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若建》仝十

5、05

　　在街上，许昭昭跑步时走神了，当时周建白正习惯性的跑在她的后面。突然，一辆自行车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周建白冲到前面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许昭昭一时收不住，撞入了周建白的怀中。“谢谢。”她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窘迫，心中隐隐感到不对劲。

　　这段时间以来，周建白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碰碰她。

　　尤其是在办公室里，当她提出一个不错的设计点子时，他总是会赞赏地摸摸她的头。虽然是在她的个人办公室里，没人看到，但这种亲昵让她感到微妙而尴尬，仿佛在一瞬间撕开了他们之间的界限。这种暧昧让她经常心不在焉。

　　晚上，他们继续相约在健身室进行跑步训练。经过规律的训练，许昭昭已从每次的30分钟逐渐增加到了1个小时，运动前后也认真拉筋。看着镜子中逐渐紧致的身材，她的心情愈发愉悦，似乎每一次的坚持都在为她的变化付出回报。除了成功减重，她也习惯了跑步的感觉，一天不跑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像是失去了某种力量。

　　为了方便，她还专门买了毛巾和水瓶，顺便为周建白也买了同款的，因为买一送一。她希望周建白不要多想，这真的只是顺便。

　　有一天，周建白看她基本已经跑得很稳定，便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户外跑步。许昭昭从未尝试过这样的活动，心中有些忐忑，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觉得可以试试吧。”她努力掩饰内心的紧张，“但第一次不要跑太长途吧，6K就差不多了。”

　　周建白约了她去家附近的海滨路线。

　　街跑与健身房的体验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呆板的机器声，只有海浪的轻拍声和微风的低语。许昭昭感到无比享受，速度可以自由控制，还能边欣赏风景边聊天。追着月光，仿佛时间都变得柔和起来，所有的烦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吹着海风稍作休息，周建白很适时递过来了他的水瓶，迎来了许昭昭欣赏的目光。

　　之前因为觉得水瓶太重，她不想带着跑步，便提议：“跑完再买就好。”然而，途中口渴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去喝周建白的水。那清凉的滋味，顺利带走了她的犹豫。

　　起初，周建白还会调侃几句，但被她怒目瞪了之后，他变得很懂事，每次她想休息时，他都会主动递上水。许昭昭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有时候，她会想，这样共饮一瓶水是不是不太好。虽然他们小时候也经常这样，但现在已不是玛卡巴卡的年纪。长大了，似乎就不该再这么亲密。然而，心中又有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让她无法自拔。

　　周建白察觉到她的出神，轻轻牵起她的手让她继续跑。许昭昭隐隐觉得不妥，但那种温暖让她不想抽回手。越跑越快时，她的心跳加速。

　　起码，他现在没有女朋友。她安慰自己，暂时先这样可以吧。如果以后他有了另一半，她一定会保持距离，这点她还是坚持的，不会被他迷惑。

　　随着每晚的训练，许昭昭逐渐看到效果，不仅成功减肥，身体的线条也愈发好看。因为运动，她晚上还睡得特别好，每天早上都觉得皮肤水润，精神焕发。公司里的女同事纷纷称赞她，这让她的自信心倍增。

　　为了感谢周建白的协助，她决定买一份谢礼给他。她去商场逛了一圈，最终决定买一只手表给他，Tudor的，很贵，但她觉得这个手表跟他很配，所以她还是咬咬牙买了下来。

　　想起他收到礼物时得意的表情，许昭昭有点尴尬，心想他可能会借机讽刺她，因为一开始她很抗拒运动，现在竟然还要送大礼谢谢他。这代表她又被周建白牵着鼻子走了。

　　趁着周建白还没到办公室时，许昭昭直接把装着手表的袋子放在了他的桌面上，并写了一张字条。午饭前，她收到了周建白简单的道谢信息，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样很好，周建白没有多想。

　　“昭昭，快过来！”又到了练跑的时候。突然，许昭昭看到周建白站在一个古老的教堂门口，向她招手。

　　“这就是圣奥古斯丁教堂了。”他微笑着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许昭昭心中一震，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回忆：这教堂不是在澳门吗？他们什么时候去了澳门？

