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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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时间飞速缩短为一周，阿瑟被这猛烈地一下给闪的有点腰疼。他那对deadline特别敏感的控制欲立即体现出来，两道本就横平的黑眉毛摆成个“一一”状，严肃认真地命令阿丽阿德涅现在、马上、立刻回去睡觉，保证12点到8点的完整睡眠。睡不着也得把眼睛闭着。
伊姆斯本想送阿丽阿德涅回宿舍，但还没说出口，就看见阿瑟一头扑向工作台整理如山的资料和模型型材。显然他准备奋战一整晚，赢得一周的充足睡眠。不只他看见了，阿丽阿德涅也看见了。
“给点经费，我招出租车回去。”阿丽阿德涅笑嘻嘻地冲伊姆斯一摊手。
巴黎大学门口的钢架廊桥，宽阔，高大，纵横的钢梁和粗大的金属支撑起水泥路面和无数的人流。桥栏上每一块风蚀的锈迹，都曾经见证科布和梅尔曾经的亲昵，阿丽阿德涅曾经每天经过这段路，然而自从她被梅尔将一把长厨房刀插进腹部。她就力图避免故地重游。
科布说得对，还是不要用记忆复制场景比较好。不然意外难免，复制一个报销一个，以后还不哪里也不敢去了。她认真地想。
灯光像在拨动着那些廊柱行驶，这座桥不长，却别有韵味。虽然巴黎是那样繁华，但夜半的此时，它空寂无人，就像是可以穿梭时光的甬道。
阿丽阿德涅歪着头挂在车后座上，无意识地看着后视镜，看见远远地有两个光点，是一辆车。夜晚的塞纳河边有些薄雾，在阴凉的水汽中，几个弯拐过去，那辆车依旧像无声的影子一样，不远不近地跟着。
偶尔有路灯光洒在车上，只能看出是半旧的黑色轿车，挡风玻璃上贴了黑膜，即使阿丽阿德涅注意到这辆车，也看不清驾驶员的脸。
她下了出租车，向不远处是宿舍走去。那辆车也在路边停下，驾驶者却一直没有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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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姆斯走回工作台，看着双手满把抓了废纸，正在狂扔的阿瑟，皱眉，歪头，为难地挠挠头：“阿瑟……”
从阿瑟对他说“争吵和解释属于恋人”，伊姆斯就再也没叫一声达令，他喜欢开轻浮的玩笑，喜欢犯坏耍痞，喜欢用一副流氓相唬人，直到看见阿瑟紧绷的面皮和气急败坏的抓狂小眼神。但他不是真的流氓，他明白什么会招致真正的反感。
“阿瑟，你刚刚想说什么？”
像保险丝啪地断掉，阿瑟的动作突如其来地停滞，他就那么维持双手抓着东西半趴在桌上的姿势，静止着。
伊姆斯，潇洒不羁，放荡乖张的伊姆斯，于是不敢出声，等着他。
几秒钟，像被梦境拉长了一样，缓慢拖拉地过去，原来不做梦也能体会，什么叫神思飞转，时间停滞。阿瑟沉默了几秒钟，才用那把温和的像红豆沙一样的嗓子说：“我并不是非得做这些。”他慢慢地直起腰，抬起眼睛，“我并不是非要完成这一次。对吗？”
伊姆斯开始明白阿瑟想说什么，他点了点头，示意阿瑟继续。
“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找她。”阿瑟不说，不代表他是傻的。他虽然缄默，却敏锐，他知道科布隐瞒的事，知道科布为了避免被指责，而在众人面前迁怒他的调查失误。他露出那种练达的眼神，蒙着一层深藏的光晕，“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证明你没有过错。伊姆斯……”
他的语调开始有温度，波澜意味着这些讨论并不仅仅对伊姆斯有意义，“伊姆斯，你不该欺骗你自己。你一定要挖出旧事，是因为你不肯承认，你错了。”
“我没有。阿瑟。”伊姆斯站在那，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没有？！”阿瑟“一定要我说出来吗？伊姆斯，我不想评判你。”
“也许我只期待并介意你的评判。”伊姆斯双眼里闪过一点认真的光。
“你背叛她，然后……”阿瑟的牙齿轻轻地切在一起，他说的有点艰难，但是终于额头跳起一点青筋，说出口，“然后是我。”
