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和白月光都是我》玉栀瑶

77、第 77 章

　　说实话，裴慎也很想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从得知宋昭颜身死的消息，他的表现看似一直很平静，但实则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所以才会有些疯魔的将朝阳宫的尸骨藏在龙居宫。

　　怀疑宋昭颜没死，丢掉尸骨，派周进查证，阴郁的心中终于升腾起希望，却又被雪枝的话再一次打碎。

　　但是裴慎还是不死心，毕竟宋昭颜死前的情况，实在是太可疑。

　　或者说，他必须要一个希望，让自己心底有一口气，让他的活着有一个信念，这个信念，才会支撑着继续活下去。

　　原本在信念就要坠崖之际，他又梦见了宋昭颜，还在梦中窥见了曾经未曾察觉的，宋昭颜为他所做的一切。

　　即将坠崖的心再次被托起。

　　可是最后，还是被打碎了。

　　是曹贺杀了她，虽然凶手不是裴慎，但是展新月、雪枝、还有他的母亲都没有说错。

　　是他身边的人杀了她。

　　这个答案，比任何利器都伤人。

　　这一次，裴慎终于受不了打击，整个人彻底消弭了下去。

　　而此刻他很清楚，见到的宋昭颜，又是他的梦境罢了！

　　可是即便是梦，他也不愿醒来，他宁可永远沉睡在梦中。

　　就这样安静的，死在这个冬天。

　　“宋昭颜。”

　　裴慎有些不敢相信地轻轻叫了对方一声，而后直接快步冲过去抱住了对方，而姜小鱼在裴慎抱住自己自己后，整个人都觉得有些僵硬。

　　“我好想你，你终于又来见我了。”

　　裴慎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而察觉了裴慎的情绪，姜小鱼并没着急马上开口，而是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

　　待裴慎情绪安抚以后，姜小鱼才终于开口。

　　“你是想你的母亲了吗？”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裴慎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僵硬的身子慢慢离开了姜小鱼的怀抱，眼神带着几分不可查觉的诧异。

　　“你说什么？”

　　姜小鱼深呼吸一口气，目光中透漏着一副我理解的样子。

　　“我虽然不是你的亲姐姐，但是被先帝收养，你也该叫我一声皇姐。你生母离开你多年，你身边缺少陪伴，而我长你几岁，或许你有依赖。加上又长不了你几岁，姑且也算你的同龄，这一切的巧合，让你产生了错误的情感。”

　　这一次，姜小鱼直接揭穿了裴慎的心思，却又以一种裴慎觉得侮辱的方式，说出了口。

　　“我都明白，你不必觉得窘迫，我......”

　　“皇姐？呵！”

　　裴慎轻笑，打断了姜小鱼的话：“既然你都挑明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你以为，我对你死的消息万分难受，恨不得追随的心，只是因为早些年母亲不在身边产生的错误认知？”

　　裴慎的语气终于带着几分怒气，原本浑浊的眼神也变得锐利，看向姜小鱼，让她忍不住有些发慌。

　　“我......”

　　没错啊，难道她分析得不对？

　　下一刻，裴慎脸上挂着极尽嘲讽的笑意：“你可以不接受我的情感，但是不要这样羞辱我。我分得清亲情和爱情。母亲离开京城，我心情会伤心，会失落，会质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所以她不爱我。但是我不会想一死了之。可是得知你死了，我却连活下去的信念都没有了！”

　　裴慎直白的话语直接让姜小鱼懵了，让她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不对！这不对！身为男主的裴慎，应该和女主展新月才是一对。

　　他怎么能喜欢宋昭颜？一个羞辱他，折磨他的恶毒女配？

　　疯了，一定是裴慎疯了，要么就是剧情歪了，而系统这个傻缺却没有察觉！

　　面对裴慎直白的表白，姜小鱼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沉默许久的姜小鱼心虚的说出这句话，转身就跑，但是下一刻，手腕就被裴慎狠狠抓住。

　　这是裴慎的梦境，姜小鱼没那么容易脱离，上次脱离，还是因为吴太医抢救及时，裴慎醒了。

　　而这一次，裴慎身体病情更为严重，也不知道吴太医要抢救到几时？

　　更何况，此刻的裴慎执念颇深，姜小鱼有些脱离不了他的掌控。

　　“不许走！”裴慎的极其霸道！

　　“就算你真的已经死了，是个鬼魂，我也不怕！我曾经以为对我好的是展新月，以为自己对展新月有情。

　　我也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将来飞黄腾达，要感激的人是展新月，而不是宋昭颜。可是每到深夜，我辗转反侧之际，回忆起过去的一点一滴，憎恶你的行为，细想一番，却又觉得你的行为让人疑惑。

　　我都没办法将那些情感转移到展新月身上，即便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对于所做一切的真相。

　　宋昭颜，我也问了自己很久很久，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情感？是憎恶？怨恨？还是愤怒，可是这些情感在我捕捉到日常的每一个让我疑惑地小细节之后，这些情绪都被推翻。

　　最后就只留有一个，那就是——我喜欢你！”

