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Chapter48 火灰蛇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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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推开了CS图书馆的大门。图书馆内部安静如常，只是和以往不同，多了许多实验装置。
克莱尔正坐在实验桌前，聚精会神地盯着显微镜，神情专注，手里还夹着一支笔，正快速记录着观察结果。
图书馆的东角落被她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实验空间。空地上横放着一个人形假人半身模型，模拟了人体骨骼和不同器官的密度分布。克莱尔常在这里研究光学透视成像。
不远处的架子上放着一副银色无镜片的眼镜。眼镜正对着十英尺开外的位置，那里悬挂着两块相交的白色帷幕。
“你怎么又没去礼堂吃饭？”塞巴斯蒂安走了过去，“我给你带了些吃的东西”。
克莱尔头也不回地说，“你对我最好了......但是我已经吃过了。”
塞巴斯蒂安走进那个银色的眼镜，仔细打量，上面布满了及其细微的符文，不仔细查看就完全会忽略掉，“研究得怎么样了？成像的符文稳定下来了吗？”
克莱尔放下显微镜，转头冲他笑了笑，“成像部分已经没有问题了，我还加入了几种额外的视觉成像，比如夜视和红外，只差最后一环——脑部刺激。”她的神情中难掩一丝担忧。
“这一部分……很难。”
塞巴斯蒂安可没她那么多顾虑。他随手取下那副银色眼镜，语气轻快又自信：“那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他走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柔和：“相信我，好不好？”
克莱尔轻轻点头。
塞巴斯蒂安好奇地凑到显微镜旁，“你刚才在看什么？”他也俯身看了一眼，镜头下正是放大的细胞切片，结构清晰。
克莱尔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兴奋，“我有了新的发现。”
她一边整理笔记一边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每个人都拥有某种独特的‘个体特质’？正是这种特质，导致施咒风格的偏差，甚至在魔药的熬制中也会引起微妙差异。”
塞巴斯蒂安挑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所以你在研究……魔法体质？”
“可以这么说。”克莱尔认真地点头，“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对象。”
塞巴斯蒂安眉头轻轻蹙起，“谁？”
克莱尔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对面男友情绪上的微妙波动，“赫奇帕奇四年级的埃尔文·弗莱彻。他真的很有趣。同样是振奋魔药，他的效果比我熬制的更温和、持续时间却更长。我甚至从细胞层面做了比对……”
“某种程度上，他的魔力似乎能延缓黑魔法对细胞的侵蚀。我猜测，他的咒语和魔药天然带有某种协调效应……可以促进细胞活性......虽然具体原因还不明确，但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眼睛亮晶晶的，“他的体质是不是很有趣？”她正想说这可能会对安妮的情况有所帮助。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塞巴斯蒂安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吻住了她。
克莱尔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带到了图书馆中央的沙发上，被压在柔软的靠垫之间。
塞巴斯蒂安一点也不温柔，气息灼热，像是带着火，一寸寸夺走她的呼吸。
等到塞巴斯蒂安终于放过克莱尔时，她整个人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呼吸紊乱，嘴唇微肿，衬衣领口被扯得松垮，一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气得发抖，语气羞恼又委屈：“你干什么啊？你太粗鲁了！”
但塞巴斯蒂安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话，只是盯着她，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烧穿。他像是出了神一般，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他的脑子早已一片混乱，完全忘了自己方才为何失控，此刻只剩下她的模样占据了所有神志。他俯下身，低头又轻轻吻了她一次。这一次，带着温柔与克制，仿佛在哄，也仿佛在道歉。
夜色渐深，克莱尔想起身整理衣服，却被他拉住不放。他将下巴搁在她肩上，低声说：“别走。”
克莱尔看着男友可怜兮兮的眼神，只能无奈地靠回他的怀中。
塞巴斯蒂安就这么抱着她，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凌晨，他悄然醒来。他低头亲了亲克莱尔的额头，在她发丝间轻声呢喃了一句什么，然后小心地起身，理好她微乱的衣襟，为她盖好毯子。
离开城堡，他走向禁林边缘。
马尔乌斯早已在那里等候，身影被晨雾笼罩，像从黑暗中走出的亡灵。
塞巴斯蒂安一挥魔杖，对他的大脑进行检查，光芒在他额前闪过，得到的结果让塞巴斯蒂安挑了挑眉：“功能恢复得七七八八了……”看来大脑的恢复能力比他想象的要强。
他随即收敛心绪，切入正题：“东西都收好了？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像样的货。”
马尔乌斯一言不发地递上一个沉甸甸的魔皮袋。
那是从博金与伯克斯偷运出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违禁物品。塞巴斯蒂安随手翻了翻，魔杖滑过一块封存诅咒的魔石，一串淬有摄魂成分的项链，甚至还有一面雕刻着不详符文的黑曜镜......
