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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Chapter57 大爆炸 ...


  •   清晨五点的霍格莫德,街道仍旧湿漉漉的,青石板间泛着暗沉水光。这场连绵不断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周,直到今天才终于停歇。空气中仍残留着潮气,混杂着泥土味和霉味。

      老奈德穿着防水的粗布斗篷,照旧早起散步。他正要走出柳木巷时,远远看到两个巫师正在酒窖前忙活,一辆牛车停在巷尾,车上堆着沉重的橡木桶,好似隐隐散发出酒香。

      他走近几步,皱眉问道:“这么多酒?你们最近生意不错呀?”

      那年轻的巫师正扶着牛车,闻言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

      年长一些的那位倒是有礼貌些,嘴角挤出个勉强的笑,“哎,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我家主人决定把这地方卖了,以后不打算做红酒生意了。”

      老奈德叹了口气,习惯性地寒暄几句:“也是,时局不好,做什么都难啊。”说完也没多留,裹了裹斗篷,踩着湿滑的石板快步离开了。

      “跟个老东西费什么话?”年轻人不耐地嘟囔了一句,低声骂骂咧咧。

      年长者皱了皱眉,没有回应,只是扫了一眼四周,神色隐晦。

      这两人其实都是火灰蛇的打手,最近心情颇为烦躁。柳木巷酒窖的地底,哪有什么红酒——那是储存黑粉的隐秘仓库。

      他们和其他五个人一直负责看守此地,本来日子也算清闲,偶尔有人来交接,平时只需守着。可一周前,上头突然传来命令,要立即转移所有黑粉,并且更换存储地点。

      问题随之而来。前几桶黑粉还能顺利收进无痕伸缩口袋中,但到了后面的几桶,不管怎么尝试,就是无法装入。所有人轮番检查了十几遍,没有检查出问题,可就是没法转移。

      他们越来越不安。雨一直不停,没法强行转移;上头又催得紧,每天都有猫头鹰送来威胁信。

      他们太清楚火灰蛇“惩罚办事不利”的方式——钻心咒是轻的,就怕被当成试验材料制成阴尸。

      年轻人心浮气躁,脸上写满了焦虑。年长者虽然沉得住气,心里也在打鼓,夜夜失眠,仿佛能听到自己临死前的惨叫。

      好在今天天终于晴了,阴霾逐渐散开,云层也变得轻薄。他们不敢再耽搁,天不亮就开始装车。

      车轮缓慢地碾过水洼,溅起脏水。他们明白得很清楚,车上装着的东西非常不稳定,一旦剧烈碰撞、泄露、引燃,他们肯定会尸骨无存。

      年长者走在车尾,小心地扶着酒桶,目光警惕地扫过街口的每一个角落,他的直觉很灵,总是感觉要发生什么。

      正走到街道中段,那头牛忽然停了下来,仰头低吼一声,四蹄僵硬,任谁驱赶也不肯再往前半步。

      空气中飘来一股脂粉味,香水味,是隔了两条街的“粉房子”传来的,还有笑声与打闹声隐约响起。

      “他娘的……”年轻人气急败坏,一脚踢在牛腿上,牛哞地惨叫一声。“后面还有好几车呢,早上五点我在街上淌水干活,他们倒好,还躺在女人肚皮上做春梦!”

      年长者眉头紧皱,谨慎地施出侦测咒语,试图排查周围有没有隐形术或陷阱的痕迹。可魔杖顶端只亮了淡淡一圈白光,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年轻人却没那么冷静,满嘴咒骂着,一脚接一脚踢着车轱辘,怒火冲顶。年长者立刻上前拉住他:“别碰车!你疯了不成?!”

      可下一秒,年轻人猛然僵住,目光死死盯着年长者的斗篷。他似乎从对方身上闻到了什么,一股熟悉香气,那是他妻子常用的香水味道。

      “……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个味道?”他声音嘶哑,眼中怒火瞬间点燃,“我早就怀疑了!你居然真的敢!”

