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白日做夢__

2、战前 战争的序幕

　　月白一路小跑回了家，坐在窗前怔怔地望着远处的山上，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鱼肚白。
　　月白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外面隐约有个人影，居然是查尔斯？！他不是应该在准备进攻吗？只见他快步向这里走来，脚步明显比昨天更加焦急。
　　月白见状一秒也不敢耽搁，快速走到门前打开门，让他进来。
　　查尔斯一进门，忧心忡忡地盯着月白，似乎她才是让他着急的原因。
　　他有些难以启齿，不知如何开口。片刻后，他磕磕绊绊地说道：“统治者……他指明要见你。”
　　“我？”月白瞳孔骤然收缩，在战前被召见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更何况是她这样一个毫无价值的普通人。
　　查尔斯站在月白面前，喉咙里滚动着几句话，试图寻找合适的措辞来安慰她。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眼前的月白，眼神中满是疲惫和无奈，仿佛被无形的重压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伸出手，想要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这种时候，任何轻浮的动作都可能显得多余。
　　查尔斯只能无力地看着月白，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助。他多么希望能在这一刻为她分担一些痛苦，但他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月白抬起头，小声回复道：“没事，我知道了。”
　　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试图让查尔斯放心。但眼神却出卖了她，那里面藏着深深的痛苦和挣扎。
　　查尔斯的心一沉，他沉默着，深知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承受这一切。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空留沉重的脚步声在路上回荡。月白心跳得厉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想一些可能的原因和相应的对策。她已没有了退路。
　　统治者为什么突然要见她？他是不是发现了暮寒……？但很快，月白就否认了这个想法。如果是因为暮寒，那她应该在之前就被召见了。若是因昨天晚上的行为，统治者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要求见她。
　　思考无果后，她只好放弃，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很快，二人踱步到了殿前。一座西式的大理石建筑映入眼帘。高挑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尽显雍容华贵。
　　查尔斯迟疑地看向月白，脸上写满了担忧。他凑近月白耳畔，轻声嘱咐道：“进去之后不要害怕，不要乱说话，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月白不自然地抿住下唇，她下意识里还在紧张。
　　查尔斯见状，脸上的神情从担忧转为坚定，摸了摸月白的脑袋，轻轻抚慰道：“没事的，我和你一起。”说罢，他牵住月白的手，向大门走去。
　　他的话似一针定心剂，月白似乎没有那么紧张了。
　　没事的……统治者不会把她怎么样的。他要是想动手，根本不会让她安逸地活到现在。
　　卫兵转身打开了大门，带领二人前往那位统治者的房间。
　　金碧辉煌的走廊里，不断回荡着三人的脚步声。
　　“到了，统治者德里克大人就在这里了。”那卫兵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门前，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月白望向查尔斯，他的脸被斗篷遮住了，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从他的急促地呼吸声中可见，他也在紧张。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微微颤抖的手，敲了敲大门。
　　“殿下。”屋内无人回应，他试探着推开了大门，只见那位统治者静静地坐在他那象征着权利与地位的宝座上，眼中满是居高临下的打量的眼神。
　　查尔斯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向前走去，毕恭毕敬地对他行了个礼道：“我把她带来了。”
　　月白感觉自己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那人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那是一种拥有绝对力量和权势的自信，使得他能凌驾于任何人之上。
　　月白快速打量了一下那位统治者。他身材高挑，有着一头棕红色的长发，头发搭在座上，显出几分慵懒。他那猩红的双眼微微眯着，嘴角带着些许笑意，但那笑意却让人感到危险和毛骨悚然。他穿着一件长袍，上面点缀着各种金银饰品，似乎在显示其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地位。
　　那人浑身上下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气势，让她感觉很不自在。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孩，似乎比月白要大两岁。她有一头黑色的长发，耳边带了一撮红色挑染。身上穿着黑白相间的长裙，头顶被白纱覆盖，她闭着眼，看不清具体表情，安安静静地站在德里克身旁，似乎并不惧怕那人。
　　迟疑了一下后，她向着那边走去。
　　月白努力保持镇定，尽管她的心跳如鼓，但不能在德里克面前显露出任何的软弱。她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无形的压力之上。
　　德里克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仿佛在评估她的每一个动作。
　　当她终于站在德里克面前时，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说话。
　　然而，德里克却先她一步，用一种低沉而有力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在害怕我？”德里克饶有兴味地看着月白，像是在看一件有价值的商品，居高临下地说道。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让月白感到一阵寒意。
　　她沉默着，没有否认那人满是嘲笑意味的玩笑。
　　“真是无聊。”德里克轻哼一声，随后懒懒地说道，“不过算了。明天晚上我们会对妖族发动进攻。”
　　“至于你……”德里克故意拖长了尾音，起身向着月白走来，“你有异能吧？”
　　月白一愣，狐疑地说道：“殿下，我……并没有异能。”
　　查尔斯轻蔑地笑了一声，看向了他旁边那个女孩说道：“塞拉菲娜，测量结果怎么样？”
　　那个女孩转过身来，缓缓睁开了双眼。月白看见，她的双眼一黑一红，显得神秘又可怕。
　　“殿下，她的确有异能。不过从目前测量结果来看，十分微弱。”塞拉菲娜如实说道，她神色淡漠，平静地过分。
　　月白一愣，心想她什么时候有异能了。
　　德里克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已消失不见，他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月白，冷冷地说道：“微弱？没有异能？怪不得我感受不到。”
　　“你知道为什么你出生的时候我没有杀了你吗？”他顿了顿，眼神中带了几分杀意，不等月白反应过来，他接着回答道，“因为你出生的时候，我感受到你的异能比你现在要强几百倍。”
　　月白和查尔斯闻言全都愣在了原地。在他们认知中，绝大多数人的异能都是在出生后产生的。后天有异能的人本身就少之又少，而从出生就携带有异能的人更为稀少。因为起点高，他们的异能往往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快速增强，远超于常人，是人们口中千年一遇的天才。眼前的德里克就是这类人。
　　但月白却从出生开始一直走下坡路，异能越来越弱。这应该就是她一直感受不到自己有异能的原因。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异能会变得越来越弱。
　　“明天的战斗你也给我参加。”德里克的表情十分阴森，“如果明天你还不能发挥出你的价值……”
　　“我会亲手杀了你。”