“艾莉莎·特拉弗斯那边没找你麻烦？我要是她，你今天不会站得起来。”他漫不经心地问。他当然可以直接探查马尔乌斯的脑子，但他懒得浪费那个力气。
虽然锅已经全甩给了博克，但还是得受罚。只是马尔乌斯不觉得自己需要向主人解释什么——他还没弱到因为一个钻心咒就抱怨出声的程度。
马尔乌斯如今已完全归顺。他不再被愤怒主导，也没有了仇恨。只剩恭顺和忠诚。
他低垂着眼，神色平静，眼中却满是敬仰，“没事，那疯女人顶多啰嗦几句。最近跟她手下的代罚者做了几次任务。”
马尔乌斯的姑姑艾莉莎·特拉弗斯，火灰蛇党的监察官与惩戒执行人，卢克伍德最早期、也最忠心的追随者之一。她掌管着一支专责执行暗杀、惩戒和内部审讯的秘密小队。
其中，中级杀手称为“代罚者（Penitents），而更上一级的精英执行者则被称为“处刑者（Executioners）。
艾莉莎以冷酷无情而闻名，是整个火灰蛇党内部最令人畏惧的存在之一。
塞巴斯蒂安只是淡淡地点头，继续翻着袋中的东西：“如果你没有无能到不可救药，成为代罚者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吧。”
看马尔乌斯没什么反应，他鄙夷地说，“很难想吗？我没把你的脑子弄坏了吧？明明刚才检查过了，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算了。布个局，杀了你上面的人。尽快成为代罚者，甚至——处刑者。”
他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带温度：“当然，我会帮你。毕竟谁让你是个脑子里塞满了肌肉的蠢货呢！”
马尔乌斯对于塞巴斯蒂安的羞辱没有一点愤怒，只有恭顺。
塞巴斯蒂安挑走一些有用的魔药和黑魔法材料，但显然对那些咒具没什么兴趣。这些东西与他最近研究的方向关系不大，倒是几本古书让他驻足。
直到他的魔杖触到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盒子，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盒中，是一朵被魔法封存的绿色玫瑰。玫瑰静静绽放在暗影中，花瓣燃着微弱的绿色火焰，幽光浮动，诡谲而惊艳。
“情人节礼物……”他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丝笑，“她一定会喜欢的。”
塞巴斯蒂安收起盒子，与马尔乌斯一同步入禁林深处。下一秒，两道身影在夜色中模糊，随即幻影移形，消失无踪。
清晨，猪头酒吧门前的行人惊讶地发现——店竟然开门了。
老板甘普站在吧台后，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脸色灰白如纸，眼窝深陷，若不是那双眼珠偶尔动一动，几乎让人误以为他被人做成了活尸。
“老甘普，好久不见。”走进来的巫师环顾四周，皱了皱眉，“这地方……变干净了，真不习惯。”
甘普头也没抬，擦着手里的酒杯，冷冷道：“门没锁，好走不送。”
一声轻笑传来。
