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天珠》waterlilies

2、第 2 章 一

　　一夜未眠，我和阿宝到达了云觅。多亏了阿婆和阿公塞给我的通关文牒和银钱，我们顺利到达一家客栈歇脚。
　　我仍然放不下心来：“当初鸿迹的那个国师是怎么找到阿公的？他会这样找到你吗？那我们无论躲到哪里都没有用啊！”
　　阿宝揉了揉眼睛：“拥有天珠之人能够互相感应。不过，你说什么国师？”
　　“没什么。”看着阿宝的样子，我安慰了她几句，让她快些睡下了。
　　我看国师那个装神弄鬼的样子，他肯定没有天珠。那么一定有一个拥有天珠之人在帮助他。可是鸿迹不是没有其他天珠所有人吗？我怎么想也想不通，干脆先不想了。
　　我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明月，愈发觉得绝望无力。我和阿宝两个弱女子，怎么可能逃过几个国家的围剿。我是可以丢下阿宝不管，可是阿宝毕竟是我的妹妹。我想到阿公阿婆十五年的养育之恩，我想到阿婆将我推出窗外的那个瞬间，阿婆对我说：“你是个好孩子。”我扭头看她，她眼底湿润，对我做着口型：“别回头。”
　　我不是一个会为了爱而献祭的人。爱是一个单薄的词。可是，命运太惨烈了。在老天所编撰的剧情里，谁又能够独善其身？
　　窗外的树上飘着两片枯黄的叶子，风一阵阵吹，怎么也无法将相互依靠的两片叶子吹落。风像是在赌气，渐渐停止了。楼下传来了拼酒的声音，似近非近，似远非远。无风吹过，两片叶子却互相摩擦了两下，终于掉落。我觉得它们就像阿公阿婆，也像我和阿宝。
　　阿宝呜咽了几声，我关上窗看过去，她闭着眼睛，却皱着眉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过。我叹了口气，决定要好好保护阿宝，这或许是我的使命。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阿宝踏上了前往中原的道路。
　　“为什么是中原啊？不去满地吗？”
　　“中原比较近，而且听起来更亲切。”
　　我确实是云觅人的长相。云觅人都和我一样，高高瘦瘦，皮肤很白。阿宝在人群里显得很显眼。为此，我给她买了一顶有帷幕的纱帽。云觅人追求仙气飘飘，街上的大多身穿白色或者是淡蓝色衣裙，男女老少都有飘逸的长发，不少人都戴着帏帽。阿宝和我混在其中，除了脏一点以外，很像是本地人。
　　我买了一张地图，可算是搞清楚我们如今的所在地了。我们如今在云觅的边防小镇——刘家镇。据说，曾经有位姓刘的书生在此地得道升仙，此地由此而命名。
　　阿宝看一切都很新鲜：“这里的人都和姐姐很像，但是又不是那么像……”
　　“笨蛋。又不可能大家都长一个样子。”我笑话她，用手指点点她的额头。
　　阿宝“哎呦”一声：“姐姐力气越发大了。”
　　我看着我的手，感到有些古怪：一个人会突然之间，体质比原来提升一大截吗？

　　中原大陆
　　殿上。
　　“荒唐！太荒唐了！”龙座上的女皇将手上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就因为持有天珠，平民百姓就被杀害？鸿迹的作风太过荒谬。”
　　座下的大臣，没有一个人开口回应。
　　“李孽，王子川，你们两个可以感受到那个天珠所有人在哪里吗？”
　　王子川在大臣里非常显眼。他不带官帽，眉目如画，身着红衣，艳丽非常。他轻快地上前作揖道：“之前距离太远感受不到，如今倒是能够清楚地看到了，是个小女孩。”
　　女皇点点头：“很好。你们两个，去把这孩子带来中原，中原会保护这样可怜的孩子。”
　　话音未落，一名大臣上前道：“王上！那个孩子毕竟是在境外。有关他国内政，擅自干涉，这，这不好吧，……”
　　另一名大臣马上打断他：“放屁!天珠的事情，可不单单是鸿迹的事情，是我们五洲大陆共同的事情!何况是这种泯灭人性、迫害百姓的行为！我们应该把这个可怜的孩子带回来，加以保护。”
　　“可这事不得不谨慎啊！这个孩子的存亡，和鸿迹、云觅、穹宇三国都有关系，一不小心，就会把三个国家都得罪了。更何况，还有满地在虎视眈眈……”
　　女皇闭上眼睛：“李孽，你说呢？”
　　李孽抬头。他不像王子川，中原男人的典型长相，黄肤翘鼻，男生女相。他更像是鸿迹人，五官深邃，双眼如炬，但是个子高挑。眉间的一抹印记，给他增添了威严之气。他的声音低沉，如同海浪翻滚：“臣等会前去带回那个孩子。”
　　女皇看了看李孽，有看了看底下开始喧闹的大臣，抚额道：“去办吧。退朝。”
　　中原拥有天珠之人众多。有法力的天珠所有人会集中在一起学习；而没有法力的天珠所有人也被集中起来，他们有的在研究如何在不伤害原主的情况下转移天珠，有的只是单纯地学习，考取功名，和寻常百姓一样。
　　李孽和王子川都是拥有法力的天珠所有人。
　　“李兄！哎！李兄！等等我！”王子川在李孽身后大声喊。
　　李孽停下脚步。
　　“哎呀，李兄。之后可是我俩合作，怎么样？要不要去酒楼，交流一下情感先？”王子川拍了拍李孽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我建议你去校场好好练练腿脚，不要到时候拖我后腿。”李孽挥开了王子川的手，他斜睨了王子川一眼，扬长而去。
　　“好毒的嘴巴。”王子川原地喃喃道。

