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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眼中的哀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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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宏文警惕的从楼道的黑暗中走出来，看向旁边的电梯间。
他的视线扫过四周，眼底有类似AI那般无情的冰冷杀意。
没有看到人。
他又看向另一边的工作区，今天是周末，工作区黑漆漆连灯都没有开。
“可能是听错了。”周宏文转头对身后那人说道。
那人这才走出来：“想办法说服他，但这么锋利的刀如果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就必须毁了他。”
周宏文点头应下后，两人一起迅速乘电梯离开。
这层楼又恢复了死寂。
等再没有任何声音，陈沅星才从旁边拐过一个弯的架子后面走出来。
陈沅星脸色苍白，刚才他连呼吸都不敢的缩在架子下面瑟瑟发抖，满眼都是惊惧。
他四下张望，发现这层楼诡异非常，连监控都没有。
就好像专程在穹鼎布置了一个来去不易留下痕迹的区域。
陈沅星又躲了一阵，等确定不会撞见周宏文了，才走楼梯离开。
陈沅星来到黎疏家，给他开门的是俞寻。
俞寻正一手拎着小不点，一手整理着桌上的物品。
他更换鲜切花时不小心洒了两滴水在桌上，就干脆用毛茸茸的小不点擦了擦。
“这是黎疏改的？真可爱啊！”陈沅星兴奋不已。
但他下一秒就看到被改得可爱又委屈的小家伙被用来当抹布，在俞寻手里哀嚎。
陈沅星忍不住谴责道：“你怎么能欺负它？”
“你说得对。”俞寻把花摆好，将小不点扔到了陈沅星怀里，“它留在这里太委屈了，既然已经改好了，你快把它带走吧。”
陈沅星兴奋的抱着从里到外焕然一新的小不点儿，黎疏改出来的程序，那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这不，小不点一离开俞寻，挣扎就变成了撒娇。
等黎疏忙完了从二楼工作室下来，就看到陈沅星被小不点哄得一愣一愣的，抱着都不肯撒手。
“我给它设定了偏好记忆，就像养宠物不断磨合的过程，它会分析并记忆接触之人的喜好。”黎疏说着，伸手戳了戳被陈沅星圈在怀里的小不点。
那小东西转头看到黎疏，没有再肆无忌惮的撒娇打滚儿，而是乖巧的蹭了蹭黎疏的手。
于是俞寻也跟过去戳了戳它，被它砰的一下撞开了手。
“呃……它也会记住不喜欢它的人。”黎疏无奈的添了一句，“偶尔可能报复。”
“AI是这样，偶尔可能报复。”俞寻反手用指关节猛敲了一下小不点的头，听到它汪呜一声后才心满意足的在黎疏身边坐下。
陈沅星心疼的摸了摸小不点毛茸茸的脑袋，小家伙又开始窝在他怀里撒娇。
“黎疏，我今天碰到了周宏文在和一个不知道什么人说……”陈沅星说到一半，转头看了一眼俞寻，征询的眼神转向黎疏。
他并不知道俞寻是什么身份，但这个话题太过于危险，不得不防。
“你说吧。”黎疏点头。
左右不过是穹鼎的那些算计，倒也没有什么是俞寻不能听的。
得到黎疏的回答后，陈沅星才继续说下去：“001号体内似乎被植入了什么杀戮代码，他们想用001号来威胁你做什么。”
俞寻原本靠着沙发侧目看着黎疏，在听到陈沅星的话后瞬间抬起了头。
陈沅星皱着眉：“他们还说这么锋利的刀必须为他们所用，不然就要毁了你……”
陈沅星说着，眼神都有些发抖。
穹鼎集团在现存的所有AI研发机构中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周宏文绝对不会为了什么蝇头小利亲自出手。
更何况001号AI对穹鼎对黎疏来说都是意义非凡的，不到万不得已，穹鼎即便是为了利益也不会愿意对最有潜力的研发项目出手。
“黎疏，他们说的杀戮代码到底是什么，能干什么？”陈沅星满目担忧。
俞寻也在这一瞬间抬起头，他正巧对上黎疏的目光，那双晶莹仿若水晶的眼眸中有着些许细微的收缩，传递出焦急的神色。
“你之所以会突然回到穹鼎，就是因为杀戮代码……”俞寻这么多天的疑惑终于是在此时有了答案。
明明黎疏冒险将他从实验室带回来，应该是想要逃离穹鼎的，但后来却又突然选择回去。
最开始俞寻只是以为穹鼎还有什么东西是黎疏需要的。
但现在看来，恐怕都是因为这杀戮代码。