那巫师这才注意到吧台边还有一个黑衣少年，褐发微卷，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嗤笑一声，“小屁孩，去三把扫帚玩去，别来瞎搅——”话没说完，脸色陡然一滞，眼神发散，转身就走了出去。
短短片刻内，不知塞巴斯蒂安做了什么，整条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竟无一人推门而入，仿佛酒吧从未存在。
“再这样下去，今天又是赔本生意。”甘普冷声道。
“你不想总被蠢货打扰吧？”塞巴斯蒂安笑了笑，“一杯酒钱而已。”他将一枚银西可轻轻放在桌上，“我以为你还要休养一阵，没想到你恢复得比我预料中快。”
“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甘普哑声回应。
“想复仇的心，我太明白了。但要一步步来。他……可不好对付。”
“谁能想到，”塞巴斯蒂安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像是随口一提，“那个人居然和那个连黑巫师都算不上的肮脏玩意儿……还有血缘关系。”
他的指尖轻敲桌面，嘴角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冷意。心中却忍不住再次感叹自己的运气之好——原本不过是随意揪出来的一个指认克莱尔的黑巫师，没想到对方的邻居竟是个披着人皮的变态。
那人的脑子，简直是一个开封的过期魔药，打他身边走过时飘出令人作呕的臭味。
最重要的是——那个变态的恶行为他带来了甘普这个好用的复仇者，情绪失控、被怒火驱动，最适合掌控。
甘普的身体微微一震。脖颈与额角的青筋悄然浮起，像是某种痛苦从皮肤之下汹涌而出。
大脑骤然一抽，剧痛袭来。他眼白翻出，整个人摇摇欲坠。
塞巴斯蒂安无奈抽出魔杖，轻声咏咒，为他疏导郁结，疏通血管，“年纪一把，脾气倒不小。没我在，你怕不是报还没仇，就先把自己气死了。”
甘普趴在吧台上，喘了好一会儿。缓过神后，只听塞巴斯蒂安低声问：“要不要我帮你个忙？不会让你忘记，但能让你不至于情绪起伏太大搞死自己。”
“你死了，我就少个消息渠道。”
甘普冷笑，拒绝得斩钉截铁。他捂着头，嘶哑道：“费德罗特水土养人，出来的都不是省油的灯。我要是哪天听说你杀了他，取而代之——我一点都不会意外。”
塞巴斯蒂安皱了眉头，不太喜欢“和卢克伍德来自同一地方”这个说法。
甘普吐出一口浊气，缓和了许多。他冷冷吐出一条线索：“人人惊讶妖精和黑巫师怎么会联手……其实他们至少勾结了三四年。我记得，三年前卢克伍德和兰洛克就在你们那边四处找东西，动静闹得不小。”
“然后——你妹妹，正巧那时候出事。真是，挺巧。”
这一回，情绪翻涌的是塞巴斯蒂安。他的眼神一寸寸阴沉下去，“你没骗我吧。”
甘普冷笑：“恰巧我这记性不赖，过手的消息也算多。信不信由你。”他顺手递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塞巴斯蒂安毫不客气地接过，低头扫了一眼。
甘普若无其事地说，“柳木巷那个地下酒窖？嗯，进出的人不少。可惜我没从那进过一瓶酒......”
“那是个不错的位置，里北边近，还离哈嘉蒂的粉色房子很近......”