      “你说什么?”年长者皱眉,还未来得及解释,就被年轻人一把推倒,压在地上就是一顿拳脚。

      “说!是不是你!”年轻人双目赤红,脑中早已混乱一片,所有压抑、愤怒、恐惧、妒火,一股脑地宣泄出来,只想把眼前的人撕成碎片。

      “住手!你疯了!”年长者一边格挡,一边喊,可年轻人根本听不进去。

      扭打间,两人撞翻了牛车一侧。随着一声刺耳的“咔啦”,车轴应声断裂,几只沉重的橡木桶翻滚落地,咚咚直响。

      木桶滚动间,一道封口绷开,细细的黑色粉末洒了一地,空气中隐隐浮起一股刺鼻气味。

      年长者猛地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年轻人。顾不上脸上、身上火辣辣的疼痛,从斗篷中拔出魔杖,猛地朝地上的木桶一指,低吼道:“Impedimenta!(阻滞咒)”

      一层淡蓝色的魔力屏障瞬间将几个桶圈住,勉强止住了它们的滚动。

      他刚刚松了口气,却没料到身后的年轻人红着眼、浑身僵直,脸色扭曲。

      “你骗我……你这个杂种!我要你死!!”他狠狠挥出魔杖,失控地大吼:

      “霹雳爆炸(Confringo)——!!”

      “不要——!”年长者眼中骤然泛起骇然,声音嘶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炸裂在清晨的街道上,仿佛晴天霹雳将黎明撕开。狂暴的火焰带着浓浓的黑烟冲天而起,牛当场被炸成焦炭,年轻人的身体也在冲击波中化作碎块。

      年长者凭着本能,滚到一旁,死命撑起护盾咒,整个身体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撞在墙角。他脸颊和手臂被灼热的火星划伤,耳中一片轰鸣。

      可这只是开始。

      地面震动了,仿佛有野兽在地下翻身。柳木巷地下的黑粉储藏室被引爆了。

      第二波爆炸轰然炸裂,比第一波更为猛烈。整个柳木巷瞬间化作炼狱。地面炸开数个深坑,砖石飞溅,墙体坍塌,原本隐藏于地底的空间也被暴露在外,黑粉气雾如蘑菇云般升腾,带着灼人的热浪滚滚冲出。

      距离爆炸中心较近的“粉房子”的整面墙被炸塌,木梁砸下。尖叫声、哭喊声、咒语声响成一片。

      火灰蛇党的人,总是比奥罗来得更快。

      爆炸刚过不久,浓烟还未散尽,街道残骸之间传来一阵脚步声。

      西奥菲勒斯·哈罗尔,矮胖、圆脸的男人,带着几名随从走入现场。他喘着粗气,亲自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拖到一块尚算平整的石板上。那人半边身子已经炸没了,内脏外翻,仅剩一口气苟延残喘。

      “说!”哈罗尔咆哮着,怒火冲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微微张口,喉咙里却只发出一串哽咽的血泡声。深色的血液混着碎肉从嘴里涌出,呛得他一阵抽搐,终是说不出一个字。

      “没用的东西!”哈罗尔一脚踹在他肩膀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就在此时,一道冷厉的女声穿透烟雾而来:“让开。”

      艾莉莎·特拉弗斯出现了,身后跟着一名处决者和数名代罚者,他们带着印有火灰蛇标记的面罩。她身材挺拔,四十上下,金框眼镜后是一双冷冽如刃的眼睛。她的侄子,灰披风加身的马尔乌斯,就紧跟在她身侧。

      哈罗尔一见她,脸色陡然涨红,怒火中烧:“看看你手下干的好事!若不是你的人泄露了消息,这事怎么可能发生?!我们损失这么大,你打算怎么交代?”

      他们早有积怨,此刻不再掩饰,针锋相对。

      “闭嘴。”艾莉莎语气冰冷,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转头对身后轻轻一抬下巴。

      马尔乌斯会意,踏前一步,语气简洁:“我来。我擅长记忆探查。”

      他挤开哈罗尔,蹲下身,拔出魔杖,对那具不成人形的躯体施咒,试图在他死前挖出记忆。

      与此同时,艾莉莎的其他部下已迅速进入废墟下层,确认结构与残留痕迹。不久,他们带着一块熏黑的金属构件与几颗魔法感应石返回。

      那名身穿外黑内红披风、头戴高礼帽的女处决者低声报告:“其余守卫全部死亡。贮藏室中的黑粉没有发现人为点燃的痕迹......地下延伸通道也一并炸毁,连接到我们上个月才建立的魔药储藏点——”

      艾莉莎眉头紧锁:“也就是说……那一处也完了?”

      “全毁。”对方点头。

      哈罗尔怒不可遏,破口大骂:“下个月就要和妖精交易了!你让我拿什么换?魔药、黑粉、人手,统统没了——这事你们负责不起!”