　　查尔斯终于忍不住了，他不安地说道“可是，可是她一次任务都没有出过，您让她直接参加战斗是不是太……”
　　这一次，他的情绪占了上风，查尔斯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但凡是这位统治者决定了的事，任何话语都不能使他动摇。贸然发言还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反而不利于帮助月白。
　　德里克轻哼一声，冷笑道：“我不会留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半人不鬼的东西。查尔斯你也一样，你只是我的工具，敢反抗的话我一样会杀了你。”
　　“你们两个明天进攻北部村落。记住，不要给我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我期待你们明天的表现。”

　　回去的路上，月白和查尔斯都沉默不语，沉重的气氛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片刻沉默后，查尔斯突然开口道：“明天的进攻基本上是两人一组，分村落进攻。主要是为了消减他们部分实力，打他们一个措不及防。”
　　“我们这次不会攻打主城区，所以我们需要在对方主力赶来支援前结束战斗。”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其实小时候我能感受到一些你的异能，但那股能量很奇怪，当时我并没过多关注。”
　　月白放缓了脚步，疑惑地看向查尔斯，问道：“具体是？”
　　查尔斯说：“能量的波动特别大。就好比一个瓶子，正常都是不断将异能加进这个瓶子里，日积月累直至充满。而我感受到你的异能则是一会满一会空，好像没有什么规律。”
　　“抛开这些不谈，如果你有异能的话，至少在战斗中防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且，有无异能的差别十分巨大。即使你异能很微弱，也不会什么技巧，对付普通的妖也绰绰有余了。”

　　两人走到了房门口。月白猛地想到了什么，北边村落？
　　她抿了抿嘴，赶忙问道：“我们明天要打哪里？”
　　查尔斯刚准备开门，闻言转过身，伸手指了指远方月白再熟悉不过的那座山。
　　“据说那个村庄有大概四五百个妖，但只有四个妖有异能。根据情报说，好像有三个以进攻为主的妖，还有一个以治疗为主的妖。”
　　查尔斯推开了门，示意月白进去说。
　　“现在有治疗效果的异能者还挺少的，如果让他们打起配合来，我们可能招架不住。”
　　月白愕然，木讷地“嗯”了一声。
　　查尔斯接着补充道：“我们要想办法防止他们合作。”
　　他看向月白，月白脸色发白，整个人已僵在了那里，似乎比她看见德里克时还要严重。
　　月白眼里已闪出些许泪花，她小声喃喃道：“我们…真的要杀所有人吗？”
　　查尔斯沉默了。他的心一沉，望着月白无助的眼神，感到一阵刺痛。
　　“对不起…对不起月白…”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苍白无力，连自己都觉得这样的道歉毫无意义。
　　但战争就是这样残酷，他们是敌人，只能拼个你死我活。

