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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乞食,破庙   末庄, ...

  •   末庄,赌坊。

      "押大--大--大--!"

      另一边紧跟着压上来:"小小小!"

      骰子在盅里哗啦啦地转,像骨头在碾盘上滚。有人嚎了一嗓子"祖宗显灵了",有人把铜板拍在桌上,震得灯盏一晃。

      王癞皮面红耳赤地夹在这中间,眼睛蹬得老大,赌徒的血丝爬上眼白,声音盖过了所有人:‘青龙四百!’心脏吊在了嗓子眼,终于,桩家揭开盒子盖,也是汗流满面的唱:‘天门啦,角回啦,人和穿堂空在那里啦,王癞皮的铜钱拿过来……”

      不出所料,王癞皮输了,

      “怎么?刚刚不是还说一定会赢,怎么现在就……?“拖着长长的尾巴,语气奚落。

      “哎(二声)~!你可别说,让咱王哥再来一把,肯定能再多赢他个天下来。你们说是不是啊”

      众人哄堂大笑,纷纷附和,

      王癞皮脸色铁青,冷汗止不住地往下冒,手指先是摸摸头上的赖疮疤,又摸摸空空如也的兜儿,只觉兜比脸还干净,正打算一咬牙继续赌,一首童谣钻进了他的耳朵,调子倒是欢快,词却是一句比一句毒。只道是:

      “小野种,没人爱

      爹不要,娘不管

      身上脏破烂,脸上长怪胎

      本是丑八怪,却作媚人态

      东乞讨,西要饭

      北边儿嫌,南边儿赶

      没人管,没人爱”

      王癞皮听了,顿觉如闻仙籁,忽而计上心头。说道“嘿,那小野种来了,我且先去会她。”说完便不见了踪影。

      赌坊外,烈日高照,尘土飞扬,十几个半大的顽童围着一个瘦弱的,小小的身影转,*衣裳破旧,颜色暗沉,又微微滴滴渗出血色来。

      “杂种。”

      一枚拳头大的石头从天而降,正砸中了*的额头,霎时便见了血。那群顽童却还不止息,见状反而更加兴奋了,围着*唱不知谁编来的童谣。

      四面八方的石子似雨点般袭来,密密匝匝地打在*身上,*只是默默地蜷缩着身子,默默地承受,一言不发。

      远远的王癞皮就喊道,“嘿!去去去,小屁孩儿干什么呢?”

      “王二狗来了,快跑,快跑。”一群人作鸟兽轰散。

      *紧紧捏着上身的下摆,低垂着头,宛如待宰的羔羊一般。

      听那些孩童走远,又慢慢地,怯怯地,抬起了眼睛,眼中满是对王二狗的感激·依赖。

      二狗咧着嘴,脸上的褶子挤在一块儿,笑成一朵菊花,他那口零星黄牙也露出来,中间还夹杂着没咽下去的食物残渣,霎时一股夹杂着蒜黄·旱烟等的混合恶臭扑面而来。

      “不是早就跟你说了,有事就找你王叔吗?

      *身形孱弱,今年可能六岁了吧,谁也不知道。可看着就像个四五岁的孩子一样,全身骨肉嶙峋,皮肤也是病态的苍白。她那眉眼间依旧是婴儿般的幼态却难掩绝色,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似山间清泉般澄澈。但可惜美玉有瑕,左边的脸上的一大片红色的胎记,将这副好皮囊给毁了个干净。

      *仿若未觉。此时只用那双初生小兽般的眼睛,偷偷仰视着王癞皮。眼神怯怯的,想亲近,却又不敢,仿佛一丝一毫的异动就能又把她吓回小窝。声音细若纹丝,

      “多谢王叔,只是总麻烦王叔也不好。”

      “咕~~”,一不大不小的响声打断了她,*捂了捂肚子,脸上薄红,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王二狗在身上一阵捣鼓,临了,摸出半个窝头给了他,顺手又捏了捏*的脸,指腹在那道胎记上多蹭了一下,咧嘴笑时露出一口黄牙:“小囡囡长大了,知道给你王叔省心了。”

      “今天赢的。”

      “哇!王叔好厉害。“又是一阵吹捧。

      *好容易才从王二狗那儿脱身——他在她腰上多捏了一把,她没躲开,也没回头。她只管往巷子深处走,走快了,走远了,直到拐过一个弯,才把攥紧的拳头松开。

      又去敲了几家门儿,吃了几家闭门羹。好容易才凑够一顿——残羹冷炙。

      日薄西山,只留一点点余晖堪堪扒在空中,几近消逝。*在山中曲径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那间破庙,*察觉不对,放轻脚步慢慢移至破庙门口。

      庙里传来了几个男人的声音,混着女人的呜咽。

      *没有再听下去,转身退进了林子,撒腿向更深处奔去。

      不一会儿,那片密林中窜出几匹凶狗跳入破庙,

      “狗畜生!”