      艾莉莎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神情里尽是厌恶与鄙视。她甚至懒得回应他。

      她看向马尔乌斯。后者对她点点头,随后靠近低声汇报:“……一切看起来都是巧合。但……”

      他的语气明显迟疑,眉头也皱得很紧。艾莉莎眼神一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马尔乌斯压低声音:“一连串的因素配合得过于完美,这恰恰是让我觉得可疑的部分。”

      一旁的那名处决者也微微眯起眼睛,冷冷问道:“你的意思是——有内鬼?还是,有人在暗中对我们下手?”

      艾莉莎的目光越过街头那道尚未彻底坍塌的石墙,仿佛穿透废墟,看见某个尚未现身的黑影。

      “无论是谁——”她低声开口,“我会亲手把他揪出来,挫骨扬灰。”

      一字一句,森寒入骨。

      “下个月与妖精的交易必须推迟。我们无法确认对方是否已察觉此事,联络体系必须重设,所有线路必须重布。”她顿了顿,又加上一句,“魔法部那边,也得提前通知,压制风声。”

      艾丽莎临行前头也不回地冷声说道:“我会将一切如实汇报给维克多。”

      哈罗尔站在几步之外,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那群人的背影。他才是妖精交易的直接负责人,这次的爆炸损失最大也是他——人死了、货没了、地盘毁了。而艾莉莎,仅凭一句“重新布线”,就要在这次混乱中分走他的权力。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她根本不掩饰对他的轻视——消息明明是她的人手泄露的,现在却反过来装出一副“掌局者”的模样,高谈幕后黑手,虚伪至极。

      哈罗尔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他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猛地转向身旁那个光头手下,低吼:“去告诉西瓦努斯,他的条件——我答应了。”

      光头愣了一下,脸色骤变,声音发抖:“可、可是大人,……我们真的要——”

      “用得着你废话!”哈罗尔厉声打断。

      光头吓得一个激灵,连连点头,踉跄着退下。

      哈罗尔低头扫了一眼那滩血肉模糊的尸体,冷哼一声,朝身后一个人打了个处理的手势,转身离开。

      而就在他们离开几分钟后,奥罗们才姗姗来迟。

      街口浮现出数道身影,其中走在最前的中年男人,身着墨黑执法长袍,胸口的金徽章在阳光下微微泛光。他的脸色极其难看,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道硬线 。

      科马克·弗林特,魔法部现任奥罗副司长,曾是霍格莫德片区的最高执法者,也是本届奥罗司司长选举中最被看好的人选之一。

      他一向以和善温和的形象示人,嘴角常挂着亲切的笑容。

      可今天,他笑不出来了。

      他站在火光熄灭后的废墟前,脸色灰白,仿佛刚亲眼看着自己精心铺设多年的仕途,在这片焦土上燃烧殆尽。

      在外围的断墙边,精英奥罗维努西娅·克里克利轻扶着腰间的魔杖,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弗林特的脸。

      这男人平时什么时候都能笑。但现在——他连一点应对场面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看来是真栽了。”维努西娅在心里冷静地想着,却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

      “所有人,分区调查。”弗林特的声音沙哑又低沉,语调如钢丝勒喉,“封锁范围扩大到爆心半径200英尺,任何人未经授权不得进出。”

      指令发出,奥罗们迅速行动。维努西娅随着其他同僚投入调查,但当大多数人都沿着裂开的通道深入地下密室时,她独自留在地面。

      她蹲下身,利用魔咒仔细检查现场。

      碎石之间有明显被清理,甚至刻意破坏过的痕迹。不过倒是残留几处魔法灼烧的焦痕。这种痕迹却与现场的其他烧焦痕迹有着明显的区别。

      维努西娅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一块断裂却还算平整的石板。她轻轻念咒,焦黑的石板显露出血红的痕迹。有人曾在这里死过。

      而尸体,显然已经被提前处理掉了。

      之后的调查,让维努西娅有了更重要的发现。爆炸中心有一小块区域呈现爆炸诅咒造成的焦痕,而其余大面积区域却像是被某种“非魔法”的冲击波撕裂过——高热、极速膨胀、近乎物理性的破坏。

      这不是正常魔咒能造成的爆炸痕迹。

      像是魔法——点燃了什么本不该被点燃的东西。

      维努西娅正准备继续深入探查,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维努西娅!快过来,我们这边出事了!”是她那位年轻的同事,吉迪恩·郎特林,声音里带着紧张。

      她立刻站起身,收起魔杖,快步穿过废墟,踩过焦黑的石板和半塌的墙体,快步赶往街口。那里,十几名霍格莫德村民已经冲破了奥罗外围的封锁,围住了科马克·弗林特,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你们刚刚干什么去了!”

      “底下那些密室是怎么回事?魔法部早知道是不是?你们有在保护我们吗?”