　　对了，她在做梦呢，梦到小时候的事。

　　她记得那是大一寒假，建筑历史课教授要求他们在假期间自行组织去澳门看历史建筑。原本她是跟林妍和周建白三人一组的，但林妍那天没有空，让她与周建白两个人先去澳门考察，她之后再补充其他资料。周建白参考教授提供的建筑物资料，很用心地规划了参观路线。

　　首先，他们早上先去看了中式的寺庙，香火鼎盛。中午稍作休息，在官也街吃了澳门著名的猪排包。下午，他们则去看了西式的教堂，宁静空灵。在同一个地方分别看到这么多中西式的宗教建筑，觉得特别有意思。

　　学校要求他们选一个建筑物深入研究和画图记录，周建白和许昭昭最终一致决定选了圣奥古斯丁教堂，因为这里的氛围特别。接下来两个小时，他们静悄悄地坐在教堂一排排的长椅上认真地画图。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洒下斑驳的光影，与原来稍微昏暗的教堂形成奇妙的反差，使她心中充满灵感。

　　画完一个透视图后，许昭昭稍作休息，她环顾四周，看到信众们都在虔诚地祈祷。她明白了这就是神圣的感觉。

　　那时，她还小，根本没有想到婚姻的事情（确实是连男朋友都没有），但在那天，她心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如果她以后结婚，她会喜欢在教堂里行礼，很庄严，很认真。

　　看到周建白认真画图时的侧脸，她觉得如果结婚对象像周建白一样好，那也不错。

　　第二天早上，做了个好梦的许昭昭心情大好。她一改平日较为严肃的打扮，穿上一件紫色带蝴蝶结的衬衫配上黑色的A字裙，还最后扎了个马尾。

　　回到公司见到周建白时，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经让她心动的男孩。许昭昭的语气变得温柔，不管周建白在说什么，脸上始终挂着甜蜜的笑容。

　　她注意到周建白带上了她之前送他的手表，心生欢喜，忍不住主动牵起他的手，慢慢欣赏着手表的细节。

　　周建白受宠若惊，任由她牵着他的手，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笑容。

　　六月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办公室，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夏日的温暖。许昭昭坐在办公桌前，感受着逐渐升温的气候，心中暗自思忖，是时候换上短袖了。

　　随着气温的升高，办公室里的女生们开始频繁地讨论着减肥的计划，许昭昭听到其他女同事因为要穿上清凉的衣服而为减肥发愁，她微微一笑，庆幸自己没有这个烦恼，因为最近的运动让她的身材愈发苗条，心情也随之愉悦。

　　最近，公司来了两个建筑师实习生，一男一女，分别是她的学弟学妹，现在正在读大一。男生叫黄道之，个子高高瘦瘦，性格较为安静，但工作能力却相当不错，对电脑绘图已有一定掌控，听说是学校里的高材生。女生叫张莎莎，是个可爱的圆脸妹妹，皮肤白皙，身材娇小，性格热情开朗，常常在办公室里到处跟人说话，人前人后都很尊敬的称呼哥哥姐姐，深受大家的喜爱。

　　张莎莎和黄道之是同一天进入公司的，自我介绍的时候提到他们是同学，但并不算熟悉。实习期间，黄道之跟着许昭昭工作，而张莎莎则安排跟在周建白的身边学习。刚开始的时候，黄道之和张莎莎都显得有些紧张，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逐渐适应了这个新环境。

　　因为周建白比较忙，没有时间慢慢教导张莎莎，张莎莎收到工作指令后总是会先过来请教黄道之，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希望他能够耐心教她。黄道之虽然有些酷，显得拽拽的，但在面对张莎莎时，他总是耐心十足，慢慢地教她，甚至在她犯错时也不会显得不耐烦。

　　许昭昭很赞赏黄道之的工作能力，渐渐地开始给他安排一些比较有挑战性的任务，而黄道之也会全力以赴，就算是加班工作也不会退却。而张莎莎的情况则截然不同，周建白几乎是“放养”她，所以经常会看到她到处找人聊天。

　　张莎莎也时不时过来陪着黄道之工作，只要不太影响效率，许昭昭也不会阻止他们。她看着这两位比自己小十岁以上的小年轻，想到以前自己跟周建白也有这样纯真的一面，心中不禁感慨：青春真是美好。