　　裴慎无比郑重的将心中珍藏多年的话语说出口，他顿时觉得内心都轻松畅快了许多。

　　而被他突如其来告白的姜小鱼，此刻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显然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看着对方这个样子，裴慎也知道，这个消息定然在短时间内无法接受，毕竟就连他自己，也是自我折磨了好几年，才最终确定他对宋昭颜的情感。

　　他喜欢上了一个折磨他的人，不是他心里有毛病，而是他察觉了在哪些折磨背后的好意。

　　这些话在离京三年后，没能说给宋昭颜听，那现在在梦中说给她听，也算是完成了他的心愿。

　　“宋昭颜，这些话说出口，我没有什么遗憾了！”

　　看着裴慎突然转变神色，忽的笑了出来，姜小鱼顿时觉得警铃大作！

　　裴慎觉得没有遗憾了，那还会有活着的欲望吗？

　　“可是我还要遗憾！我还不想死！”

　　姜小鱼为了不让裴慎心性消散，连忙脱口而出一句话，而这句话成功让裴慎变了脸色。加重了抓着她手的力气。

　　“你什么意思？”

　　见裴慎目光紧盯着她，姜小鱼知道若是不说出个合理的解释，只怕裴慎不会善罢甘休。

　　“咳咳——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梦到我的吗？因为我靠着你的龙气而活。你若好好治理国家，大启繁荣昌盛，你身体康健，龙气势强。你若死了，龙气尽断，我便也灰飞烟灭了。”

　　这个说辞漏洞百出，但是姜小鱼梗着脖子编了这样一个借口。

　　裴慎听后沉默了许久，就在姜小鱼以为裴慎不会相信的时候，裴慎突然很认真严肃的点头。

　　“我明白了，你的肉身已经消亡，我不会让你的魂魄消散的！”

　　是吗？你真的明白了吗？

　　姜小鱼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裴慎，但此刻已经撒了一个谎，而裴慎还相信了，那后续为了圆这个谎，只能继续撒谎了。

　　待裴慎将精力都放在国事上，放在其他人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想来就会逐渐淡忘这位护国公主。

　　即便曾经真的很喜欢宋昭颜，也会明白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该向前看。

　　届时，姜小鱼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这个梦终于结束，裴慎又一次醒来，睁眼的一瞬间，还沉浸在刚才的梦境之中，但是内心深处，已经没有之前的求死之心。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是却带着坚定。

　　“来人！传膳！”

　　越靠近年关，越发寒冷。

　　今年是裴慎登基的第一年，按道理来说本应该大肆操办一番。

　　但是宫中没有女主人，也没有任何一个后妃。太后一直静养，就连年节的宴会都不参加。

　　那些还活着的太妃和公主，裴慎更是不喜和她们演一出家人团圆的戏码。

　　加上裴慎这段时日身体一直抱恙，也没有多余的精力。

　　若是宴会上他不在，那其他宫人敢大肆欢颜？

　　所以这个年节过得极其冷清。

　　年节终于过去，裴慎也不在消弭，而是很认真的修养身体，身边的人见此，内心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新年伊始，裴慎修改了新的国号。

　　昭徳。

　　一切似乎都朝着积极正向的事态发展，裴慎身边所有人都这样觉得。

　　可是暗地里，裴慎却在计划另外一件事。

　　他仔细回忆了两次梦见宋昭颜的场景，都是在他病重之际。其他时候，即便他想方设法，也没能如愿。

　　对于宋昭颜第二次梦中所说，是靠着他的原因才能以幽魂的方式联系，清醒后的裴慎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可是真的让他完全不信，裴慎又做不到。

　　想到真的身死寻找宋昭颜，万一在他殒命的那一刻，宋昭颜没有他的龙气滋养，瞬间就消散了，那从此上天入地，裴慎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所以裴慎不敢在有辞世执念，反而真的好好休养身体，甚至在思索除了梦中相见，还能否有其他的可能。

　　而裴慎觉得，定然还有其他可能。

　　裴慎再次暗中交代周进替他办了件事，在阳春三月之际，有一批号称修炼得道的世外高人进宫了。

　　裴慎自幼从不相信鬼神之说，若是世上真的有鬼，那他在冷宫的时候，看到那些枉死的太监宫女，觉得他们就该去找杀害了他们的人。

　　可是杀了他们的人还活的好好地，很会曲意奉承，甚至步步高升。

　　但是现在，他梦到了宋昭颜，宋昭颜说能靠着他的龙气联系，那他就想办法，让她不止出现在他的梦中。

　　他要为宋昭颜找一副合适的躯体，让她重新活在阳光之下。

　　无人知晓裴慎的意图，而裴慎细细抚摸着藏在袖中的金簪，已经在思索，不知道宋昭颜会想用谁的身体。

　　裴雅馨？裴雅蓉？裴雅云还是裴雅玉？

　　这些人浮现在裴慎脑中，却又被他一一排除了。

　　虽然她们也是公主身份，但却和裴慎是亲姐弟，不好。

　　不过很快，裴慎想到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此刻的朝堂之上，裴慎坐在高位之上，隔着冕旒，已经将势在必得的目光落在了下方的展新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