      “这地怎么有狗?!”

      乌压压一群人从破庙中跑出来,衣衫不整,袒胸露乳,其中几个更是连裤子都没。提上,闹哄哄一片。

      一盏茶后,听着叫声渐渐跑远,*才从密林中走出来,走入破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五花大绑的女人,她的眼睛被蒙住,嘴被堵死,那本就破旧的衣服因撕扯而变得更加残破不堪,空气中仍弥漫着糜烂的气息。那满脸慈悲的菩萨高坐于莲花台上,只是身上早已不知被蒙了几层的灰。

      *上前,三下五除二将那女人解开,那女人嘴一得空就啐她一脸,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你怎么还不去死?你和你那天杀的爹一样,就该去滚刀山下油锅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么个样子,不人不鬼。”

      光说不够,还欲扑身上前,撕扯,却不料因被绑的太久,整个人踉跄一下,跌倒在地,挣扎着起身,再起来,却又是另一番模样:

      “囡囡,娘的好囡囡,来,娘抱抱你。“说着张开双臂,脸上满是柔情。

      *顿了顿,直接将自己扔进去。女人在身上捣鼓了半天,最后翻出一枚石头,

      “囡囡,你看,这是娘攒了好久的糖,特意为你留的,你尝尝,好不好吃?”女人眼中满是期待。

      *那张嘴直接把石子丢了进去,动作得娴熟的不知做过多少次。女人轻拍他的后背,轻声抚慰道:“乖囡囡,你爹很快就会来接我们的,南郎不会忘记我们的,他是对我是有情的,兴许只是在路上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南郎不会忘记我们的......他说过的,等他办完那件事就来接我。"女人眼中泛着水光,声音忽然放轻,像是在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他说要带我们离开这儿的。"她又重复了一遍,又或许,不止一遍,来增强她心中多年的信念。

      *那不语,只是一味的将自己埋在女人的怀里。
      枯瘦。青筋毕露。一股窒息感席卷而来,倏然。一双掐住她的手,脖颈,用力,狠狠。她没有任何反应。沉默。耳边是女人的言语:

      “孽畜,你就不该出生,要不是你南郎又怎会抛弃我。你该死,你该死!你们都该死!!”

      呼吸慢慢变弱,意识渐渐被剥离,*想她这条烂命是女人给的,如今她想要,她便给。很公平。

      只是…

      理,

      又是什么呢?

      终于,在意识彻底消亡的最后一秒,*奋力挣扎,够到了一块石砖,拼尽全身的力气,给女人头部来了重重一击。

      “砰—“许是求生欲占了上风。*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像一条狗般大口大口喘着气,耳边是重重的心跳,逐渐被嘈杂的蝉鸣所淹没,仿若天地间只剩这一个声音。

      不,她还不能死,她还没让那些欺她辱她之人付出代价。该死的是他们才对,不,他们不能这么轻易地死,他们应该活着才对,她要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无门才好。没人有资格做她的主,没有人!哪怕是眼前这个女人。

      月光皎洁,倾斜而下,给那高高的莲花台打上一层圣光。

      *待呼吸和心跳渐渐平稳,便感觉一股温凉的湿意淌上脸颊,用手一摸,原来,是血啊。也对,自己的泪早就流干了,不是血又能是什么呢?

      她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地上,地上的另一边,躺着那个女人。

      她不知道她死了没有。月光从破了的屋顶漏下来,正好照在那女人的脸上,像一盆冷水泼下去的。那女人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还是已经停了?她看不清。

      她也不想看清。

      她把脸转向另一边,对着墙上一道裂缝,数了数“一、二、三……” 数到七的时候,那裂缝还是那裂缝,什么也没变。

      夜,还很长。

      次日,拂晓。

      天才蒙蒙亮,浓浓的晨霭笼罩山头,云深不知去向。

      *早早上山,欲采些止血的草药。忽地,“砰—“的一声划破天空,惊起一林飞鸟。*猛然一怔,回身,正是破庙的方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乞食,破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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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角色三观不等于作者三观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所以,作者写个开心,友友们也看个开心,别喷,求求了。(虽然作者也不爱看评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