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疤》栖非木

4、Chapter4 胃病 “我

　　“我相信越亓这次开学考一定在咱们班前三，你信不信？”
　　穆祉行挑眉一副要打赌的样子，让张黎整个人也好奇起来，要说穆祉行的朋友，也不少，那看来，越亓应该称得上是穆祉行最好的朋友了。
　　平日里不见穆祉行兴奋，这会儿兴奋的恨不得站起来跳一段disco。
　　张黎“我的天，那我的名次岂不是又要后退一位！”
　　“没事儿啊，不还有我给你垫底？”
　　穆祉行翘着二郎腿，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他这个假期回家把作业全包给了其他人，连包都没背回去，更别提这次的开学考试了，根本就是一塌糊涂。
　　而且三中的开学考试就在开学第二天，两天考完，两天阅卷出成绩，出卷子以后三天内必开表彰大会。
　　表彰大会的目的不是表彰，是批评。
　　“哎，穆哥你这种富二代不懂……”
　　张黎叹口气转了回去。
　　张黎刚转过去不大一会儿，何成杰就进来了，发现越亓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们穆祉行同学旁边的那位，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同学了！他叫越亓，以后大家要多多帮助新同学！”
　　何成杰一说完，教室里响起了轰鸣的掌声，无数目光都看向越亓，这样炽热的目光才让越亓心底躁动起来。
　　“还有一件事……”何成杰收了笑着的脸“你们的寒假作业怎么样我不管，明天开始开学考试，成绩出来以后，按成绩选座位！”
　　“啊！”
　　“不要啊老师！”
　　“呜呜，同桌我要跟你分开了”
　　“怎么按成绩啊，不是大小个吗”
　　“我靠！那我要跟穆哥一桌了！我的成绩什么时候能提上去！”
　　“啊不是！”
　　“太残忍了吧，到后面能有啥好位置”
　　“老师我近视眼啊，后面看不清”
　　何成杰推了推眼镜“近视眼上学期期末还躲被窝玩手机被主任抓到了，近视眼是你霸占前面位置不学的借口吗”
　　看着众人一脸泱泱的样子，何成杰又道“我们的前五名同学！拥有选择同桌的权利！这下大家就有机会坐前面了，多跟人家学学。但是如果月考成绩没上去，你们就永远别想坐一块儿！”
　　穆祉行埋头在桌兜里打游戏，根本没听何成杰在说什么，看起来他也不在乎，越亓靠在墙角看到陈娩沅侧头看了穆祉行一眼，低眸想了什么又转了回去。
　　如果说选同桌，陈娩沅一定会选穆祉行吧。
　　张黎似乎也意识到这点，连忙扒着前桌的衣领“选我选我！！！”
　　那他怎么办，最后会和谁坐同桌呢。
　　他的学习在一中只是全级前二十，他不知道衡量过来和三中的尖子班学生比怎么样。
　　都说一中比三中强，那应该会在前十吧……
　　何成杰坐在教室指着众人骂了半天才停下来，抱着书头也不回的开会去了，只是叫班长好好管班级的纪律。
　　深冬的寒气裹着走廊外的梧桐枝桠，从后门缝隙里钻进来时已淬成了细密的银针。穆祉行突然打了个寒颤，脖颈后未干的发梢蹭过卫衣帽檐，在皮肤上划出湿漉漉的凉意。他蜷起长腿把椅子拖出刺耳的声响，整个人歪斜着覆上越亓的半边课桌，仿佛某种被冻坏的大型犬非要挤进唯一的热源。
　　穆祉行以前跟自己做同桌也是这样的，那几天以后换了同桌还会这样吗？
　　“冷不冷啊越亓……”他含混地嘟囔着，发顶几乎要蹭到越亓的下颌线。黑色卫衣领口随着动作滑开，露出里面深灰格纹衬衫的第二颗纽扣，被暖气熏染过的体温混着雪松香水味，与越亓单薄春装透出的冷香无声交缠。
　　越亓的椅子本来就靠着墙，已经没有空间让他退了。
　　“还好……”
　　越亓的后背紧贴冰凉的瓷砖墙，看着对方毛茸茸的脑袋霸占了自己摊开的物理书。暖黄灯光从头顶斜切下来，在穆祉行睫毛下投出颤动的阴影，连带鼻梁上那颗浅褐色小痣都镀了层金边。
　　教室的暖气也靠墙，只不过越亓这边恰好没蹭上，全在张黎那儿，后门开着正对着穆祉行，大概是觉得冷，所以才整个人贴着越亓。
　　"穆哥你悠着点，"张黎扭头时撞见这场景，笑得露出两颗虎牙，"别把人家当人形暖炉使唤啊。"越亓这才惊觉右肩已经传来沉甸甸的重量——穆祉行不知何时彻底趴伏下来，侧脸贴着他校服衣袖，温热的呼吸正透过薄布料渗入腕骨。
