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若建》仝十

7、07

　　意外顺利地度过了午饭时间，回到办公室后，张董单独找了许昭昭谈话。

　　“昭昭，今天早上李昊说要追求你的事情，你不用紧张。“张董语气轻松，毫不摆架子，平时他与公司小辈的关系也相当融洽。他补充：”我们公司对办公室恋情没有禁止，只要不闹得太大，影响其他同事就好。”

　　张董又叮嘱她多照顾李昊。许昭昭心里隐约察觉到张董的私心。李昊是本地龙头地产开发商的独生子，家世显赫，打理家族生意的业绩也一直不错，毫无疑问受到董事们的关注。张董似乎希望许昭昭与李昊有更进一步的关系，这对公司的发展也有好处。

　　“对了，我还有另一件事情想问你。”见许昭昭没有反对，张董便开始说起另一件让他关注的事情：“我们新来的实习生张莎莎，就是周建白带着的那个脸圆圆的女生。你知道她是不是谈恋爱了？最近好像精神不集中。”

　　许昭昭感到意外，回应道：“这是莎莎的私事，我不方便给意见。”心中却不由得担心：莎莎的恋情为何会惊动到公司董事？如果是因为最近的流言传到了董事局，那对周建白和莎莎的工作可能都会产生负面影响。

　　从张董的办公室出来后，李昊一直缠着许昭昭。他一会儿让她帮忙认识公司，两个小时后又继续要求她一起研究新的项目。

　　直到下班时间，李昊被张董叫出去应酬，许昭昭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时，周建白似乎终于找到了机会，主动问许昭昭：“要不要一起吃晚饭？今天带你去一家新餐厅。”

　　本来许昭昭还没想好怎样面对周建白，也许是许昭昭今天经历了许多刺激，反而对周建白的紧张情绪稍稍放下。她同意一起去吃饭，心里想着可以趁机聊聊他和张莎莎的事情。

　　周建白带许昭昭去了公司附近的餐厅，上次她就在这里看到他和张莎莎一起吃晚餐。许昭昭注意到餐厅刚换了豪华装修，以前这里是卖炸鸡薯条的，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高级养生餐厅。

　　正当她看餐牌时，张莎莎也恰好来到这家餐厅。

　　张莎莎亲切地跟许昭昭打招呼，十分热情。经过周建白和许昭昭的同意，张莎莎也坐下来与他们一起用餐。

　　“确实要请张莎莎吃一顿饭，她这两周很努力，一直在这边帮忙。”周建白笑着说。张莎莎给他一个白眼，嘴里嘀咕着“这算什么请吃饭……”

　　许昭昭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也能看出他们两个关系很好。

　　“昭昭，之前我们每晚都在公司附近吃饭，不过公司附近的餐厅偏重油盐，长久下来对你的健康不好。”周建白关心地对许昭昭说道，“刚好张董也准备开一家养生餐厅，租下了这里准备改装。我这两周就在忙这个事情，最近才装修好。”

　　周建白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似乎在等待许昭昭的认可。

　　“这个主意不错。”许昭昭稍显敷衍地回应，没有注意到他的兴奋，因为心中正在为他感到担忧，“但是把莎莎叫上一起帮忙也不好吧，这不把她累坏了？”连公司的董事都发现她精神不集中，这样对周建白和张莎莎都不是好事。

　　周建白恍然大悟，笑着说：“我忘记跟你说了。你没发现吗？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他还刷出手机上的照片给许昭昭看，是他和张董的合照，当时张董怀抱着年幼的莎莎。小时候的莎莎更像是把张董的头复制粘贴一样。

　　这句话引来张莎莎的不满，“建白哥，你别乱说，我可是像我妈妈一样美丽！”

　　许昭昭这才意识到，张莎莎竟然是张董的女儿。她恍然大悟，来公司实习的多是董事或高层的子女，根本不用面试，直接招进来了。张莎莎能进来当然就是公司高层的孩子，想必黄道之的父母也是公司的董事或高管。

　　“莎莎也对餐厅的室内装修有兴趣，她自己要帮忙。不过这边虽然是张董的餐厅，毕竟也不是公司的项目，我们在公司处理时就尽量保持低调。”周建白补充道。他注意到许昭昭似乎有些生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没有提前告诉她这件事。