      “我认识你——你就是报纸上那个吹嘘‘十年零重大事故’的人吧?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人群中的怒火仿佛浓烟一般涌起,有人指着弗林特的徽章,咬牙切齿;有人挥舞着魔杖,情绪失控;更有数人当场泣不成声,跪倒在地。

      而弗林特,就站在风暴中心,动弹不得。

      他张着嘴,说着什么却被嘈杂的声音淹没,收效甚微。其他奥罗试图劝解,却根本压不住越来越多的质问和哭喊。

      维努西娅在远处站着,冷静地看着这一幕。她仍不清楚爆炸的具体成因,也不知道这背后是否涉及火灰蛇或其他黑魔法势力。

      但她的职业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

      维努西娅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走上前去,拨开几个人,语气冷硬:“这里尚不排除二次爆炸风险,请大家立刻撤离。不是命令,是建议——如果你们还想活着回家。”

      那一瞬间,人群的情绪微微滞了一下。她声音不高,但足够冷,足够真。

      维努西娅扫了吉迪恩一眼,给了个颜色。吉迪恩立刻上前半步,换上稳重而安抚的语气,高声说道:

      “我们理解大家的愤怒和担忧!但请相信我们正在全力调查。请配合短时间撤离,您们提供的证言,我们会一一记录。”他的声音带着诚恳和信服,不急不缓,却足够让人安心。

      一冷一暖,前后一配,总算把眼前这场风暴压了下来。

      清晨,霍格沃茨的礼堂比往日热闹了数倍。原本寂静的早餐时间,如今仿佛变成了集市。

      长桌边的学生们眼中却透着止不住的兴奋与不安。一些人围成小圈,低声激烈讨论着;另一些则干脆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张望,仿佛下一秒就能从高窗望见霍格莫德的浓烟。

      “你们早上听见那声响了吗?像是打雷,又像是山崩!”

      “哪是山崩,那是爆炸——我哥哥今天早上刚送来猫头鹰信,说霍格莫德爆炸了!”

      “听说有一整条街都没了,死了好几个人,但是连尸体都没找到!”

      四张长桌吵成一片,而就在这种喧嚣中,接到猫头鹰信件的韦斯莱教授面色凝重,沉着脸从教师席快步走到讲台。

      她拍了拍魔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砰!”

      学生们霎时安静了几秒,然后又止不住地窃窃私语。

      “肃静!”她提高了音量,眼神扫过礼堂每一个角落。

      “今日凌晨,霍格莫德确实发生了重大爆炸事件,目前原因不明,正在调查中。从即日起,所有学生禁止前往霍格莫德,禁令生效时间为——立即。”

      礼堂中一片沉默,然后如石子落入水面,掀起更多低声懊恼和骚动。

      克莱尔本来就不去霍格莫德倒是不感到可惜。她拆着刚才猫头鹰寄来的信件和包裹。母亲信上说,托布斯已经彻底好全了,不停赞叹塞巴斯蒂安的医术还有魔药的神奇。克莱尔嘴角微翘。

      而旁边的萨曼莎却低声抱怨,声音里满是对封锁霍格莫德的不满:“我每周都得喝上一杯黄油啤酒才过瘾。管它谁炸了霍格莫德,只要‘三把扫帚’还没塌,我就敢冲进去。”

      克莱尔和西尔维娅相视一眼,同时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在这时,克莱尔注意到萨曼莎脸色似乎突然有些发白。

      夏普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出现在拉文克劳长桌附近,冷冷地讽刺道:“多么勇敢的声明。戴尔小姐,等会儿去霍格莫德的时候不妨带上你的遗书。”

      萨曼莎缩了缩脖子,一句话不敢说。

      “克莱尔,你跟我出来一下。”夏普教授淡淡地说。

      克莱尔点了点头,悄然起身,跟着教授离开了大厅。

      等她回到长桌时,手指轻轻扣着桌面,似乎还沉浸在刚才谈话的内容中。

      原来,那次魔法部嘉奖晚宴之后,她和夏普教授共同改良的镇痛魔药引起了更大范围的关注,甚至上了《预言家日报》的显眼版面。报道刊出后,魔药在更大范围甚至国际上的推广也顺利了许多。如今,圣芒戈医院的院长——迪丽斯·弗兰茨女士——竟然希望亲自见她一面。

      夏普教授向来不喜欢夸人,却对这位院长赞赏有加。他罕见地表示:“这是难得的机会。去吧。她的时间宝贵,见你说明她确实认可你的研究。”

      克莱尔当然没有拒绝这次邀请。

      萨曼莎早就把刚才被讽刺的尴尬忘得一干二净,笑着探头过来:“教授找你干嘛?你不可能炸了坩埚吧?”

