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Chapter54 拯救小精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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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顺着纽扣上传来的定位赶到七楼的走廊时，一眼就看见了蹲在墙边的克莱尔。
阴雨连绵的天气让整座城堡昏暗压抑，七楼尽头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中。可她依旧醒目，仿佛自带光晕，即使只是背影，也足以吸引所有目光。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那个小东西却格外刺眼。
那是一个家养小精灵，瘦小、驼背，穿着破布，耳朵像两片风干的叶子垂在两侧，嘴里还在咕哝着什么。
塞巴斯蒂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好在那个小精灵还算识趣，一看到他便立刻闭嘴，闪现消失了
“你为什么要帮它？” 塞巴斯蒂安的语气里透着不解，甚至隐隐的不满。
“这些小东西无知又低等，根本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在他看来，妖精是一种邪恶、狡诈的生物，不值得信任。至于家养小精灵，就更不值一提——满身奴性、智力低下，天生就是被支配的存在。他完全无法理解克莱尔为何会对它们产生哪怕一丝同情或兴趣。
克莱尔怔怔地望着他，仿佛眼前的人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陌生了。
其实，她早就有所察觉。
他曾陪她收集数据，帮她调整炼金眼镜。每当面对黑巫师时，他都很冷静，甚至偶尔调侃几句，语气轻松。可一旦观察对象换成了妖精，他的态度就明显不同了。沉默，烦躁，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耐和敌意。有几次，她甚至在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一抹深藏的仇恨。
她本以为，那只是他对某些妖精的情绪——毕竟他曾提过，很可能是妖精袭击了安妮。那种仇视，她不是不能理解。
可她没想到，他的厌恶并非针对个别个体，而是整个种族。
塞巴斯蒂安很快察觉到了她神情的变化，意识到自己语气可能太过，于是试图用更缓和的方式解释：“我记得你家里不是有很多仆人吗？你会特意花时间去管他们的事吗？”
克莱尔眉头微微一动。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的家族确实雇佣了不少佣人，但无论是她的祖父、父母，还是她自己，从来没有将他们视为低人一等。她当然知道阶级之间的界限——但那并不意味着轻视或剥夺尊严。
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顺从内心地说道：“不，恕我不能同意你的看法。妖精和人类一样，都是拥有智慧的生物。他们并不低等。”
塞巴斯蒂安显然没料到克莱尔会直截了当的反驳自己。
他沉吟了一会儿，努力让语气保持冷静理性：“你接触魔法世界的时间还不长，可能有些事你还不太明白。这不是偏见，而是事实。你不是擅长魔法史吗？”
“难道‘妖精叛乱’的历史还不足以说明它们的狡诈与危险？再想想兰洛克——他和他的部下差点要了你的命。”
克莱尔看着他，眉头微蹙，“我从不否认某些妖精的危险性。但我也从来不会因为个别存在的行为就上升到整个种族。”
塞巴斯蒂安的眼神微微一滞。他强行按捺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讽刺。他不想因为这种“小事”与她起争执。
可是不单单是这个小精灵的事情。他不明白，克莱尔为什么总要为了一些“不重要的存在”耗费精力。
他心里其实一直有些介意。奥米尼斯也就算了，可她除了对格兰芬多的欧奈、赫奇帕奇的威斯汀，甚至那些毫不相干的学生，都能耐心倾听，认真帮助，不厌其烦。
她的目光，总能被许多毫不起眼的人和事吸引。
塞巴斯蒂安看在眼里，从未说出口，但那种微妙的不快感，一直埋藏在心底。
克莱尔微微垂下眼眸，心头涌上一丝说不清的失落。她没有再争辩，只是轻声道：“......我自己去就好。我会很快回来的，不会有危险的。”
塞巴斯蒂安一怔，随即压下翻腾的情绪，勉强换上惯常的笑意，“我当然会陪着你了，克莱尔。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外出呢？”
周末，他们还是一同前往了迪克的朋友托布斯最后出现的织工洞穴。然而，这却是他们所有的共同经历中最沉闷的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一直下雨的缘故，那片洞窟阴暗潮湿，错综复杂的地形让前行变得十分困难，而最麻烦的是——这里栖息着大量的巨型蜘蛛。
