,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方烬的话让黎明想生物计算机内的菌群培养液忽然开始诡异地翻腾——那时的室温是25℃!
“水的沸点被修改了”这个念头让他后颈发凉,视网膜上的多面体幻象突然开始旋转。
即便没有相关医学背景,黎明也知道这件事的可怕。
要知道人体的主要成分——细胞组织液,血浆等□□的主要成分就是水。
若血液瞬间蒸发成气体,以液体和气体之间的密度差来看,这个人身上的血管、肾脏以及膀胱等器官,都会产生机械性撕裂——这也是张远清浑身淤青的原因。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学长。”方烬将双手搭在黎明肩膀。
黎明感觉自己身上的双手仿佛有千斤重,这样的死法,要比五马分尸更骇人吧?
“别着急,接下来发生的事,更可怕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