“现在，这样看来，”伊姆斯笑了，巧妙地将凶狠敛在眸子之中，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吐出词来，“我有必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并且更加有必要，要求你见证我的无罪。”
阿瑟瞪着伊姆斯，用所能有的最愤恨的目光怒视他。他极度不擅长吵架，不然也不至于在科布冲着他的脸喷唾沫怒吼的时候一副欲言又止的怨夫相。一个人连翻着跟头跟人肉搏都寂静无声，谁难道还能指望他口吐莲花么？
于是注定寂静无声的阿瑟先生，终于忍无可忍，把两手里抓的标签纸和废文件狠命攥了一个团，甩开胳膊丢进旁边的大纸篓里，扭头走人。
伊姆斯正要抢前一步拦住阿瑟，突然间被字纸篓里的东西吸引了视线，他看见许多揉成团的标签纸，一瞬间心脏发出呼啸声急速蹦跳起来。
阿瑟关上铁门前最后瞥一眼的时候，并没看见被桌子挡住，正弯着腰疯狂地翻垃圾的伊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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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的时间并不算短，但是也不长，尤其是对刚刚被费舍尔打破了前哨全优记录，正雄心勃勃准备重新打造金字招牌的阿瑟而言。这七天的时间格外宝贵。而他这完美主义的死敌，就是各种不着调的伊姆斯。尽管他立志，近乎是逼迫着阿瑟见证他的忠贞不渝，但他捣乱的本性似乎他自己捣乱了。
“伊姆斯去哪了？”阿丽阿德涅从埋头钻研的巨大迷宫模型中拔出眼睛歇一口气。
“我没看见他有一整个下午了。”阿瑟沉着脸在白板上写写划划，科布这混蛋脑子里塞的乱七八糟东西太多了，一不小心就踩地雷，没事还要防着火车乱撞。
阿丽阿德涅看了看表，一双棕色的眼睛泛起光芒，“科布的飞机大概快降落了。”很难说这光芒是出于对任务的雄心，还是其他特别的原因，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抬起头，面向窗外射下的一缕日光，“阿瑟，我想……也许我不该加入。”
阿瑟回头望了她一会儿，他的领带因为急躁的工作松脱，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的确不该。”
如果你在意一个人，就不要闯进他最深的思维中去偷窥。
“但是你已经这么做过了。”阿瑟若有所思，慢慢悠悠地说，“只不过是再多一次。”
“你说的对。”阿丽阿德涅拿起一个纸盒，继续开始研究迷宫。几秒钟后又抬起头来：“你不去找找伊姆斯吗？我是说……明天我们就开始了。”
“明天他不来我们可以取消。”阿瑟板着脸，在白板上额外画出一个粗箭头，用又大又粗的字写上酣畅淋漓的“拆伙”两个大字，笔尖在白板上戳的整个架子直晃。
“这是什么？”阿丽阿德涅挪开一个纸盒，看见一张印花烫金的纸片，“维克多利亚•克里斯塔•多莉，第六大道俱乐部……”
她还没念完，眼前一闪，那张纸片已经在阿瑟手里。他扫了一眼就把卡片往口袋里一塞，飞快地穿上外套出门了。
阿丽阿德涅满意地笑了笑，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准备好了，你可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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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瑟没有去什么俱乐部。
没错。伊姆斯滥交，劈腿，爱耍流氓，男女通吃，谎话连篇，吹牛不上税，没有责任感，blabla，但是，他的审美情趣是很不错的。阿瑟在为数不多的见面中，见过一打以上伊姆斯的女伴，个个是能上维多利亚秘密内衣秀的美女，一个比一个聪明识趣……
所以，他看了看那张卡的背面，黑色的卡上用铅笔刻画下浅浅的凹痕：看见的时候，来疗养院找我。没看见就好好睡觉，晚安，达令。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前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