克莱尔对情绪一向敏感，她很快就察觉到了塞巴斯蒂安的不耐烦。他的脚步比往常更快，施咒时也更加急躁，甚至连眼神都透着一股隐隐的烦躁和压抑。
但最令她在意的是他在战斗时的选择。他今天……用了太多黑魔法。
一只刺背蛛爬行者突然破土而出，带着森冷的獠牙和锐利的螯肢猛然冲向他们。克莱尔猝不及防，身上的盔甲护身瞬间被撞碎，魔力涟漪四散，但她本人并未受伤。
然而，塞巴斯蒂安仿佛完全没看到这一点。
“Avada Kedavra！”
刺眼的绿光瞬间划破空气，精准地击中了那只刚刚攻击的巨型蜘蛛。它的生命在顷刻间消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片刻后便失去了所有生机。
克莱尔的心跳猛地停滞了一瞬——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塞巴斯蒂安的怒火远未平息，他抬起魔杖，猩红的烈焰自魔杖尖端呼啸而出，化作汹涌燃烧的厉火，像一条张牙舞爪的火焰巨蛇般，迅速吞噬了周围密密麻麻的蜘蛛。炽烈的火焰在洞穴里翻滚，蜘蛛们发出刺耳的嘶鸣声，疯狂扭曲挣扎，却无一幸免地化作灰烬。
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那是一种冷硬、执拗到几近病态的平静。
克莱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还未等她开口，塞巴斯蒂安猛地收起魔杖，转身扑向她，双臂死死地将她圈在怀里，紧到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克莱尔……”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克制的颤抖。
她怔住了。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几乎要将她撞得生疼。他的臂膀像铁箍一般箍住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克莱尔僵在原地，强忍着不适，没有挣脱——但她也没回应。
过了许久，塞巴斯蒂安终于放开了她。克莱尔立刻退后一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你为什么会索命咒？你完全没有必要……那只蜘蛛根本不至于用这种咒语解决。你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塞巴斯蒂安盯着她，眼神晦暗，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片刻后，他低声道：“我很担心你。那只蜘蛛……差点伤到你。”
“但我根本没受伤。”克莱尔皱眉，语气依旧平静却不退让。
“我不能让你出事。”塞巴斯蒂安直视她，嗓音低哑却倔强，“杀戮咒是最有效的选择。任何试图伤害你的一切，都该死。”
克莱尔怔在原地，仿佛被这句话定在了满是蛛丝与残骸的岩洞中。
焦糊的气味刺鼻，空气闷热黏腻。她本能地应该施个泡头咒，却完全没能想起来。她的心思已经被一种更深层的震动占据了。
她无法再否认——眼前这个男孩，那个她深爱着、曾以为理解的人，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不，更准确地说，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有这样的倾向。只不过她一直选择了忽略。
他对她的感情，从来就不仅仅是爱。那是一种带有掌控意味的、浓烈得近乎灼人的情绪。
她并不讨厌这种情感，起初甚至带着几分好奇——她以为那只是他失去亲人后的防御机制，是对失控世界的一种本能反应。
她努力回应他的爱，尽力安抚他的不安。她原本以为自己的理解和陪伴能够成为一剂缓慢却有效的药，慢慢治愈那些过往带来的伤口。
可如今看来，这一切似乎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黑魔法的影响？还是那些失去带来的裂痕，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他一点一点撕裂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塞巴斯蒂安的眼眸深沉，他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克莱尔，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到迟疑、厌恶，甚至惊惧的情绪。
可他什么也没看到。
她只是轻轻地抱住了他，一遍又一遍地，低声重复着：她没事，她不会离开，她会一直在他身边。
塞巴斯蒂安的情绪终于缓了下来。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眼中的狂躁与执念也渐渐退去，重新恢复了清明。
一切，看起来仿佛恢复了原状。
但克莱尔自己知道，那道裂痕已经悄然出现，无法无视。
她无法再逃避与黑魔法副作用有关的问题。不能再只是旁观，不能再只是安抚。她必须想办法。必须深入研究它，理解它，乃至……找到解决它的办法。
