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Chapter70 小意外 ...
-
帕比拨开低垂的灌木枝，踩着被雨水浸湿的落叶走到树根旁。这里是她冬天时偶然发现的一窝嗅嗅，那时幼崽们还缩成一团，如今已能跌跌撞撞地满窝翻滚了。
阳光斜斜洒入，照得里面亮晶晶一片——干草、羽毛、纽扣、破铜币，还有几枚不知从哪儿刨来的金加隆。
帕比忍俊不禁，刚蹲下，几只圆滚滚的小嗅嗅便兴奋地扑了上来，湿漉漉的鼻尖在她斗篷上乱嗅。
“小家伙们，乖点，别闹啊……”她低声哄着。
一只小嗅嗅灵巧地扒出她口袋里的金加隆，咕噜噜滚回窝里，引得兄弟姐妹们哄抢。
另外的三只则盯上了在围巾里打盹的小白，一齐用鼻子把小白拱了出来，吓得小白尖叫一声，飞快窜回帕比袖口，抖得像片叶子。
“哎呀，你们别吓到它！”帕比一边拍嗅嗅们软绵绵的脑袋，一边安抚小白。
嗅嗅们依旧围着她翻滚打闹，一只还探爪扯她靴子扣子，乌黑的小眼睛亮亮的，满是天真好奇。
因为放不下这窝嗅嗅，帕比最近巡逻的次数明显多了。她小心检查了一遍四周布置，确认没有异常。这里离人马的部落很近，偷猎者一般不敢靠近，但她还是不放心。
确认安全后，她又陪嗅嗅们玩了一会儿，顺便损失了几枚金加隆、一颗扣子、一撮独角兽毛和一片绝音鸟羽毛，眼睁睁看着嗅嗅们抱着战利品滚回窝里。
小白明显对这些冒失的小家伙们没什么好感。它早早顺着袖子爬进了帕比的胸口，撅着小屁股，把脸埋得死死的，只留一截尾巴晃来晃去。无论帕比怎么哄，它都不肯探头。
“它们只是没见过你，很好奇罢了，没恶意的。”帕比捏着一颗爆米花在指尖晃了晃。小白犹豫半天，才勉强露出一张小脸，抱住爆米花啃起来，耳朵还紧紧贴着背。
下午帕比刚一回到城堡，就撞上一场飞行课上的惊险事故。
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格兰芬多，不知道是失误了还是扫帚突然失灵了，突然从高空失控俯冲下来，尖叫声划破天际，带着沉重的风声直冲地面。
“快闪开！”
古川夫人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魔杖都来不及抽出来，可下方聚着的那群低年级的格兰芬多，竟一时间呆住了。
“轰——！”
扫帚带着骑手砸入人群，学生们被撞得东倒西歪，书本、长袍和扫帚杆滚了一地，尖叫声顿时此起彼伏，场面瞬间一片混乱。
帕比脸色一变，立刻冲上前帮忙。
不少学生伤得不轻，地上乱作一团。有人抱着胳膊哭泣，有人试图爬起却又倒下。两个学生尤其严重，一个直接昏迷，脸色苍白如纸；另一个抱着腿哀嚎不止，声音几乎盖过了整个广场。
反倒是那个从高空坠下的格兰芬多奇迹般只受了点皮外伤，傻楞在原地。
古川夫人顾不上骂他，连忙让一旁围观的学生去医疗翼通知布莱妮护士，随后冲到最严重的那两个男孩身边查看伤势。
很快，韦斯莱教授快步赶来，神情凝重。她与古川夫人一同先将两名重伤学生用漂浮咒护送离开。
格兰芬多的两个级长也迅速行动起来，检查剩下轻伤学生的状况。
“生骨水不知道够不够用了，这边又有一个脚踝骨折的！”卡莉多拉急切地喊道。
艾略特冲着那个呆站着的格兰芬多喊，“还不快过来帮忙，脑子摔傻了吗？”
帕比跪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帮一名哭得发抖的小男生固定手臂，低声安抚着他，动作飞快而娴熟。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小白趁她分神，悄悄从围巾里钻了出来，灵巧地在人群中穿行。等帕比回过神来，怀里已空空如也。
“糟了——”她心头猛地一紧，抬头四下张望，焦急寻找那只淘气的小家伙。
余光中，一抹白影倏忽而过，正顺着推开的门缝灵巧一跃，消失在门后。
“这边还有个学生胳膊断了！”帕比瞥见级长艾略特注意到了自己这边，她拔腿顺着小白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斗篷下的靴子踩得飞快。