　　“哎呀！”张莎莎突然叫了一声：“对了，之前还没有问到建白哥，我毕业后准备去新加坡读硕士，想找建白哥帮忙申请。”张莎莎一向急性子，虽然还有两年才毕业，但刚好看到网上有关硕士申请的资料，她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找周建白帮忙。

　　“昭昭姐，对不起，我上次在茶水间碰到你和建白哥，一时忘记申请学校是我自己私人的事情，我不应该在上班时间麻烦你们的。”张莎莎诚恳地对许昭昭道歉。

　　许昭昭这才想起上次在茶水间的时候，张莎莎匆忙离开，竟然只是因为这件小事。她不禁想到，或许是因为最近自己的情绪控制得不好，张莎莎看到她有些害怕。

　　“那很好呀，周建白就是在新加坡读书的，找他帮忙很合适。偶尔在茶水间休息一下也没问题的，你不用太紧张。”许昭昭调整好自己的语气，温柔地跟张莎莎说道。

　　“昭昭姐最好了。”莎莎朝着许昭昭甜蜜一笑。

　　“不过我改变主意了，我要留在这边，和我的男朋友在一起。”她说这话时，脸上洋溢着幸福。

　　许昭昭发现，自从张莎莎谈恋爱后，除了原来的可爱和活力，现在还多了一点娇羞。“真好……”许昭昭轻声对张莎莎说。

　　周建白对着张莎莎也是很宠溺，他答应说：“知道了，之后我帮你写推荐信，进这边的大学读硕士。”

　　许昭昭心中一沉。离开餐厅时，周建白想陪许昭昭一起回去，然而许昭昭却借口说还有事要去其他地方，让周建白送张莎莎回家。

　　看着周建白开车送张莎莎回去，许昭昭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心中思绪万千。她想到周建白辛苦了两周，就是为了让她吃饭有多一个选择。想必之前每晚换着法子逼她陪他，也是为了让她不要在工作中忘记吃饭。先前她因为封闭了自己的心，以为周建白在戏弄她，对他很不满，现在回想起来，周建白真的是对她很温柔。

　　“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她的眼眶湿润，“我好难受……”

　　第二天许昭昭一早就回到了公司。既然昨天张董安排了她负责新的香港项目，她就要好好准备一下。

　　她列了一下时间表，首先是详细分析项目条件，包括容积率、建筑面积和功能等。接下来是项目基地环境的分析，她计划使用卫星地图及客户提供的平面图进行初步研究。

　　等客户组织前往香港开启动会议及实地考察后，她还要根据客户的喜好提供几个概念方案，这不仅要符合客户的需求，还要在设计上吸引眼球。

　　这样看来，白天的所有工作时间都要先安排在这个项目上。虽然新加坡博物馆那边的进度没有那么紧张，但仍有一些基本沟通和概念分析等工作要处理，只能在晚上加班完成。

　　尽管李昊也是香港项目的负责人，而许昭昭对他的能力还是认可的，但她知道李昊做事比较情绪化，时常阴晴不定，因此她不太放心，决定自己多处理一些事务。

　　李昊家族的公司在他的管理下能发展得这么好，真是让人匪夷所思，更何况他突然放下自己公司的工作，跑到她这边来，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计划好一连串的工作后，许昭昭准备去茶水间喝杯茶，稍微放松一下。她刚好看到张莎莎在她的办公室外面踱来踱去。

　　今天的工作完成度不错，许昭昭觉得可以跟张莎莎再详细谈谈。毕竟张董提到的事情，可能会影响到她和张董的父女关系。于是，她让张莎莎去她办公室的沙发区等她，自己去茶水间泡了两杯茶。

　　张莎莎见许昭昭回来，紧张地说道：“昭昭姐，我昨晚跟你说了那么多秘密，你记得不要说出去哦，特别是黄道之，他好麻烦的。”

　　许昭昭心想，莎莎应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张董的女儿：“这个当然，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她递了一杯茶给张莎莎。张莎莎松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头大石，喝了一口茶后，又恢复了平日的微笑和活泼。

