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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两架飞机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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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工作顺利,到点下班,一切都没有预兆,普通的像我人生中的任意一天。
唯一有点不一样的是,下班后我没有开车回家,而是前往机场,去接半个月没有见面的异地男友。这周他不加班,决定来看我。
或许是临近周末的缘故,机场高速比平时要堵。导航显示前方有三车追尾,我向前望去,猩红的刹车灯像永不愈合的伤口,蜿蜒至地平线尽头。
缓慢移动的间隙,sherry打来了电话,她是我高中就认识的朋友,毕业后在一个城市工作,又恢复联系,成为时常出来约饭逛街的好友。
“怎么啦?”我接通了电话。
“今天周五,出来吃饭。给你介绍我的新男友。”
我笑笑,语气漫不经心:“这么快?又换了?这次是什么品种?”
"混血杜宾犬。"她顺着我的玩笑话说下去,"足够撕碎上一任的白天鹅羽毛。"
sherry长的漂亮,性格大方,是很受男生欢迎的类型。她也乐在其中,换男友的速度比换包还快。
说是介绍,其实也不过是她在关系中使用的一种手段,让那些男生误以为自己被认真对待。作为朋友,我一向乐意配合她的表演,但今天时机实在不凑巧,只能拒绝。
“今晚可能不行,江佑年这周不加班,来和我过周末,我正去机场接他呢。”
“啊——”sherry拉长结尾,语气里充满失望。但她一向不达目的不罢休,很快重新提议道:“那你带他一起来吧,又不是没有过,正好我好久没见他了,提点他几句。”
好友如此坚持,我不好再拒绝。不过是一顿晚餐而已,反正回去我们有一整个周末的二人时间。这样想着,我应下了sherry的邀约。
车载屏幕显示快七点半,比约定时间晚了四十几分钟,我终于在机场玻璃门前看到那道身影——江佑年安静地站在寒风里,驼色风衣被吹成鼓胀的帆。
他永远像棵过分挺拔的云杉,连等待都带着令人愧疚的端正。
我赶紧朝他招手,让他上车。
“等久了吧。”我看向副驾驶的男友,没急着发动,先握住他的手,探查体温。
“没有很久。”江佑年露出我再熟悉不过的温柔笑容,捏了捏我的手指,示意我别担心。
但体温不会说谎,他的手掌冰冷,分明是等了很久。我心中愧疚万分,后悔自己怎么不提前下班,避开高峰期。
我回到驾驶位,打开暖风,江佑年似乎察觉到我的情绪,朝我这里歪了歪身子,轻声道:“真没有等很久。手冷是因为买了杯冰美式。”
江佑年就是这样温柔的人,尽管自己才是站在冷风中受冻的那个人,但还是为我的失责找到理由,妥帖地照料起我莫名其妙的情绪。
我鼻头一酸,为了掩盖自己的失态,赶紧提起另一个话题:“哦对了,sherry约我们吃饭,说要介绍她新男友给我们认识。”
我拿出手机,将她发过来的地址导入导航。
“新男友?那个模特呢?”江佑年还停留在很久以前的版本,我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到底说的哪一任。
“早分了。我之前就说过,她根本不喜欢单眼皮的。那任算短的,好像就谈了两周。”
“这样。”大概因为心里并不认同sherry的生活方式,他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但还是又说了两句:“那她新男友是双眼皮?”
“我还没见过呢。要不要打赌?我赌双眼皮,输的人明天做饭。”
“好呀。”
江佑年笑笑,没有怨言的押注了剩下的选项。
怕我们再在路上花费时间,sherry订的餐厅离机场不远,我们很快就到了。进入提前订好的包厢,东道主竟然还没来。
好在前后脚,我刚准备打电话,门就被重新推开。Sherry的艳红裙摆劈开餐厅包厢的暖光,像一朵绽开的玫瑰。
不愧是能将冬天过成夏天的女人。
热情地拥抱完我后,sherry又和江佑年打了声招呼。我朝她身后看去,并没有第二个人。
她看出我的疑惑,一边坐下,一边解释道:“楼下没空位,他去远一点的地方停车了。”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白葡萄酒,抬手朝杯口倒去,新换的蛇骨链此刻在腕间嘶嘶作响。
我太熟悉这种征兆——当她扔掉线圈手镯改戴冷血动物图腾时,猎物通常活不过雨季。
“看来这次的男友很得你的喜欢?”
我们对视,她带着笑挑眉,认可了我的判断。
葡萄酒在杯中冒出微小的气泡,sherry抿了一口,露出享受的神情。
下一秒,她又调转攻势,眼神锐利地朝坐在我身边的佑年看来:“对了,你不是说要调动过来的嘛?怎么大半年过去还让我们家盛岚和你异地恋呢。”
“大学四年异地就算了,工作还异地,难道你们结婚也异地啊。”
其实我无所谓,甚至觉得异地的模式更舒服。但sherry一直觉得我受了委屈,不止一次要替我打抱不平。
江佑年没料到她突然的诘问,他张了张嘴,摆手慢半拍解释道:“没有,我已经向上面申请了。但因为新业务的发展,要一些时间才能通过。”
sherry嘴角下撇,似乎不太满意他的答案,但见江佑年一本正经解释的模样,刁难话不再容易说出口:“好吧,你最好说到做到。”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我想起车上和江佑年的那个赌约,连忙询问sherry:“对了,你新交的男友是双眼……”
突然传来的开门声打断了我的话,我瞟过去,准备亲眼确认,下一秒却如浑身被定住一般僵硬在原地。
因为我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一个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的人。
我犯过一个错,但我没和任何人说过。
我和江佑年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关系,大人的玩笑,长久的陪伴,让我们潜意识里就把对方当做最亲密的人,青春期也自然的成为情侣。
不止一次听别人说,羡慕你们的情感,这么多年依旧稳固甜蜜。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段关系曾有岌岌可危的时刻。
大学时期我和江佑年的学校不在一个城市,而我,怀揣着他的信任,可耻的出轨了。
如果不是曾经的出轨对象此刻出现在我面前,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再想起这件事。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带着真正一无所知的男友,一路走下去。
此刻我将全部注意力放到推门进入的男人身上,想努力分辨眼前这场荒谬的重逢是不是因为相像产生的误会。
长眉长眼,眼角微微下压,薄唇轻抿,不笑的时候自带一种锐利,恰如此刻。
这是我熟悉的部分。
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单手揣兜,头发染成银灰色,耳骨的黑曜石耳钉泛着冷光,像颗未取出的弹片。
这是我不熟悉的部分。
但不用再等我分辨,命运已经给出答案。
sherry起身,走到他身边,将手搭上他的手臂,转头笑着向我们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姜驰。”
熟悉的名字抛出,一切盖棺定论。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受我蒙骗的、我曾经的出轨对象。
玻璃窗外,一架钢铁巨鸟正划破夜色冲上云霄,起飞发出的巨大噪声顺利传到这家距离机场不远处的餐厅。
我突然想起看过的纪录片里反常识的警告——当两架飞机航向交错时,最危险的时刻恰恰是看似平行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