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青山》七寻梦

2、好转 “你是不是

　　“你先吃吧，青青，你爸估计还要一会儿才回来。”陈母望着门口，轻声说道。

　　李青没吭声，只是低头吃饭，没吃几口便放下碗筷说不吃了。

　　“你这孩子，又不好好吃饭。我是管不住你了，等你爸回来收你，你可别哭。”

　　“那就等我爸回来了再说。”语罢，她起身向自己房间走去，转身关门那一瞬又看了眼她的母亲。只不过她的母亲直直的望着门口，就像当年她爸死的那天一样，呆呆地注视着门口，固执的等待着那个不会回来的人。也如那天一样，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李青。

　　那时候的李青不懂什么是死亡，只知道再也见不到她的爸爸了，她很难过，可是爸爸出门前说过要听妈妈的话，不能让妈妈伤心。所以当她的母亲哭的时候，她总是默默地守在她的身旁。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她的妈妈还是病了，这病一直持续到现在，她也从一开始的慌乱到现在的见怪不怪。

　　只不过每年的这一天确实是她最讨厌的一天，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终止这荒谬的一切，但残酷的事实告诉她这不可能。她的妈妈无法走出来，她自己也无法跨越这条鸿沟。

　　每当这时，她也只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发呆，回忆往事诸如此类。就像现在，她趴在床上发呆，不自觉的便想到黎姗，在这个村子这几年，也不是没见过其他外人，黎姗是她见过最特别的一个，一个......奇怪的姐姐。就在她还在想明天去不去找黎姗时，她听见外面啪嗒一声，立马起身跑出去。

　　“妈！”刚出门，便看到陈无虞躺在地上，身旁是颠倒的椅子。她冲上前将陈母抱住，试图将她扶起来了，奈何身板太小，支撑不住，只能坐在地上，将她抱在怀里。

　　“青青，我没事，就是刚刚起来的时候头晕，一下子没站稳，腿麻了，有点起不来了，别怕啊，别怕。”她摸着李青的头安慰道，只是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李青很难不察觉到这其中的异样。

　　“妈，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她直接问道。

　　“没有，我就是...就是...”话到一半，陈无虞沉默了，她一沉默，也证实了李青的疑问。

　　“对不起，青青，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按照以往的经验，李青本来是想安慰母亲即使父亲不在了，还有她陪着她，可是陈母一句抱歉却让她发愣了，她猜对了一半，她的母亲想起来了的不止是父亲的死亡，还有这些年浑浑噩噩的时光。

　　这下轮到李青不知所措了，她是早熟，可她也才八九岁，也没有人教她该怎么处理这种状况。

　　“妈，没事的，妈妈，不是你的错，我没有怪你的……”说不出想表达的话，李青郁闷哭了，抱着陈母大声哭泣，似是将这几年的泪都哭出来了，一时间竟止不住。

　　陈母起身将她抱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青青，我不知道我能维持现在这样多久，对不起，我错了，我爱你爸爸，可是我忘了好好爱你，我保证，接下来清醒的每一天，我会一直陪着你长大。”

　　李青不吭声，只是一味地抱着陈无虞，像是突然触碰到一丝温暖一般不敢松手。

　　待到两人冷静下来，便发现天黑了，门外不再有熟悉的身影，只有看不清的树影摇曳着，不知是不是泪水模糊了视线，李青竟看到远处似有一抹白色飘过。她眨了眨眼，又什么都看不到了，外面一片漆黑，不过好在屋里灯光明亮而温暖。

　　这一晚，李青是和陈无虞一起睡的，她们聊了许多许多，关于李青这些年的变化，陈无虞一点点的听着，她很想了解关于女儿的一切，明明近在咫尺，却是陌生而熟悉，她恨不得将一切都弥补给女儿，却发现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慢慢补偿回来。好在，现在也为时不晚，只要她不发病，她还有一辈子的时间陪女儿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