塞巴斯蒂安笑着说，“听起来是个蛮有意思的地方。”
“我这儿没你能喝的黄油啤酒。赶紧走人。”甘普压低声音，不放心地补了一句：“下次别走正门，人多眼杂。你有后门钥——”
话未说完，面前那人便已消失无踪，仿佛从空气里蒸发。
甘普撇撇嘴，刚好有新客推门而入。他冷淡地说道：“欢迎光临。”
离猪头酒吧不远的一条街上，凯蒂穿着一袭收腰深红色时装，领口微敞，裙摆柔顺贴腿。她挽着一个装着面包的柳篮，推开门，走出那栋精致雪白的房子。
阳光洒在鹅卵石小路上，空气中飘着面包的香气。一路上，有人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可凯蒂知道，他们背过身后便会换上另一副嘴脸。
她不在乎。
前方一栋低矮的破房子门前，站着一个面色蜡黄的老女人，穿着洗得发灰的粗布长裙，肩膀尖削，嘴唇薄得像刀片。
“这年头婊子倒是好混。”那女人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像旧窗缝里挤出来的风，“马洛克多好的人呀，刚死没两天，老婆就改嫁了，还白得一间面包店。”
她眼角牵着讥笑，见凯蒂不理，“怎么，杰克床上比马洛克更行是不是？”她咧嘴大笑，露出几颗残缺不堪的牙齿，笑声像破风箱似的难听。
凯蒂皱了眉，步子却更快了一些，没有回头，背挺得笔直。她脑海里浮现出家中地窖那个死去的女孩。
那时候，这个女人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灵魂都嚎出来。
不明所以的人会替她难过，甚至可怜她。
可凯蒂才不会。
她清楚那哭声是为了什么，那不是母亲找不到孩子的哀痛，而是一个生意人错失交易后的懊恼。
那个女孩……凯蒂还记得她漂亮的脸，长睫毛，碧色眼睛，还有那种懵懂得让人心碎的笑。
凯蒂叹了口气。
命不好却长得好，还好死不死被马洛克那个人渣看见了。不过死了也算解脱。要是真被卖到哈嘉蒂那种人手里，怕是生不如死。
凯蒂很快走到自己的面包店门口，熟练地推门而入。
杰克早已站在店里，就算看见她进来，也没有一丝表情变化。
凯蒂心情却很好。她对现在的生活颇为满意。有人嘲讽说她嫁了个又穷又傻的。但她觉得，真讽刺——傻子才是这世上难得的“好人”。老奈德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她低头打理着店里的陈列与摆设，把这间小小的面包店整理得井井有条。面粉的香气里，一切都显得平静安稳。
直到，门被推开。
她没回头，只随口提醒：“不好意思，还没到营业时间。”
一片寂静。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转过身。下一秒，她的身体轻轻一颤，脸上却立刻换上一副热情得过分的笑容：“您来了，真是欢迎至极。”
塞巴斯蒂安漫步走进面包店，视线随意地扫过店内的陈设，轻声笑道：“上次的小蛋糕，她很喜欢。配方能给我吗？”
“当然可以。”凯蒂立刻点头，“稍后我就让猫头鹰送过去。”
杰克依旧保持着微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忽然，塞巴斯蒂安问：“我听说你做过哈罗尔的情人。可你似乎从未告诉过我这件事。”他语气轻松，嘴角带笑，眼神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凯蒂脸色瞬间发白，强忍着颤抖：“很抱歉，不是有意隐瞒……我以为您已经知道了。毕竟——在霍格莫德，只要有点姿色又没什么背景的……几乎都被他碰过。”
塞巴斯蒂安轻轻一笑：“那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学生嘛，消息来源的确有限。不过现在好多了。”
他走近一步，语气依旧温和：“我一向不喜欢随便翻别人的脑子。毕竟——那不太礼貌。”他的语气顿了一下，微笑犹在，却仿佛空气都骤然沉重。“但如果有人胆敢隐瞒，甚至欺骗我……”
“那他一定会明白……代价是什么。”
凯蒂的腿软了，几乎站立不稳。她颤声道歉，不停哀求：“我再也不敢了……我什么都说，我都说……”
塞巴斯蒂安挥了挥手，神情轻松得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只是天气闲聊。
“好了，不用太紧张。”他淡淡一笑，“这只是一次提醒。你们总是一惊一乍，特别脆弱，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话了。”
杰克站在一旁，脸上仍挂着机械般的笑容，但他微微发抖的身体出卖了他。