小白的鼻尖不停嗅动，四爪轻盈地踩在光滑的石板地面上，耳朵紧贴着后背。它本能地顺着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味，飞快地往前奔去。
一道长长的楼梯口映入眼帘，小白毫不犹豫地沿着护墙边缘攀爬而下，柔软的腹毛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尾巴轻盈地一甩一甩，保持平衡。
楼梯中央几名正匆匆赶路的学生呼啦啦冲了下来，长袍掀起的风差点把它卷走。
“哎呀——地上是什么！”
“小心！有只老鼠！”
一个抱着书本的小巫师差点一脚踩中它，惊叫着跳了起来，书本一甩，差点砸到身边同伴。
“谁的宠物？别乱跑啊——”另一个学生抱怨道，踮着脚张望。
“小老鼠？在哪？我可不想一脚踩上去！”
小白猛地一个侧跃，尾巴灵巧地一甩，钻入一旁的阴影中，贴着墙根疾行，穿过人堆中混乱的靴子、扫帚杆和飘散的羊皮纸。
它一路穿过长廊、拐角、壁龛，避开了那些高声喧哗的学生和巡逻的级长。越往前，周围的人声越少，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更加明显了。
最终，它停在了一面古老的大钟前。钟摆低低摆动着，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气味在这里突然消失了，小白疑惑地吱吱叫了两声，在钟座前急促地转着圈，鼻尖贴着冰冷的石地来回嗅探，急得尾巴高高翘起。
就在它焦躁地转圈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然伸出，准确无误地将它攫在掌心。小白浑身一震，鼻尖猛地缩起，四爪下意识蜷缩，它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却令它恐惧的气味。
塞巴斯蒂安低头打量着掌中的小白鼠，拇指在它细软的背毛上缓缓摩挲，“你在这里做什么？鼻子倒是挺灵的，真是让我没有想到。”
小白僵在他掌心装死。忽然，它捕捉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熟悉的气息正急速接近。它猛地拼命挣扎起来，吱吱叫个不停，尾巴用力甩动，尖利的小爪子划过塞巴斯蒂安指缝，留下几道浅红的痕迹。
“嘿！萨鲁，放开它！你是不是把他弄疼了？”
塞巴斯蒂安看着匆匆赶来的帕比，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帕比·斯威汀，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宠物的？”
“如果不是碰上我，这个小家伙怕是要么被踩成鼠饼，要么成了猫头鹰的午餐了。我记得，我的猫头鹰，还有她的戴安娜都很喜欢吃老鼠，尤其喜欢吃内脏。”
帕比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塞巴斯蒂安又淡淡补了一句，“对了，蛇类也尤其喜欢老鼠，它们更喜欢生吞，等慢慢消化完，再把皮毛和骨骼吐出来。”
说着，他忽然松开手，掌心微微一倾。小白跌跌撞撞地跳回地上，尾巴一甩，飞快地窜到帕比脚边，紧紧钻入她的靴筒里，缩作一团，瑟瑟发抖。
“别说了，你吓到它了！”帕比又心疼又愧疚地将小白掏出来，轻轻抚摸着它，低声安抚。
塞巴斯蒂安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不过是提了几种可能性罢了，你知道的，我也非常关心它的安危。”
“魔药课马上开始了，你又要翘课吗？今天可是实操课。”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座钟，转身大步离去。
帕比心里一咯噔，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夏普教授那张冷淡又嫌弃的脸，耳畔仿佛已响起他冷冷的嘲讽。她苦着脸低声咕哝了一句，把小白塞回怀里，匆匆追了上去。