　　但越亓穿的比穆祉行还薄，里面只有一件春季薄款的白色卫衣，而且衣领还很低，脖颈和锁骨都露在外面，下身也只是休闲裤套校服裤。
　　穆祉行至少穿的厚，黑色厚卫衣里面还穿了两件厚衬衫。
　　与其说穆祉行凑过来蹭热，不如说他热了越亓。
　　越亓垂在腿侧的手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揪住自己过低的衣领，任由锁骨处的皮肤被对方发丝扫得发痒。
　　窗外的雪粒子开始敲打玻璃，陈娩沅第三次回头时，越亓正用左手别扭地写着受力分析题。穆祉行蜷缩的身影完全挡住了他半边视线，却让那些公式里的加速度突然具象成某种滚烫的东西，顺着相贴的衣袖爬上耳尖。
　　他不能把这种感觉浮现在面上，陈娩沅喜欢穆祉行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会不自觉的观察他和他周围的人，他不想被陈娩沅看出来，也不想影响陈娩沅和穆祉行之间的关系。
　　这个时候就必须掐死心里乱长出来的那朵花。
　　晚自习的灯光在玻璃窗上晕开薄雾，越亓支着下巴望向窗外走神。课桌间传来窸窣响动，张黎同学收拾书本的动静惊醒了依偎在他书桌的少年。穆祉行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发梢蹭过校服拉链发出细碎声响。
　　他们这会儿的动作已经引得周围同学频频侧目了。
　　"哥！"
　　清亮女声划破教室后方的沉寂。越亓转头看见越湫聆正站在后门，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攥着白色药盒朝他晃。他轻轻推了推肩头沉睡的人，语气带了些请求和讨好"穆哥？我得出去趟。"
　　穆祉行迷蒙起身时，课桌随着动作发出吱呀轻响。少年困倦地支起脖颈，额前碎发被压出几道翘起的弧度，校服领口歪斜着露出半截锁骨，整个人像只被惊扰了冬眠的树袋熊。待越亓身影消失在门边，他忽然清醒般直起腰，目光追着门外两人的身影。
　　楼道，越湫聆正踮脚把药盒塞进哥哥掌心。路灯在她发顶镀上毛茸茸的光晕，少女说话时呼出的白雾很快消散在寒风里。穆祉行无意识转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出墨点——这场景莫名让他想起小学时总躲在越亓身后的小尾巴，如今竟出落得亭亭玉立。
　　他记得上次见大概还是在小学，因为初中的时候三个年级的楼离得都比较远，明明上次见的时候越湫聆还长的跟个细甘蔗一样，总是躲在越亓身后叫着“哥哥，我想回家。”
　　"......都说不用。"越亓无奈拢住妹妹冰凉的手指，触到虎口处钢笔磨出的薄茧，"倒是你，这周该来例假了？红糖姜茶记得喝。"
　　越湫聆皱起鼻子："中药比姜茶苦十倍！"她突然伸手戳了戳哥哥单薄的卫衣，"倒是你，胃疼还穿这么少。宿舍被褥那么薄，我晚点送暖贴过来？"
　　"别折腾了。"越亓屈指轻刮妹妹泛红的脸颊，"周末多给你买两包蜜枣，嗯？"余光瞥见预备铃闪动，他将人往楼梯口推了推，"快回吧。"
　　穆祉行在越亓落座瞬间凑近，柑橘混着薄荷的气息扑面而来："全年级第一的妹妹啊？"他指尖勾住对方书包拉链，阻止了越亓想偷偷把药塞进包里的动作，两盒胃药在掌心磕出轻响，"解释下？"
　　越亓心里一颤。
　　胃病是他在一中的时候熬出来的。
　　本来因为生活费少他每天就只吃两顿饭，都是夹菜饼，每次他刚买下就会被人抢走，后来他干脆不买了，只是买几个冷馒头藏在床铺下面，等到中午和晚上回宿舍休息的时候拿出来吃，慢慢的胃就不好了。
　　记忆里冷硬的馒头混着消毒水味道突然涌上喉头，他垂眼整理药盒塑封："湫聆说这药效不够，让我带回家......"
　　"越亓。"穆祉行忽然按住他发抖的手腕，少年掌心温度穿透校服布料，"明天开始跟我吃一日三餐。"语气是罕见的郑重，尾音却放得轻软，"不然我每天早上中午睡觉醒来就蹲你宿舍门口。"
　　暮色漫进教室，最后一缕天光淌过少年交叠的指尖。远处传来课本摔落的闷响，谁也没注意后门偷看的越湫聆悄悄弯了眉眼。
　　越亓总是心疼别人，自己每周饭钱只有不到一百快，偶尔学校还会收钱，却依旧在拿到工资的时候先把钱给她充饭卡。
　　如果他的身边能有一个真心和他交朋友的人，她倒是能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