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深爱的人，就这样一步步走向深渊。
哪怕她要走得更远，冒更大的风险，她也必须阻止他被黑暗吞没。
他们继续深入探索，尽管洞穴阴冷潮湿，空气中还弥漫着烧焦蜘蛛的恶心味道，但塞巴斯蒂安的心情却意外地好了些许。
最后，他们终于在一处隐蔽的石缝角落里发现了托布斯——那个可怜的小精灵倒在地上，浑身脏污，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
他瘦得只剩骨架，颤抖的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一条手臂明显肿胀，角度不自然地折着，像是断裂后未经处理。他的腿上也缠绕着干涸的蛛丝和泥土，脚踝处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淤青和划痕。
布料已经破烂不堪，沾满泥水与血迹，隐隐还能看到他曾试图撕下布条裹住伤口的痕迹——可那些粗糙的包扎早已松散。
周围散落着几件破碎的器具，像是他曾拄过的树枝、装水的破瓶，甚至还有一只残缺的锡锅翻倒在他身旁，底部干涸，早已没有一滴水。
他的嘴唇干裂，脸色灰白，眼皮紧闭着，偶尔颤动一下，像是陷入了长久的痛苦梦境，甚至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克莱尔看着这一幕，心口猛地一紧，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刚想上前，却被一只手轻轻拦住。
“我来就行。”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漠然，显然并未被托布斯的境遇所打动。但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质疑克莱尔的决定，也没有试图劝她放弃。他只是……干脆利落地接管了这一切。
他跪下身，轻巧地探查托布斯的伤势，动作稳准。
“左臂桡骨断裂，左腿胫骨有两处错位，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不过……没有内出血，这倒是挺幸运。”
他先用魔咒切开布料与坏死组织，迅速清理伤口，然后徒手将错位的关节复位，用绷带与定骨咒将伤肢固定。
“......生骨水只能在骨头对齐后用......”他熟练地将一小瓶生骨水喂给地上的小精灵，接着又小心地喂了半瓶振奋魔药，“......补血剂不能给小精灵用，会出事。”
克莱尔在一旁观察着，发现他虽然嘴上不屑，但行动上却丝毫没有马虎。
一切都完成后，塞巴斯蒂安冷漠的补充，“伤势太重，不一定能活。”
克莱尔想将托布斯送去圣芒戈接受治疗，可刚一开口，塞巴斯蒂安便哭笑不得地阻止了她。
“亲爱的，圣芒戈只收治巫师，而……它们并不在救治范围内。”。
克莱尔皱起眉，心里越发放心不下，她无法接受就这样把托布斯丢在这里，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塞巴斯蒂安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显然，这个小精灵并不像他原本以为的那样毫无用处。
毕竟，克莱尔带着自己回家‘见家长’了。
在踏入斯托克斯庄园之前，塞巴斯蒂安甚至特意停下脚步，低声念了个清理一新的魔咒，将长袍上的污渍彻底去除，连头发都整理得一丝不苟。他甚至变出了一顶礼帽，小心翼翼地戴好，以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体面，不至于给克莱尔的家人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
确认一切妥当后，他这才重新扶起仍昏迷不醒的托布斯。克莱尔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一起拽进了斯托克斯庄园的大门。
——这是塞巴斯蒂安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庄园，尽管他曾在附近徘徊过无数次。
灰白色的庄园在夕阳下隐隐泛着金光，远方的橡树和云杉被雪覆盖，树枝低垂。鹅卵石铺就的主道在薄雪下若隐若现，通向那座庄重而优雅的宅邸。远处，一座小型天文塔楼矗立在庭院的尽头。
他们穿过花园和前厅，快步走进大厅。
客厅里的玛格丽特立刻察觉到了异常，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克莱尔？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发生了什么？”她的视线落在了克莱尔身后，语气顿时多了几分戒备：“……还有客人？”
克莱尔没有回答，而是示意塞巴斯蒂安用漂浮咒将托布斯轻轻放到沙发上。玛格丽特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但当她看清沙发上那个瘦小、脏兮兮的身影时，顿时震惊：“这、这……这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