      克莱尔刚要开口,埃弗雷特就抢先插话了:“别说炸坩埚了,我都没见她拿过‘O’以下的分数。克莱尔可是夏普的得意门生。”他半开玩笑地撇撇嘴,小声补了一句:“而且夏普跟她说话的语气都比跟我们温柔,这也太不公平了。”

      萨曼莎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一亮:“有吗?我怎么完全没注意到?快,跟我详细说说,他是怎么温柔的?”

      西尔维娅眼看苗头不对,连忙出声阻止:“别起哄了,萨曼莎——”但显然她的劝阻毫无作用。萨曼莎已经饶有兴致地开始盘问细节,旁边的几名同学也都竖起了耳朵。

      话题就这样彻底跑偏了。克莱尔无奈的扶额。

      霍格莫德爆炸后的第三天。魔法部,奥罗司调查调度厅

      整个调度厅像战时前线。猫头鹰在半空中来回盘旋,传送咒与记录咒同时炸响,档案纸片四处飞舞。几名奥罗在大厅中奔走调令,衣袍上还带着灰尘与烧焦痕迹。

      吉迪恩站在地图前,紧紧攥着手中的通报简报,额角泛着汗。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搭档维努西娅,低声道:“弗林特这下彻底完了。”

      维努西娅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吉迪恩紧紧盯着魔法地图上的霍格莫德区域——那片街区此刻正被红色光圈标出,代表着“事件等级Ⅲ以上”。

      “他拼了命压巴斯顿·普鲁维特好几年,眼看这次选举稳了……结果霍格莫德炸了——还正好是他的辖区。”

      维努西娅摇了摇头。想到选举前,弗林特还专程跑去那位大人物那里拍了半天马屁,大言不惭地吹嘘“治安十年来最稳”。结果“砰”的一声,直接波及三条街,所有的面子在瞬间炸成了灰。

      幸好事情发生在清晨,附近是半废弃区,平日里几乎没人常住,平民受伤人数算不上多。否则真要酿成大规模伤亡,弗林特恐怕得引咎辞职。

      说到受伤者,几乎都是来自那个臭名昭著的窝点。对于那些受惊受伤的女孩,维努西娅心里确实有几分同情。但至于那些嫖客的凄惨遭遇,她倒是毫不掩饰地感到幸灾乐祸——有些人,总归是自找的。

      吉迪恩低声自言自语:“这次会不会和妖精有关?”他最近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尤其是矿区——那边据说又落回了妖精手中。附近村落的巫师也陆续举报,说最近几个月经常听到远处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时机,恰好与这边的事撞在了一起。

      “你这话可别乱说。”维努西娅立刻扫视了一眼周围,压低嗓音,“最近一段时间谁敢提‘妖精’?所有高层都避而不谈。”

      他们都明白,科马克·弗林特失去了魔法部高层的信任。不是因为他无能,而是他让事态失控到了‘让外人看见’的地步。

      就在昨晚,奥罗司长职位的投票突然翻盘,巴斯顿·普鲁维特胜出。那位老派、中年、寡言的男人,被普遍视作“经验老成但政治疲软”的存在,却在最后一刻逆势而上,以五票之差反超弗林特,赢下了局势。

      整个奥罗司一夜之间风向突变。

      维努西娅对此也有些惊讶。不过她年轻的搭档好像有一些自己的消息渠道。

      吉迪恩压低声音:“我听人说,巴斯顿在提交事故汇报的时候,用了几个字——‘蓄意破坏’、‘内部信息泄露’、‘高度组织化操控’。”

      维努西娅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一向佩服自己这位前上司,新鲜出炉的司长的胆识与判断。几乎所有资深奥罗都心照不宣的事:火灰蛇党与魔法部某些内部人士之间的勾结,早就不是传闻。但从没人敢正面写进报告——直到现在。

      她有些敬佩,但也隐隐不安。

      就在这时,一名奥罗急匆匆跑来,大声喊道:

      “吉迪恩,维努西娅!接到调令,你们现在就去霍格莫德柳木街残骸区域协助内层封锁,普鲁维特司长亲令——立刻出发!”

      两人互看一眼,同时扯起外袍,转身疾步而去。

      风从长廊吹来,带起一角悬挂的投票结果告示。巴斯顿·普鲁维特的名字被魔法荧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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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打算修文。剧情脉络不会有特别大的改变,但是会加入非常多的细节和新的人物刻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