　　有一次，周建白和许昭昭一起吃饭时，提起了这两个实习生。许昭昭毫不吝啬地称赞黄道之的能力，周建白也不忘夸赞张莎莎——虽然她的表现没有特别突出，但她从不推卸工作，愿意主动帮助别人。

　　周建白觉得张莎莎很可爱，尤其是她脸白白的，胖乎乎的，像一个包子。

　　“对了，接下来两周我有点事情要忙。”周建白叮嘱许昭昭，“你自己记得要好好吃饭和运动。”

　　许昭昭心里一动，觉得最近周建白的叮嘱频率越来越高，仿佛有些像她的妈妈。她忍不住撅了撅嘴，心中升起一丝不满，觉得周建白的关心有些多余。但是自从周建白忙碌起来后，几乎没有再约她一起吃晚饭或跑步，上班时也总是匆匆忙忙的，许昭昭才真正感到有些失落。

　　习惯一旦形成，想要割舍却是困难的。

　　她以前也试过这种孤独，但当再一次习惯了有人陪伴，回到寂静的生活中，反而觉得特别凄凉。独自一人，她改为买外卖回家吃，然后在家做一些拉伸动作，但还是觉得很紧绷。睡前她会看看书，当看到忧伤的情节时，会忍不住掉眼泪，之后才会觉得心情放松了一点点。

　　某个下班后的傍晚，许昭昭在宿舍附近准备买外卖，路过餐厅时，意外地看到应该很忙碌的周建白，正在和张莎莎一起吃晚饭。

　　张莎莎手舞足蹈，气氛显得十分融洽。许昭昭想起，除了她，之前周建白基本上不会跟其他女生单独吃晚饭。

　　虽然她觉得周建白和张莎莎的年龄差距有些大，但他们的个性都很活泼，似乎也并非不可能在一起。

　　第二天，许昭昭去了周建白的办公室，想跟他谈谈工作，顺便问一下昨晚的事情。然而，周建白温柔地告诉她自己在忙，之后会找她。而张莎莎则几乎整天待在周建白的办公室，关上门后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下午在茶水间，许昭昭碰到周建白在泡咖啡，正好张莎莎冲了过来，想跟周建白说些什么。看到许昭昭后，张莎莎似乎被吓到，匆忙说了句“抱歉”，然后急匆匆地表示下班之后再找周建白。

　　周建白泡完咖啡，温柔地摸了下许昭昭发呆的头，告诉她晚一点再找她。许昭昭没有反应，她在想着张莎莎匆忙逃跑的样子，心中充满疑惑和不安。张莎莎的表现让她觉得有些心虚，这种感觉让她不舒服。为什么张莎莎要跟她道歉呢？

　　随着流言在办公室悄然蔓延，她的不安好像得到了证实。办公室的氛围似乎变得微妙，大家的目光偶尔会在她和周建白、张莎莎之间游离。

　　有一次在女卫生间里，许昭昭无意间听到女同事们的八卦，她们讨论着周建白的感情状况。之前从未试过偷听的许昭昭也忍不住竖起耳朵。

　　“听说周建白已经跟原来的女朋友分手了，现在和公司的女同事在一起。”就算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一听声音就知道她是在眉飞色舞地说着这个秘密。

　　许昭昭的心中一紧，这个女同事是谁呢？

　　“我也不知道是谁。AMY姐只是提到撞见过周建白和那位女的在办公室里，当时女的还躺在沙发上睡觉，周建白宠溺地摸着她的头发。”这个画面感十足，让人很兴奋。

　　她们口中的AMY姐就是经常帮忙许昭昭打点的女下属，她比许昭昭更早进公司，她们的关系一直很不错。许昭昭知道，AMY不是那种会随便造谣的人。

　　“呀，太精彩了吧！”女同事们兴奋地尖叫着。

　　“你们说还有谁？AMY姐说的就是张莎莎吧，那个新来的圆脸女生？她确实是挺可爱的，嘴又甜。估计是她跟周建白两个整天在一起，日久生情啦……”

　　果然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许昭昭久久未能平复自己的心情，她躲在卫生间的隔间里，按下马桶的冲厕键来遮住自己的声音。她好像在里面待了很久，听到外面没有了声音，才缓缓推门走出来。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详细地检查了自己的眼睛，确定没有异样，才离开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