晚餐时间，礼堂内灯火通明，长桌上堆满了诱人的菜肴，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谈笑着，空气中弥漫着南瓜汁与黄油啤酒的香气。
格兰芬多因为中午飞行课上的事故，席位空出了一大片，有些学生还打着绷带，坐在一旁无精打采，看上去狼狈不堪。
皮皮鬼恶劣地在空中飞来飞去，边飞边模仿那些受伤学生吃饭的样子——一边摇摇晃晃地拿着汤勺，一边夸张地尖叫：“啊——疼疼疼！”
他甚至还在头上绑了几条绷带，用勺子猛敲自己的脑袋，一副“撞了扫帚柄”的样子。
这一幕惹得不少学生笑得直不起腰，但对当事人来说却显得格外刺耳。几个格兰芬多的脸都黑了，拿着叉子戳着烤土豆，不发一言。
格兰芬多级长的位置都空着。卡莉多拉还在医疗翼帮忙照看伤员，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而她的弟弟兰德尔却一副悠闲模样，靠在椅背上吹着口哨，心情看上去格外不错。
“你爸最近干了不少实事，在民众间口碑不错，‘铁腕司长’，这外号听着就够酷的。”他两个朋友一边翻着《预言家日报》，一边啃着奶油炖菜旁的蒜蓉烤面包。
“火灰蛇党现在都老实多了，他们也有今天。”
事实上，火灰蛇党这段时间的确过得不太平。新任奥罗司司长手段雷厉风行，上任后立刻展开了全面清剿，连续端掉多个藏身据点，查扣了大量非法魔药与违禁物品，连外围走私分子和黑巫师也一并被捕。
甚至连奥罗司内部都揪出了几名潜伏的探子，连带着断了火灰蛇的一整条情报链。
“我敢打赌，副司长弗林特肯定有问题。”卡米拉用叉子插下一块焦糖布丁，冷哼一声，“不愧是斯莱特林，和黑巫师有勾结也不稀奇。”
对面的娜娜正往盘子里添烤牛排和酸黄瓜，听到这话连忙制止她：“别这么说，很多斯莱特林也挺好的。别忘了，雷伊斯队长可是个斯莱特林，你和劳伦斯都是她队伍里的追求手。”
“伊梅尔达确实不错，”麦克兰德点头补充，“负责又正直，是个好姑娘。”
卡米拉撇嘴：“你夸我都没用过这么长的句子。”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眯眼笑着说：“不对——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哥上次喝醉了，念叨了斯托克斯整整一个小时——”
话音未落，麦克兰德脸色一变，飞快地一把捂住她的嘴，结果动作太猛，不小心将面前的茶壶碰倒，啪的一声，碎在了桌边的地上。
不少周围的学生纷纷转头看过来，格兰芬多更是一片笑声，不过不少人还是蛮惊讶的。
兰德尔不爽的撇嘴，“不是吧，你不够意思啊，怎么连好哥们都瞒着呢？”
“怎么了嘛？”坐在一边的克雷西达一脸困惑地回头看着他们，“克莱尔怎么啦？你有什么事想问她吗？”
“没事，没事。”娜娜赶紧摆手，憋着笑圆场。“可惜麦克兰德你不是我们年级的。克莱尔除了上课，从不参加任何联谊活动。”
“不过我们有个俱乐部，挺有意思的。”她眨眨眼，“你要是有兴趣，欢迎你参加。”
麦克兰德狠狠瞪了卡米拉一眼，假装若无其事地转头问起娜娜那个“俱乐部”的事。
斯莱特林对于格兰芬多的骚乱早已习惯，见怪不怪。
“格兰芬多就会惹事。”达文咕哝着，一边切牛排一边摇头，“吃个饭都不安生，难怪连扫帚都控制不好。”
“布莱克差点把飞行课都停了！”伊梅尔达语气不善，“他要是有本事，干脆把霍格沃茨整个儿关了算了。”
级长克洛维尔轻咳了一声，暗示她别说太大声。但伊梅尔达毫无收敛，声音一字不漏地甚至传到了四年级那边。
西里斯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银刀在牛排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气氛变得奇怪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达文开始大肆炫耀他昨天的生日派对有多热闹，请了多少人喝黄油啤酒，收了多少礼物，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
虽然这次生日算是挺气派的，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好哥们塞巴斯蒂安竟然不赏脸。
