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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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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穹鼎集团。
黎疏看着面前黑洞洞的实验室长廊，有一瞬间的愣神。
“黎疏，你说我们现在私自进去会不会不太好啊？”陈沅星紧张的东张西望，生怕被领导逮到要扣他工资。
陈沅星想逃，但为了兄弟两肋插刀，断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黎疏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你放心吧，这一个两个，到了下班的点儿跑得比兔子还快，不会有人碰到我们的。”
黎疏说着，已经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实验室培养仓里幽蓝的光线忽明忽暗，被束缚在培养仓中的AI浑身遍布各种各样的连接线，旁边的监视器上轮番滚过监测到的各项信息。
如同病床上动弹不得的病人一样可怜。
那AI分明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反应，但黎疏却有些不忍心去看。
其实也就监测自主进化能力这几天限制多些，不让俞寻有任何影响算力的行为。
但平日里不需要监测的时候，他至少是可以在培养仓中活动的。
“黎疏你也不用这幅表情吧。”陈沅星一边在门口放哨，一边回头对黎疏道，“你竟然开始心疼培养仓里的实验体，你以后也算是完蛋了。”
黎疏低着头在旁边的计算机里录入一连串陈沅星根本看不懂的代码。
那数据回传的一瞬，培养仓中的AI睁开了眼，隔着玻璃静静注视着站在培养仓外的黎疏。
“疏哥，你改了什么程序啊，他瞪你。”陈沅星小声的站在门口嘀咕。
黎疏这才终于抬起了头，却在对上俞寻视线的一瞬就匆匆别开了目光。
“我加了点儿性格属性，集团的要求太死板了，都不像个强AI。”黎疏改完，迅速黑入监控覆盖了这段时间他们来过的记录，然后又回头看了看俞寻，才往实验室外走去。
陈沅星咽了咽唾沫：“我一直以为你是集团最因循守……我的意思是，最严格恪守规章的，没想到你还干黑监控这种事儿。”
“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黑过学校的官网，改过校园卡的权限，还在不想上课的时候瘫痪过教室网络。”黎疏面不改色的收拾好东西，“恪守规章？你是说我吗？”
黎疏笑着站在实验室门口回头。
陈沅星满目错愕，突然觉得自己真是被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给骗了。
培养仓中的AI连眼睛都没有眨过，看不出有任何动作，但视线却似乎一直跟随在黎疏身上。
陈沅星跟在黎疏身后，一脸震惊的走出实验室。
他消化了半天，才又想起黎疏刚才更改的程序：“你加啥了？还带点儿个性，你不怕他后面实验不配合啊？”
那天的黎疏，并没有回答陈沅星的问题。
半年之后，此时的黎疏从回忆中抽身。
他已经从穹鼎离职，穹鼎的那些规章制度自然也再限制不了他，他想改什么程序都不难。
反正俞寻从来不会反对。
但现在，黎疏有些无奈的看向在给自己冲咖啡的时候故意少加了一勺糖一勺奶的俞寻。
他在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后客观评价道：“今天的咖啡没有前几天的好喝。”
“人类在吃甜食的时候心情会更好，那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少吃甜的。”俞寻这显然是在强词夺理，但他说得义正辞严。
黎疏这几天好不容易清闲下来，自然没有心情不好。
所以心情不好的是俞寻。
“你心情不好？”黎疏抬头看着俞寻，“才更新了感情模块，怎么就不高兴了？”
俞寻也不说话，就仰头望着落地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他那与人类一般无二的眼眸中倒映出天上的阴云，笑起来分外好看的脸上却满是落寞的神色，叫人止不住的心疼。
黎疏端着咖啡陷入沉思。
他除了昨晚打断俞寻看恐怖电影还改了程序叫他以后不许熬夜，其他也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吧？
嘶……
好像这两条就有点儿过分。
“那要不我们各退一步，你恐怖电影以后只白天看，你晚上虽然会困但不睡觉我也不拦你。”黎疏试图哄一哄眼前一看就在生闷气的AI。
但俞寻仍旧抬头看天。
黎疏又道：“吃甜的就会心情好，那你想吃什么？之前在实验室的时候你提到过两次公司窗户能看到对面那家甜品店，要不我去给你买？”