塞巴斯蒂安推门而出，走进晨雾笼罩的街道。一边走，一边思索着火灰蛇党的权力结构。
卢克伍德是聪明的操纵者。他从不将所有权力集中，而是将其割裂、分散，交给几位彼此掣肘的骨干。这种结构像是一张蛛网——表面牢固，实则满是缝隙。
西奥菲勒斯·哈罗尔说是二把手但他自己那点本事远称不上威慑，靠的是一群凶残听话的下属。卢克伍德恐怕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放心用他——好操控，却不够资格威胁。
相比之下，西瓦努斯就远不那么简单了。这个人掌握着火灰蛇党的钱袋子，从收保护费、赌斗场、魔药走私到地下妓院与契约奴役生意，几乎所有脏钱都从他那儿洗过一遍。
没人说得清他是哪一支纯血家族的后人。但塞巴斯蒂安很容易从他的行事作风嗅到那种典型的上流的腐朽气。
而艾莉莎·特拉弗斯就不用说了。塞巴斯蒂安已经安排马尔乌斯混进她的手下。至于这个傀儡能不能发挥作用，还要再观察。
他思索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也许是时候，给卢克伍德一点“刺激”了。
不是正面对抗，那太蠢了。他不喜欢掀桌子，他喜欢让别人脚底下踩空。
塞巴斯蒂安无声无息地融入街道人流，身形如常，步伐从容，看上去不过是个清晨出门闲逛的学生。
没过多久，他拐入柳木巷——一条明明不算太偏远，却莫名其妙几乎被人遗忘的街道。整条街都像是荒废了，不，准确来说，有不少黑巫师藏匿其中。
巷尾，灰墙斑驳，门口坐着一个独眼老头，灰发披散，嘴角挂着根熄了火的残烟，正低着头打盹。
塞巴斯蒂安悄然掠过他，像一阵风，连尘埃都未惊动。
他下到了酒窖深处。阶梯向下盘旋，越往下，空气越潮湿。所谓的“酒窖”空间极大，几乎像是整条街道下方被掏空成了一个暗室。
他站在阴影中，冷眼扫过整片地下结构。七名守卫分布各处，轮流巡逻。角落堆着封箱魔药和非法魔咒器具，其余全是覆盖着粗布的“酒桶”，却没有任何魔力波动。
塞巴斯蒂安眯起眼，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他可不觉得那些桶里装的是酒。
他从克莱尔那里断断续续学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认不出那是什么。
“居然是麻瓜的火药。”他低声自语。太奇怪了。
塞巴斯蒂安很轻易就在一间小房间里找到了账册。果然是火药，黑巫师称它们为“黑粉”。而账本上的记录中明显夹杂着妖精语。按照交易条目来看，很大一部分黑粉是拿去与妖精进行交换的。
这样看来事情变得非常有趣。
巷外阳光逐渐明亮起来。塞巴斯蒂安沿着主街缓缓步行，转过第二个拐角后，一道高大的身影悄然靠近，与他并肩而行。
那人披着深色斗篷，兜帽低垂，面容模糊。仿佛他从晨雾里生出来一般，早就等在那了。
“你接到任务了吗？”塞巴斯蒂安低声问。
“是。”马尔乌斯简短地回答，“两天后，目标是一个叛逃的魔药师。他之前就被魔法部记录在案了。命令是：‘活要听话，死要干净’。我得和‘血爪’一同行动。”
“血爪？”塞巴斯蒂安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轻蔑，“那个代罚者？光听名字就够蠢的。”
马尔乌斯点头，声音低沉：“他贪得厉害，只接那些能捞油水的活。这次的任务，还是他主动抢的。”
塞巴斯蒂安冷笑一声：“那你杀了他，就一定能顶上？”
马尔乌斯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请您放心。竞争的只有三个——两个是外来的雇佣巫师，还有一个是混血。全是不中用的废物。”
塞巴斯蒂安语气讽刺：“外来的？你连欧奈都打不过。混血？你连我家克莱尔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真会说大话。”
讽刺落地，却像刀子戳进了空气——没有一点反应。马尔乌斯神情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羞耻。
塞巴斯蒂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生出一丝无趣。
以后还是非必要，别轻易用傀儡术吧——那种和活人周旋时的张力、讽刺、试探，全被削去了，只剩下沉默的恭顺。
太乏味了。
此时，他们已走到壁炉前。下一秒，绿色的火焰腾起，将身影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