“他最近神神秘秘，忙忙碌碌的不知道是在干什么？”达文语气里满是不甘，“昨天根本没去三把扫帚给我捧场，连我生日礼物都随便糊弄。他上次过生日我可是送了他限量版高布石！”
奥奈伊撇了撇嘴，“不会是那个闻起来像臭大粪味道的版本吧？”
达文一噎，脸色微红，嘴硬道：“总之我在佐科排了很久的队才买到的。”
奥奈伊懒得再理会达文，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四年级那一侧，眉头微微一动。
莉莉娅·马尔福常坐的位置依旧空着。事实上，自从进了医疗翼后，她几乎没再出现在休息室。据凯特说，她连话剧排练都缺席了。
奥奈伊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主动插足别人的感情确实不光彩，最近学院里的流言也因此对马尔福多有不利。但……不管怎样，塞巴斯蒂安亲自动手伤一个姑娘，终究还是太过分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他的性子，确实干得出这种事。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起身离桌，餐厅里的喧闹声渐渐散去。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朝阴暗的地窖走去。
达文一边走，一边又开始滔滔不绝地炫耀起自己的新恋情——这次是一位赫奇帕奇的学妹。
“长得漂亮又可爱，还特别善解人意……她说第一次注意到我，是因为上学年的魁地奇比赛。”
他扬了扬眉，语气里满是得意，“我的表现可太出彩了，尤其是对阵格兰芬多那场——有个爆头球差点把欧奈从扫帚上掀下来！”
他挥了挥手臂，配合动作做出一个挥棒击球的姿势，“那天她就在看台上，她说我帅得像从小说里走出来的骑士——游走球飞得满场乱撞，欧奈全程低飞，连金色飞贼在哪儿都顾不上看，哈哈哈！”
他说得眉飞色舞，但全然不提自己后来因为犯规被罚下场的事。
格蕾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是达文的第五任女朋友了吧？每一任似乎都是被他的“球场英姿”吸引。他的前任几乎遍布四个学院，连格兰芬多都不落下。
不过奇怪的是，达文偏偏没什么“玩弄感情”的风评。
塞巴斯蒂安恰好从休息室走了出来。
“嘿，你去哪儿？”达文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满。
“我去图书馆，O.W.Ls快到了。”塞巴斯蒂安摸了摸自己的小臂，笑着回头，“我可不像你，多少还是在意成绩的。”
这时，克洛维尔突然叫住他：“我这几天一直没收到斯托克斯的回信……你知道她去了哪儿吗？”
塞巴斯蒂安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说：“她大概又沉迷研究了，她一投入进去就忘了时间。你是有什么要紧事？要不要我写信帮你问问？”
克洛维尔婉拒。他的猫头鹰年纪有些大了，这几日送信总是绕着城堡打转又飞回来。他怀疑是不是它老眼昏花把信投错了地方。
等塞巴斯蒂安回到寝室时，已是深夜。寝室里壁炉还在燃烧，火光映在墙上，跳动着温暖而沉闷的光影。
从盥洗室回来，他擦着湿发，步子放得很轻。奥米尼斯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你还是不打算去看她吗？”塞巴斯蒂安低声问，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奥米尼斯没有回应，呼吸平稳，仿佛已然入睡。自从克莱尔醒来，他就再没踏入过地穴。
塞巴斯蒂安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终究什么也没说。他换了身衣服，轻轻关上柜门，推门离开了寝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