“呵。”俞寻一揣手，“我没生气。”
没生气才怪。
黎疏腹诽道。
在穹鼎集团的那一年里，黎疏大部分时候也不过是在工作中才与俞寻有交流，俞寻一直都分外配合，也不会流露出太多的情绪。
或者应该说黎疏连培养仓都鲜少踏入，他们之间也根本没机会有更多的交流。
但现在，黎疏只觉得俞寻这人分外难哄。
“俞寻，就算核心的计算不需要休息，但你也得让仿生躯体那么多机械零件每天有点儿休息的时间吧。”黎疏尝试跟俞寻讲道理，“晚上充电仓躺一会儿也挺好的。”
黎疏说完，又觉得有点儿理亏。
充电仓可躺不下，那半弧形玻璃构成的圆柱体空间那么狭窄，最多就只能站着靠一下。
他每天睡床上，叫俞寻站充电仓里，听起来的确有点过分。
“二楼空置的卧室有两间，你看看喜欢哪间？”黎疏绕到落地窗和俞寻之间，试图挡住他的视线。
俞寻看向他，眼神更委屈了。
委屈，但就是不说话。
黎疏陷入了沉思，半天之后，他还是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这家伙。
但他猛地想起，半年前在实验室中，自己背着其他研究员修改的程序，是想要在他性格里加上那么点儿傲娇，不至于一天到晚死气沉沉。
但在实验室中的俞寻只是一味的配合他所有研究项目，鲜少流露情绪。
以至于那时候的黎疏还只以为冷冰冰的AI核心难以执行这类程序，可能是起不了效果的。
但现在看来，他想错了。
“糟了，加多了……”黎疏暗自咬牙。
俞寻终于是收回了视线，认认真真的看向黎疏。
能看得出来黎疏努力想要哄一哄他，但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就只好满目无辜的站在他面前。
“你根本不知道我在生气什么。”俞寻低头得出结论，“你甚至连哄人都不知道怎么哄。”
“哄人是哄人，但你……”但你也不是人呀。
黎疏猛地噤声。
这话好像有歧义，说完容易让人更生气。
“我生气的是你刚才梦里又在叫阿寻，但你醒过来却从来不会这么叫我。”俞寻这样的性子自然不会藏着掖着，开门见山的谴责道：“你几次梦里喊的阿寻都不是我，你有新欢了。”
刚还在绞尽脑汁想要哄人的黎疏突然怔住。
这个问题，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俞寻。
四年前的一切他甚至不愿意再去提及，他也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竟然又屡次提及。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义眼前的俞寻，到底算不算是他口中的阿寻。
一个人，如果记忆完全消失，灵魂被植入另一具血肉，后来的所有经历也已经变化，性格行为也变得不同，那他还是他么?
对于AI来说，或许比人类更难以界定。
黎疏转过身，有些慌乱无措的将视线移到落地窗外。
他的手无意识攥紧了项链的吊坠，里面的芯片在晃荡中轻声作响。
黎疏还没有想出个答案，却是接到了陈沅星的电话。
“黎疏，你知道吗，今天周总大发雷霆了，说是001号实验体离了你就跟断了电一样，项目没有任何进展，说是无论如何都要请你回来继续研发。”陈沅星的语气里带着些兴奋。
穹鼎所谓的001号就是俞寻，但现在那枚留在穹鼎集团的AI核心，不过是个高仿的无意识产物。
只是穹鼎那些人甚至都拆解不出俞寻核心程序，自然也看不出那枚核心的真假。
“黎疏，你会回来的吧？”
陈沅星可没有黎疏那样过硬的本事，在穹鼎的研究员中籍籍无名。
这么久以来他也就跟黎疏关系最好，听到领导要黎疏回来，他自然是高兴的。
但黎疏却垂下头：“我，我可能……”
黎疏不可能会想回去。
穹鼎的总裁周宏文是个多么精明的人啊，他想让黎疏回去，可不只是为了001号实验体的事。
穹鼎背后的黑色产业规模已经无法估量。
表面上只是在进行AI研究的穹鼎，其实早已将手伸向了原本在明面上已经被大众所反对的AI人体融合改造。
而且就连黎疏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又背地里做了多少违背天理人伦的实验。
“黎疏，我听我们组长说你们那个领导被总裁逼得没办法，说不定要给你涨个天价年薪！苟富贵，莫相忘啊！”
陈沅星的语气相当兴奋，想来正在电话那头的他应该整个人都手舞足蹈。
但黎疏的脸色却是有些阴沉，就像那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一点儿光彩。
“喂，喂？黎疏你在听吗？”陈沅星见电话另一头安静了太久，终于察觉了些许不对，“黎疏，怎么了？”
黎疏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就突然看到了消息框跳出来的一条短信。
【章秋白：黎疏，你想知道当年经你手破解的那条杀戮程序，最后用在了哪里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