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识 蜘蛛与黑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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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站在茶水间研磨咖啡豆时，金属手柄硌着虎口旧茧。深褐色粉末簌簌坠落，第七次顺时针旋转后，他听见玻璃爆裂声刺穿走廊。食指无意识摩挲袖扣，冰凉的银质雕花下蛰伏着月牙状疤痕，像枚发霉的月亮。
透过磨砂玻璃，他看见陈竞将整箱物料掼在瓷砖地上。水晶奖杯碎片在实习生高跟鞋下迸溅，那姑娘举着手机后退半步，镜头始终对准冲突中心。林野注意到她调整了三次构图角度——是个懂得制造视觉冲击的新人。
"林总监不劝架？"实习生发现他的凝视，手机冷光在她脸上切出锐利阴影。林野用咖啡勺轻敲马克杯沿，陶瓷与金属碰撞声精准掐断视频录制提示音："《劳动法》第三十二条，需要我背给你听么？"
玻璃幕墙外霓虹漫过陈竞绷紧的肩线，青年揪着策划部长领带的右手小指正在渗血。林野记得那处伤口，昨天深夜巡楼时撞见对方在安全通道缠绷带，陈竞说是被设计图锐角划伤的——此刻血迹却在指节形成完美的圆形齿痕。
林野没有看到陈竞的结局，也没有留意，他一向如此。
天色渐晚，林野顺着残缺的月色在楼梯间走向天台，数到第三十七阶台阶时推开铁门，抬头看见月光正从陈竞指缝间漏下来。少年蜷坐在废弃空调外机上，脊椎弓成蓄势待发的弧，后颈处医用敷料边缘翻卷，露出底下青紫咬痕。
"他们往你的银河里掺了荧光粉。"陈竞碾碎掌心的彩带碎屑，星辉在他睫毛上结霜，"那些俗气的亮片，根本不配出现在你的概念稿里。"
夜风掀起林野的西装下摆，他握紧口袋里的U盘。提案被篡改的痕迹带着熟悉的恶意，像是有人用他的思维逻辑编织蛛网，等待猎物自投罗网。陈竞突然倾身逼近，带着铁锈与云南白药的气息，指尖擦过他眉骨时，林野的瞳孔应激性收缩成针尖大小。
"墙灰。"少年用染血的小指轻弹他鬓角，"你总是蹭到这些。"
林野后退半步，后腰撞上生锈的护栏。五百米外写字楼的LED屏正在轮播香水广告，蓝光浪潮中，他看见陈竞虹膜泛起犬科动物特有的幽绿。
林野的尾椎骨撞在护栏上，钝痛顺着脊柱攀爬。陈竞忽然退后两步，从工装裤口袋掏出个铝盒，月光在盒面刻出波浪形反光。林野认出那是广告部上周丢失的3D建模样品——只装过虚拟星云的容器，此刻盛着半盒彩色图钉。
"要听个故事吗？"陈竞用虎牙撬开盒盖，金属刮擦声令林野后颈泛起细密疙瘩，"我读研时养过食鸟蛛，每次蜕皮前它会用蛛丝把巢穴封成茧房。"
图钉被一枚枚摁进水泥墙，陈竞的虎口旧伤随着动作裂开，血珠坠落在林野的牛津鞋尖。少年用染血的指尖将图钉连点成线勾画星座："后来我发现，它不是在保护自己。"钉入墙面的图钉组成猎户座轮廓，"是在等某个体温38度的生物撞破丝网。"
林野的喉结动了动。三小时前他在监控室看过同样形状的伤痕——市场部总监的脖颈上。那个曾把热咖啡泼在他提案上的男人，此刻正带着环形齿痕在十八楼咆哮。
"你比蜘蛛聪明。"林野解开第二颗衬衫纽扣，夜风灌入锁骨下方的陈旧烫伤，"知道用犬齿制造完美圆形。"
陈竞的喉间溢出低笑，他忽然扯开左臂绷带。月光下，林野看见蜿蜒的缝合疤痕从肘关节延伸至腕骨，像株长满尖刺的荆棘。"去年冬天，有个傻子在暴雪夜横穿高架桥。"少年用指甲刮蹭凸起的缝线，"就为捡回被客户撕碎的设计稿。"
林野的瞳孔骤然扩散。那场车祸登过本地新闻，副驾驶散落的稿件确实有他的签名。他向前半步，鞋尖碾碎染血的彩带碎屑："为什么？"
"因为..."陈竞的拇指按上他突跳的颈动脉，体温透过医用敷料灼烧皮肤，"有人教过我，真正的银河不该被锁在U盘里。"
警报声骤然撕裂夜空。林野转头望向公司大楼，十七层东南角正迸溅出诡异的荧光绿——正是他藏着备用方案的档案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