　　许昭昭接着跟张莎莎说了张董与她的对话：“我觉得张董是关心你的，可以留意一下，但也不是要你做些什么，你自己决定吧。”

　　莎莎有些犹豫，“我不敢跟家里人说，因为男朋友说还没有毕业，而且我们才刚开始，不想惊动家人。”

　　还没毕业？许昭昭疑惑地问：“你不是说游乐场那天在一起的吗？”

　　“是呀，我本来还想跟建白哥去玩旋转木马呢，他突然打给我说让我找他，一时又叫我去鬼屋，一时又叫我去飞天秋千，绕了我几圈，最后我去到摩天轮才找到他，我差点没骂死他，他还给我脸色看。”莎莎回忆着当天的情景。

　　许昭昭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后来才搞清楚，张莎莎说的男朋友，竟然不是周建白，而是另一个实习生，黄道之。

　　“昭昭姐，你说，之前他一直冷冰冰的，我还以为是我单恋他呢。在学校里面他也没有很理我。那天他最后在摩天轮表白时，我吓到了，但是又好开心……”莎莎继续喋喋不休，兴致勃勃地讲述着。

　　许昭昭被这个消息震撼到了，心中暗想，自己之前没有搞清楚，就对号入座，以为张莎莎的男朋友是周建白。其实，她应该要跟周建白求证的，是她太胆小。

　　就在这时，女下属Amy突然敲门进来，“许总，现在方便吗？有点事情要跟您说。”

　　“可以。”许昭昭让张莎莎先离开，说之后再继续听张莎莎的恋爱故事。张莎莎心满意足地离开办公室，去找黄道之聊天。

　　关上门后，许昭昭看到Amy似乎有些紧张，她最终鼓起勇气说道：“许总，最近你跟周总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的，我要跟您道歉。”

　　许昭昭心中一紧，心想，什么时候她和周建白传绯闻了？

　　AMY跟许昭昭描述当天周建白在她办公室的事情，越说越觉得不好意思：“当时周总有示意让我保密的，但我之后有一次跟其他同事吃饭时，不小心被套话了，这才搞出了这样的传闻。”

　　她面露愧疚，继续说道：“后面传言越来越夸张，衍生出多个版本，还有人说周建白跟张莎莎在一起。”这让许昭昭的形象受到影响，成了多角关系传闻中的女主角。Amy觉得很对不起许昭昭，毕竟她们共事多年，许昭昭一直对她很友善。

　　没想到她自己才是传闻的来源，甚至惊动了董事那边。许昭昭无奈地叹了口气：“别担心，这事对我没有影响。我跟周建白从小就认识，他喜欢对我开玩笑，你下次看到不用管他就好了。”她觉得Amy人挺好的，只是不小心把周建白的坏习惯说了出去，没必要迁怒于她。

　　Amy松了一口气，表示自己会回去澄清，阻止这些谣言继续散播。

　　看着Amy离开办公室，许昭昭心中感到一阵无力感。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巧合的误会，她之前的眼泪似乎白流了，为什么要伤心那么久？周建白可能也会觉得她莫名其妙吧。

　　晚上，许昭昭约了张莎莎和黄道之一起吃晚餐，慰劳他们最近的辛勤工作。

　　周建白刚好有应酬，不过她本来也没有打算约他一起。

　　吃完大餐，心满意足的张莎莎，不忘跟许昭昭抱怨，黄道之总是欺负她，那天在游乐场也让她走了好多路到处找他。

　　黄道之不满反驳：“你整天跟建白哥在一起，都没有正眼看过我。”许昭昭心想，难怪那天黄道之一直心情不好，原来是在吃醋。

　　“好啦。”张莎莎挽住黄道之的手，用她的奶音抚平了黄道之的不安。“以后都只跟你一起。”

　　看着他们小两口的互动，许昭昭心中一动，想通了一件事。或许这才是她和周建白在一起的最大障碍，因为过去的受伤，她不愿意再相信周建白。无论他对她多好，把他的真心交到她的手上，她也不敢去接。

　　她想清楚了，这可能就是歪打正着，重叠的误会就是命运。

　　就算让她重新回到摩天轮的那晚，他们也不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