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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小鸡岛篇】海滩序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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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识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里，伊十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心，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悲伤，将她从混沌中唤醒。
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湿润，可这分明不是她自己的感情，为何会从心底深处汹涌而来？
她的意识，早就在漫长的岁月里被那个冷血的刺客组织磨灭，她不过是组织精心培养的人偶，是一台只知听从命令的杀人机器。
机器，又怎会拥有情绪？
不…不对！
她是伊十七，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刹那间，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在她脑海中激烈碰撞、相互拉扯。
此刻，伊十七的意识混沌不堪，仿佛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在梦里，她仿佛经历了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在那个世界里，她从未摆脱刺客组织的桎梏，始终是被组织紧紧掌控的人偶。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一直叫她“三十七号”。“三十七号”比现在的她强大许多倍。
可即便如此，依旧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组织驱使着，日复一日，执行着一个又一个残酷的刺杀任务。
那是永不停歇的命令，像上了发条的机器，被无情地要求超负荷运转，根本没有丝毫休息与思考的时间。
直到“三十七号”执行了最后一个任务，她坠入冰冷的大海，永远地沉眠其中。
而现在，她竟也同样淹没在茫茫大海之中。
“三十七号”，那是她从前的称呼。
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吗？为何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这两股记忆相互纠缠，她的意识逐渐朝着前世的方向偏离，仿佛这一世所经历的所有美好，才更像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好沉重……心底那股浓重的悲伤，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沉重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可这浓烈的情绪，绝不属于她，它究竟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模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呼唤着她的名字。
“三十七号！……醒来……”
黑暗中，她的脑海昏昏沉沉，宛如一台待机苏醒的机器，在那一声声呼唤的牵引下，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指令……醒来……
“伊十七！快醒醒……”那呼唤声愈发清晰，仿佛要将她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拯救出来。
【谁在哭泣？】
为何自己眼中泪水止不住地流淌，连抬手的动作都不受她控制。
心底那股陌生的悲伤，如潮水般将她淹没，令她感到茫然。
她清晰地察觉到，在这具躯壳之中，似乎还存在着另一个灵魂。
【……伊十七……谁……】
随着时间推移，记忆如潮水般渐渐复苏。
她忆起往昔每次执行任务时，自己——“三十七号”，不过是被当作毫无意识的杀人傀儡。
刺客组织以无尽的杀戮任务与惨无人道的训练，如钝刀割肉般，一点点磨灭她的灵魂。
她的自我意识在那段漫长而黑暗的岁月里，被彻底吞噬，消失殆尽。
那些残酷的画面在她眼前疯狂晃动、扭曲，逐渐变得支离破碎。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曾经的自己，一步步滑向黑暗的深渊，最终沦为一个只会机械听从命令的杀人机器。
那份自我认知的崩塌，宛如一场毁灭性的地震，比任何身体上承受的剧痛都要来得刻骨铭心。
【三十七号！听从命令！】
即便此刻已然醒来，那些冰冷、无情的声音却仍旧在她脑海中疯狂回响，如同鬼魅般纠缠不休，无休无止。
这声音，仿若恶魔的诅咒，紧紧束缚着她，让她在这意识的囚牢中，无处可逃。
支离破碎的记忆，如流星般在伊十七的脑海中飞速闪过，璀璨却又短暂。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试图抓住那些即将消逝的片段，可指尖所触，唯有一片虚无。
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所有的光芒都被无情吞噬，只留下一颗微弱的荧光。
在这无垠的漆黑夜空里，孤独而又顽强地苦苦支撑。
伊十七仿佛置身于一片荒芜的意识之境，四周弥漫着浓浓的迷雾。
那些曾经的过往，早已在痛苦的侵蚀下变得模糊不清，恰似褪色的老照片，画面斑驳陆离，细节模糊难辨。
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模样，只留下些若有若无、似是而非的痕迹。
在这片混沌的记忆废墟中，唯有一个名字，如同黑暗里的微弱烛光，在迷雾中缓慢地闪烁着，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温暖与希望。
那是个未知的名字，伊十七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味一首晦涩难懂的诗篇。
她喃喃念着，声音在空旷的脑海中孤独地回荡，却引不来一丝熟悉的回响。
她试图在脑海中挖掘出与之相关的回忆，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换来一片无尽的空白。
这个名字究竟指向谁？伊十七不知道，她只知道，在这片混沌迷茫的黑暗中，她只能紧紧攥着这个名字，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试图寻找记忆的出口。
【月…】
【伊明月。】
【……是了。】
【我是……伊十七。】
终于，在伊明月的呼唤中，伊十七那被封闭已久的记忆，如尘封的大门缓缓开启。
意识逐渐回笼，伊十七的脑海中浮现出那道似曾相识的视线，可它遥远又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迷雾，已然记不清具体模样。
她想起重伤昏迷后，那些像梦一般奇迹般愈合的伤口；想起曾经苦苦寻觅，却始终不知其真实面目的存在；想起写着“小十七和伊明月”的温暖留言；更想起那信纸上，娟秀的“阿月姐姐”署名。
“呜呜呜……醒来呀……伊十七……呜呜呜……”
这悲伤如潮水般汹涌，浓郁得几乎要从心底满溢而出。
月在呼唤她，伊十七想安慰阿月，可自己的说话的声音，却怎么也无法传至她的耳畔。
月的情绪，在伊十七的心底缓缓化开。
那是如此的悲伤、难过，令她感同身受。
伊十七尝试着操控自己的手臂，她的手指率先微微颤抖起来，随后缓缓抬起，每一寸肌肉的收缩，她都努力精确控制着。
她的动作极为缓慢，仿佛稍有不慎，就会打破这份微妙的平衡。
她深知月的脆弱，那是一种极致的、仿佛轻触即碎的脆弱，如同手中握着一缕随时可能消散的轻烟，看似存在，却又缥缈得没有重量。
在伊十七的脑海中，有个声音隐约提醒着她，只要自己愿意，很轻易就能占据这具身体。
可那样一来，月又会像从前一样，被挤压至角落，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看不见她的模样，只能看见月为自己绽放的小花。
此时，伊明月还在哭泣，双手不停抹着眼泪，带着哭腔说道：“呜呜呜，十七……你还在吗……”
就在她沉浸在悲伤之中时，一只手不受控制地轻轻抬起，在沙滩上缓缓留下两个字：别哭。
伊明月的哭声猛地一顿，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写下的字，不敢置信地问道：“是你吗？十七？”
伊十七操控着手臂，在沙滩上又写下一个字：是。
“呜呜呜！太好了十七！”你还在。
伊明月的悲伤哭泣瞬间变成了嚎啕大哭，不过这次，泪水里满是喜悦。
伊十七在心底，再也感受不到那种令人难受的情绪了。
伊明月的情绪逐渐放松下来，待她哭够了，便开始和十七说话。
她知道十七醒着，即便听不见她的声音，也无妨。
此刻，她终于放下心来，伊十七还存在，虽然不清楚十七为何也变成了意识形态，或许和十七两次生命都终结在十七岁有关，但至少，她们现在都还好好地活着。
她们已经离开了玄武国那个无形的牢笼，挣脱了刺客组织的枷锁。
未来，前路或许仍有坎坷，但再也没有什么能像曾经那残酷，她们会越来越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