　　查尔斯其实知道，月白有个妖族的朋友。他不在的时候，是她给了月白温暖，帮助月白疗伤。他恨父亲，但他无能为力。他想把月白带出这个地狱，但他没有能力，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统治者监视着。只有他知道，他不是太阳，他只是一个胆小懦弱，被德里克控制着的傀儡。
　　他隐约感觉到，月白的异能似乎自那以后越来越弱。她害怕再次被伤害，害怕在战争里看到那女孩，她在下意识地逃避，封闭自我。异能在她眼里不过是伤人的武器，和她一样是不祥的征兆。
　　昔日的朋友被迫反目成仇，他却改变不了任何事。这些年，月白承受了太多太多的痛苦。
　　贸然违背德里克的命令很危险，如果他发现有异能妖逃走，月白和他都会有危险。
　　“总之，明天我会想办法的。”思考片刻后，查尔斯摸了摸月白的头，冷静地说道。

　　随后，查尔斯给月白准备好了武器——一把剑。
　　他说道：“这个应该对你来说好上手一点。过会你试试看，使用的时候要想办法把异能汇入里面。”
　　安排好一切后，查尔斯深呼一口气，对月白说道：“应该差不多了，先这样吧，今天早点休息。”
　　……
　　夜幕降临，月白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她闭上眼睛，却看见了无数张恐惧的面孔和血腥的场景。他们挣扎着，呻吟着，无助地向她求饶。她手起刀落，眼前霎时一片殷红。
　　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承受这一切。
　　但最终，她还是强迫自己休息，因为她知道，明天将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日子。

　　第二天傍晚，月白和查尔斯按照德里克的命令，前往北边的村落。一路上他们沉默不语，只有武器的碰撞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道路上回响。
　　月白的心跳加速，她也能感觉到查尔斯的紧张，尽管他试图掩饰。
　　他们穿过一片片荒芜的田地，夜色中，远处的村落显得格外寂静。月白紧握着剑柄，她知道，一旦进入村落，他们将面临未知的危险。查尔斯不时地回头望向她，眼神中带着询问，但月白只是点头示意，继续前行，他们必须保持警惕。
　　当他们到达村落时，战斗开始了。
　　一声巨响之后，他们亲眼看到，南部火光冲天。染红天空的不再是晚霞，而是火焰。看来南部已经先行发动进攻了，村里的妖已经戒备了起来。

　　一切都在按计划行事，查尔斯心想。这样一来，村里的异能妖定会前去支援，他们的战斗压力就会减少。这就是查尔斯想的调虎离山之计。
　　月白和查尔斯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知道必须立刻行动。
　　二人快速地穿过村落的街道，寻找着可以作为掩护的地方。四周的房屋和树木在月光的映照下，投下了长长的阴影，为他们提供了些许的遮蔽。他们必须在妖的警戒网中找到一条通往安全地带的路。
　　月白的剑在清冷的月光中闪烁着寒光，她的心中虽然紧张，但她清楚地知道这场战斗决定着二人的生死，她不能拖后腿，因为个人的恐惧和私欲连累查尔斯。月白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波动，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谨慎地向前走去。
　　查尔斯紧随其后，他的手紧握着自己的武器，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威胁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妖的视线，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一步步地接近他们的目标。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月白和查尔斯立刻藏身于一座废弃的房屋后。他们屏住呼吸，细致入微地观察着四周。只见一群妖快速地从他们藏身之处的前方跑过，显然是被南部的战斗吸引过去了。
　　月白和查尔斯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地穿过街道，朝着约定的地点前进。
　　二人心跳如鼓，每一次脚步声都像是在提醒他们危险的存在。但最终，他们还是安全地到达了约定地点。

　　月白拔出武器，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查尔斯先行发动了进攻。
　　他如同一道闪电，迅速地冲向最近的一名妖，手中的剑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然而妖的反应很快，重重地挡住了那一击，金属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战争的序幕已经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