“所以，这杀戮代码到底是什么啊？”陈沅星对此一无所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陈沅星甚至都没心思再去摸一摸在他怀里乖乖撒娇的小不点，只一动不动的等着黎疏的回答。
黎疏犹豫了一下，目光似乎有些躲闪。
他虽然从最开始就没有要刻意向俞寻隐瞒此事的意思，但他也确实没有想好该如何开口。
“这杀戮代码，就是我三年前那场危机中破解的感染型无限复制杀戮程序。”黎疏视线放得很低，神思有些恍惚。
就像肖岳平说的，做局的人借他的手磨了一把足够锋利的刀，现在又将这把经他手磨出来的刀，对准了他的软肋。
黎疏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但他做不到。
“所以，这杀戮代码一旦开启，会怎样？”陈沅星有些不解，毕竟他所知的001号实验体是在穹鼎的实验室中，就算暴动也只会威胁到穹鼎。
就算001是黎疏的心血，但怎么会有人用这么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来威胁人？
黎疏却缓缓低下头去：“会彻底失去主导权，成为他们的杀戮机器，并且代码会病毒一样无限传播，很快就会发展成一场灾难。”
黎疏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肖岳平的林叁。
也许林叁从来没有真正背叛过肖岳平，只是被杀戮代码控制了而已。
可若只是如此的话，肖岳平对林叁的额怨恨为何会那么重？
不过现在的黎疏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想旁人了，他看见俞寻的手无意识攥紧，指尖儿轻颤了两下。
这样的小动作不是程序设定的反应，而是最为真实的情感流露。
若是平时的黎疏发现俞寻有这样的反应，应该会为他越来越像个人而欣喜不已。
但现在，他却更加心疼俞寻那眼中那近乎人类的哀伤。
有了情感模块，有了痛觉模块，这些东西能让俞寻体会到和人类一样的心痛和悲哀。
“老肖已经答应帮我复原杀戮代码了，只要拿到完整代码，给我时间，我肯定能解决。”黎疏伸手握住俞寻轻颤的指尖，一贯维持着标准温度的手此刻却有些微微发凉。
俞寻在得知的一刻，已经在自己的核心之中彻底排查了一遍。
但他跟黎疏一样，根本没有发现那杀戮代码的踪迹。
俞寻在这几句话的时间里，甚至已经计算了自己失控可能发生的千百种后果，而其中的大半可能性，都会连累黎疏。
俞寻微凉的指尖儿无意识的把黎疏的手扣紧了些。
“等老肖把代码复原，我一定能把它从核心里翻出来。”黎疏再三保证道。
俞寻眼睫颤了颤，遮住眼底的阴霾：“可是在这段时间里，杀戮代码随时都有可能启动。”
俞寻所能算出的最优解并非唯一，目的不同解法自然也不同。
站在他自己的角度，黎疏若能破解代码，对他来说自然是最好的。
但站在黎疏的角度，也许现在就将他彻底销毁才是最没有风险的做法。
“如果直接销毁核心，或许……”俞寻犹豫着开口，神色悲哀又苦涩。
他还没有说完的话被黎疏打断了。
“俞寻，我这段时间还做了一个攻击程序‘破晓’，只要将它植入穹鼎的系统，我们手里就也有他们的把柄了，他们就绝不会轻举妄动。”黎疏的眼神几近哀求，“给我一些时间，他们现在还不会想鱼死网破，我不会有什么危险！”
黎疏的声音沙哑得仿若哽咽，紧紧抓住俞寻的手越来越用力。
陈沅星与黎疏共事那么多年，也从未见过他有如此慌张失态的时候。
俞寻的那一句销毁核心，几乎要将他击溃。
“黎，黎疏，你放心吧，001在穹鼎的实验室暂时还是足够安全的，除了你应该也没人能不动声色的把它销毁。”陈沅星想要安慰。
但他不知道，现在正坐在他们身边的俞寻，才是他所以为的那个随时可能觉醒杀戮程序的001号实验体。
黎疏一贯的沉稳已然不见，眼底的惊慌浸润了湿意。
如果有一天真的威胁到他的安危，俞寻当真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
俞寻眼中的狠绝在对上黎疏眼眸的惊慌时，突然崩塌了。
他缓慢抬起另一只手，想要轻抚过黎疏眼底的湿润，却又在抬手的一瞬间停了下来。
“穹鼎剩下的那些工程师加起来，也当不起一声科学家的。”俞寻最终放下手了，只是轻声言道，“他们当然不是你的对手。”
陈沅星挠了挠脑袋，他是不是被无辜中伤了？
俞寻在黎疏的平复些许之后，借着去给两人沏茶的由头起身。
他来到另一边的茶台时，强撑出温柔的眉眼也终于是流露出瞬间的迷茫。
如果真的到那天，他能控制住自己体内的杀戮代码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