　　云觅。
　　我和阿宝赶路数日之后，终于被发现了。
　　在云觅官兵的搜查下，我们不得不躲在刘家镇背面小土坡的寺庙里。
　　“到底谁能看见我们的动态啊！不是说三国没有天珠所有人吗。”我气喘吁吁地说。
　　阿宝从我背上下来，“哇”一声吐了一地：“姐姐，你跑得太快了。”
　　“不快不行啊，阿宝，你习惯习惯就好。”
　　“姐姐，我觉得，肯定有一个大国在默默帮助这三小国。”阿宝虚弱地说，“姐姐，你别管我了。你走吧。”
　　“什么？”我大惊。
　　阿宝抚了抚胸口，站了起来：“云觅一定是姐姐的故乡吧？这里的人和姐姐这么像。姐姐没有天珠，官兵不会抓你。你不是一直想到云觅来吗？你留在这里，说不定能够找到父母呢。”
　　我打断阿宝：“我不可能抛下你不管！这是我对阿婆阿公的承诺。”
　　“阿公都死了。”阿宝低下头。
　　“阿婆可能还没有死啊！”我着急地说,“我们到中原去。你就在中原好好呆着。我再到鸿迹去救阿婆来中原。这样我们就能团聚了，这不是很好吗？”
　　“幻想总是很美好。现实是，我们现在马上就要到地下和阿公团聚了！”阿宝正色道。
　　“不会的。”我说。不会的，我一定能带着阿宝顺利抵达中原。
　　我听到了庙外悉悉索索的动静，马上拉过阿宝背上：“快，我们走。”

　　窗外跳进了一个红衣男子和一个黑衣男子。
　　“哎！哎！小妹妹！别走！哎呀！我们是来救你的。”
　　我吓了一大跳，带着阿宝一个跟头翻出了寺庙：“我听你糊弄鬼呢！”
　　阿宝“呕”一声,抱紧我：“姐姐，太刺激了。”
　　我拍拍阿宝，转身就跑。
　　“她跑太快了，我追不上！李孽！李孽你说句话呀！”红衣男子正是王子川，他飞身一跃，跟在了目标身后。
　　李孽手触地，道：“你话太多了。”他一用力，土地的缝里散发出诡异的蓝光，整片土地都开始震动开裂。
　　我被震到了，跌了一大跤，急忙将阿宝抱在怀里，自己摔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见到鬼了，这什么武功。”
　　阿宝赶忙扶起我：“姐姐，你没事吧？”
　　刹那功夫，那两牛头马面就追到了眼前。那红色衣服的妖怪一把抓住我：“你跑这么快做什么？都说是来救你们的了。”
　　我不可抑制地咳嗽了几声：“我凭什么相信你说什么？”
　　一旁装神弄鬼的黑衣男子说：“凭我们也有天珠。”
　　“啊？”我扭头看向阿宝，“他们有天珠？”
　　阿宝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很快就说：“他们有！他们有！”
　　我将红衣妖男的手打掉，上下打量着他们：“你们是……中原人？”目光一触到黑衣男子的脸，吓了我一跳，“妈啊，鸿迹人。阿宝快跑！”
　　“不是，不是！”红衣男子赶忙抓住阿宝，“我们是中原人！他只是长得比较像鸿迹人而已。李孽，李孽你说句话呀！”
　　“我是中原人。”黑衣土地仙很难忍受红衣男子的样子，他从兜里面掏出了通关文牒，“你看，我们真的是中原人。”
　　红衣男子一手揪住我，一手揪住阿宝：“我们是来接你到中原去的。女皇知道有天珠所有人受到迫害，特别派我们两个来保护你们。”
　　我冲着阿宝挤眼睛：他们真是来救我们的吗？
　　阿宝对我点点头：可以相信。
　　我皱眉头：可他们看上去不太靠谱。
　　阿宝挑眉：那我们就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