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恋》惗沇

2、Z 亲爱的Z

　　在展厅打完招呼，又莫名其妙地和我说完了几句话之后，便随刚和他交谈的那位老教授走了。

　　他很高，我目测是185，不过那老教授是外国人，外国人似乎都很高，所以他们站在一起也差不多。

　　那老教授边走边在他耳边窃窃私语说着些什么，我听不见，不过我想，似乎是在聊我和他？应该吧。

　　他背影很宽，我竟然在心底谋生出这样的人应该很有安全感吧，下午两三点，他逆着光走，像是一幅画，很美，很不现实。

　　我又在那看了一会儿，就走了，往学校的剧院方向走，那比较大，有时是学生社团表演的地方，也可以演讲或者开会。

　　下午放学的铃声响起，学校一瞬间变的有些喧闹。

　　同样，也有许多高三的学生按照顺序如海水般涌入这个剧院，静谧的剧院因为他们的到来多了许多欢声笑语，我似乎透过他们看到了青春的我。

　　我在台下又看见他了，他身边还是跟着那位老教授，他走在前面，那教授走在他的旁边，不过他走得快些。

　　他朝这边走来，我疑惑，他不是大我很多届？不过也不奇怪，他的分数在光荣榜的第一放了那么多年。

　　他很自然地走过来坐在我旁边，不过这次我们谁也没理谁。

　　学校的主任先在上面讲了几句客套话后才是我上去。

　　发言的过程中，我总感觉有道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我微微侧目，发现竟是周煜锦，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煜锦毫不退缩，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赶紧移开视线，继续演讲。

　　终于讲完，场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我微笑着向大家鞠躬致谢，然后走下台去，心中却依然回荡着他那炽热的目光。

　　后来，他没有上去讲些什么长篇大论，他只结个尾，大家就都散了，不过在他上台的时候，台下轰动不小。

　　我可以从剧院的后台走，不算拥挤，我边走边拿着手机给司机发信息。

　　没仔细看路，撞到了一个人，我吓了一跳，身体打了个冷颤，我一抬头，周煜锦那张好看的脸被放大了好多，也是那时候，我才看清他眼尾那颗不明显的痣。

　　“温小姐，走路要多看路啊，看手机做什么。”

　　我对上他的眼睛，笑了笑，几乎是下意识就从嘴里蹦出来一句：“I am sorry。”

　　说完我急匆匆就走了，回想起，当时我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对上他那双眼睛。

　　其实我在校门口又碰到他了，只不过当时他走了，我刚上车。

　　我们往两个方向走，他那个方向应该是往机场走，我回香港，他回北京。

　　我一个人住在西九龙那边，还有一个阿姨。是个大平层，有个很大的落地窗，因为我很喜欢维港的景色。

　　住的不如我以前在中环，我偶尔也回去，去那边看看外婆。

　　那之后我就会回归了自己的日常生活，律所上班，律所下班。

　　有天晚上，很久没和我聊天的父亲推了个名片给我，头像是黑的，名字是一个简短的字母：Z。

　　发完名片，父亲又给我发了条语音。

　　我和父亲的关系不太好，甚至在我心里，我有些恨他，恨他从我很小就把我丢给外婆，却把哥哥留在身边，这些年见面也只是问好，并没有太多的聊到我的日常。

　　他想弥补我，可我不需要了，不需要他的假惺惺了。

　　他发这个名片过来的时候，我本打算不加，那语音我也不会去听。

　　脑海突然闪过一个人，让我的打算变了，我竟然会期待，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他，我听了那条语音。

　　内容我记不清了，大概是国庆要和我外婆回去北京，到时候周煜锦也会在饭局上，让我加他的WeChat，我无所谓，因为这时候我觉得我们什么都不会发生，也不应该发生。

　　不和哥哥参加饭局？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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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这边只放了一天假，我没想回北京，回去的话要找经理请假，我又是刚进公司，总觉得请假时间不太好的行为。

　　想了想，我还是去了，我以为经理是笑面虎，平时和善慈祥，但我去请假他可能会生气，没想到他没生气，看完请假原因还挺痛快就给我批了。

　　于是，我顺理成章坐上了去北京的飞机。

　　我已经两年没回去过了，放假我会回香港，然后一直待在香港，我的妈妈有时候会因为我不去北京过春节来香港找我，去年就是。

　　放假更多的时间，我在和朋友出去“看世界”。

　　这次去北京，舅舅没和我们一起，只有我和外婆，下飞机之后，大概下午三点多，外面有司机等着。

　　回温家之后，少不了的环节便是寒暄，我没兴趣，叫保姆带我去楼上的房间，然后我就一直待在楼上。

　　母亲在终于来过楼上，她想多和我说几句话，我不想，一个生出来就把我都给外婆的人，她不配。

　　不过表面总要维持，我还是撑着笑脸和母亲聊了几句，她一直在房间待到下午五点多近六点。

　　然后她叫保姆拿了几套衣服，都是大牌，香奈儿，迪奥，都有，我选了套不太张扬的香奈儿。

　　我的头发烫过，大波浪。所以母亲叫我“收拾”一下自己，我也只是化了个淡妆就出门了。

　　我和父亲一起去的，坐的是一辆商务车，不像来参加饭局的其他人，开着限量款跑车的也有，几千万的车也有。

　　我有种不屑的感觉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总感觉家底越厚越不用刻意去展示自己越有钱。

　　倒是有一个，开着辆挺低调的迈巴赫。

　　进包间的时候，大多数是面目慈祥中年人在谈笑风生，但真的是表面吗？

　　父亲指了指外面的一个的露台，“年轻人去那边喽。”

　　我点了点头，我并不想听他们说什么，不感兴趣。

　　里头有开着空调，外头吹着那个露台很大，夏夜的风给人带来丝丝凉意，我找了个被一面墙挡住一半风的位置，那边不太冷。

　　我知道周煜锦会来，时间问题，我无聊坐在那看着手机发呆，无意识我点进了那个黑色头像的聊天记录。

　　里面是我发的一句：Hello。

　　后面就没有了，他明明在深圳的时候对我甚至有些主动，现在又不回WeChat。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时候，我还在盯着手机发呆。
　　一个响指打碎乐了我的想象，我又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