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牌和倒吊人》圆缘月亮

2、垃圾桶的可回收垃圾 伊珈问

　　伊珈问自己发小打听到了陈最的课表，周一这天早上穿了件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平时画的轻烟熏也擦掉了，虽说少了几分凌厉深邃，却看着乖巧了不少，一副学生模样的打扮。
　　因为第一次来清北，找教室花费了不少时间，她进来的时候，陈最正站在讲台上弄课件。
　　伊珈看着陈最露出来的一截小腿，黑丝隐隐透着白嫩的皮肤，又细又直。伊珈对着财神发誓她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人的身体，这样感兴趣。
　　“老师，早上好。”
　　陈最抬头，眼皮抬了一下又放了下去，没有搭理她，伊珈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泄气，扭头看向了座子。
　　伊珈本来还觉得自己抢不到坐了，没成想教室前五排都是空的，没人坐，并且大部分学生像鹌鹑似的挤在两边的坐子上。
　　小研跟自己说过，陈最老师的课没人敢坐前边，压迫感太强了，提问时候都能冻死人。
　　倒是合了伊珈的意，她坐在第一排一抬头就能跟陈最对视的最佳座位。
　　“我咋没见过她啊，咱们这是小班她是替课的吧，太勇了！”
　　“我也没见过她，长这样的脸做替课啊，太张扬了，差评。”
　　“嗯呐，要完蛋了，她好像连书都没带啊……”
　　那群大学生眼里透着怜悯，默默的注视着伊珈的背影，心里已经给伊珈还有那个替课同学上好坟了。
　　“安静。”
　　伊珈随意的翘着二郎腿，看见陈最板着脸正好目光扫到她，对着陈最就是一个大大的微笑。
　　陈最看到这个女人是觉得麻烦，本来以为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还真是这人。
　　自己父亲再婚，能在这个日子送伞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去酒吧看到她时候更是印象差到了极点。
　　伊珈不知道陈最已经在心里给伊珈贴上了荒唐轻佻的标签。当然了，她也不知道陈最现在是自己法律意义上的姐姐。
　　“哈萨克文化里，人与人之间产生友情或爱情，是由于被看见，所以在哈萨克语中，我喜欢你意思是我清楚地看见你。”
　　陈最声线偏冷，说话的时候也是字正腔圆的，跟她讲的课件相反，没什么感情。
　　伊珈感觉空气中像是塞满了安眠药，趴在桌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陈最留了一个作业让学生思考，从粉笔盒拿出来一根粉笔块，对着伊珈那边扔了过去，精准砸在和她的头上。
　　“奥，什么东西！”
　　伊珈全班的目光集中在伊珈身上。
　　伊珈看到了桌子上粉笔灰，眼神精准的扫到了陈最的手指，那双手跟她的长相一样清瘦，透着青色的血管。
　　“这位同学，想好答案了吗？”
　　陈最不会容忍一个混子出现在自己的课堂，即使她不是自己的学生。
　　认识你自己，你是什么样的人？伊珈抬头看着屏幕上的问题，回答脱口而出。
　　“垃圾桶的可回收垃圾。”
　　陈最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这是她思考时候小动作。
　　两个人之间就这样沉默着，直到伊珈笑了出来。
　　“开个玩笑，陈老师，我还没想好，下节课再说可以吗？”
　　下课铃突然响了。
　　“下课。”
　　陈最说完后，学生们一溜烟走光了，陈最不紧不慢的收拾东西，伊珈身子凑了过来，想帮她收拾东西，两个人的手碰了一下。
　　陈最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后退了两步，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却能看出来她的心情烦躁，手指从口袋里勾出来了一双手套，迅速套上了。
　　“霍尔人际距离听过吗？我们之间的最好距离是3.7米。”
　　“陈老师，那是陌生人公众距离，我上了你的课就是你的学生，学生想请教你问题，怎么样，都要让我往前两米吧。”
　　陈最被她这番话弄的哑口无言，伊珈往前挪了一步。观察者陈最的表情，她知道，这是她的底线了。
　　“说把，什么问题？”
　　“哈萨克文化里，人与人之间产生友情或爱情，是由于被看见，那怎么才能被看见呢？”
　　陈最感觉整个人很烦，她规定自己离开学校的时间被眼前这个女人延迟了。她想如果这个问题指向她，她只能说所有试图打乱她生活节奏的人都会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后被在她的世界里狠狠地判处死刑。
　　而伊珈，也不会是例外。
　　“那就要看这个人怎么看看见他的人了。”
　　陈最说完这句话，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响起来，她托了托鼻梁上的镜框。
　　“伊小姐，我对于你这样的人，不感兴趣。”
　　陈最一走出学校拿起手机回复助理的信息，有一个患者约了七点的心理咨询。
　　她开车时候扫了一眼后视镜，伊珈将卫衣帽子扣头上，站在在学校设的抽烟角点了一根，或许是察觉到了目光，她朝着车子看了过来。
　　陈最收回目光，手背皮肤仿佛还残留着那份温度，仿佛被烟的温度灼伤了，越来越烫。
　　“就不该把手套摘下来，真是饥不择食。”
　　她想，自己的病最近好像压不住了，最后在伊珈的注视中离开了。
　　伊珈没想朝着陈最，就怕给人逼急了，况且，自己今天也有事情要做。
　　伊珈拨出去一个电话号码，那边接通的是一个小孩，声音稚嫩，语调很冷，一点跟声音不搭边。
　　“姐，有什么事儿嘛。”
　　伊珈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温柔点。
　　“瑶瑶，待会儿跟姐姐去个地方，在家呆着，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