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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他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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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我走近的瞬间,我发现他好像是那天超市遇见的人,当我呆看着他的时候,他已经拄着单拐站在我旁边,我急忙收回视线。
“要不你先坐。”我看他站着不方便又想到这本来就是他的位置好心的把椅子让出来。
他也不推脱,直接坐下,“谢谢。”这次我清楚的听见他的声音,我下意识回了句不客气。
他的长相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但是他说话的时候又只是淡淡的,像是什么都与他无关的局外人气质。
坐在椅子上的他,两条腿自然的舒展着,挡住了整个后排的过道,虽然后排只有他一张书桌。
过了几分钟,他的朋友就把一张空桌子搬了上来,将两张桌子并排放着,刚放好,一个目测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李斯年的两个朋友看见他,立马就给李斯年打了个手势溜了。
我从张清淑对他的称呼里,大概猜测到他是班主任,他最先看到的是李斯年,“李斯年,既然回来了就要好好准备高考,不要想太多,努力了就行。”
李斯年听到后只是点点头。接着他的目光投向我,“你是宋乐知吧?”
“是的老师。”我点点头。“你跟我来趟办公室。”然后又对着教室里的其他同学说,“同学们,寒假结束了,离高考就一百二十多天了,收收心。”
我跟着他走进办公室,他坐到办公桌前,我站在他旁边。
“宋乐知,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成绩很好,但是现在没有其他位置,你先坐最后一排,我们每个月都会按成绩自己选位置的。”我也只能故作乖巧的点点头。
他接着说:“我们这边的高考卷和你之前的学校不太一样,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直接问任课老师,也可以找我。这是我们现在用的复习书和政治这一科的资料,还有校服,给你。”
我接过一大堆书说:“好的,谢谢老师”刚走到教室后门的时候,晚自习的铃声响起,班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停止了。
我艰难提着书走到位置旁边,李斯年坐在我外面,他看到我直接接过我手里的书,放到我的桌子上,我当时只感觉手上一空。
我楞楞的稍显迟钝的看着他,他转过头和我四目相对,悠悠的开口:“看着我干嘛,没见过做好事的人。”
“哦哦,谢谢”我确实被他的外貌迷惑了,再加上之前班里的体育生都不读书又喜欢打扰别人读书,所以对体育生存在一些偏见。
当我还在拆复习书的塑封袋的时候,班主任拿着试卷走了进来,学校组织了一场开学摸底考试,类似于周测。
“今天先考数学,明天上午从早自习开始考语文和历史,下午考政治地理和英语。”班主任把考试时间安排说完了之后就开始发试卷。
后来我才知道,赫琅一中的高三年级每次放假回来都要周测,大家像麻木的机器,收好课桌上正在写的题目,接到试卷就往后面递。
我把书放到课桌里,虽然之前没有在这边读书,但是全国二卷的高考卷也是刷过的,所以我不是很紧张。
当我拿到试卷,写好名字准备答题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句“宋乐知,你还有笔吗?”比起他知道我的名字让我更震惊的是高中生居然没有笔。
我翻了翻笔袋,递给他一支笔,然后继续答题。
窗外的雪纷纷的下,但在夜色笼罩下看不出分毫,只有在路灯照射的小小范围内能隐约看到白色的缓慢的流星,教室的光线也将室内的影像投射到了窗户上,窗户上每个人都是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薄外套,除了我穿着件白色毛衣还有李斯年穿了件蓝色卫衣,虽然看上去不显得突兀,但写试卷时我只感觉越来越热,想脱掉毛衣却想到里面穿的是件紧身加绒衣,想着明天一定穿件薄的。
把试卷写完的我抬头活动一下颈椎,发现李斯年挠了挠头,翻了一页继续答题,班级里只有翻动试卷和草稿纸的声音,等到班主任说还剩15分钟的时候这种声音变得更加重更急躁。
随着铃声响起,有些同学恋恋不舍的放下笔,有些同学赶紧写完最后的结果。
“停止答题,铃声都打了就不要再写了,高考的时候要是这样就是零分,你前面写的也白写,为了这几分不值得。”班主任一边说一边眼神示意还没放下笔的同学。
我们最后一排把答题卡往前递,等试卷收齐了就通知放学了。班级里三五成群的拿着试卷讨论答案,一时半会不着急回家。
从前排跑过来一个人站到李斯年旁边说:“年哥,你居然开始写试卷了,受什么刺激了!”
“滚开。”李斯年吊儿郎当的说。张清淑拿书拍了他一下说:“林庚,你是不是有病?”
林庚听张清淑骂他,他也不恼,顺手拿起她的试卷说:“这第八题你选的什么?”
张清淑从他的手里抢过试卷:“无可奉告!”他俩旁若无人般的开始打闹。
我在位置上想着先把数学资料带回去,打算将一卷和二卷的区别文字化,在整理带回家的资料的时候,李斯年把笔递过来淡淡的说了句:“谢谢。”
我看到递过来的笔,顺手将它塞到书包里:“不用谢。”然后背上书包就走了。
等我走到校门口,就发现康姨站在一群家长之中向我挥手,我向她走去说:“康姨你咋来了。”
康姨乐呵呵的说:“我今天和你妈视频的时候才知道,你和我家赵康灵是一个班的,以后周三周四阿姨下班的早就来接你俩。”
当时我还不知道康姨嘴里说的赵康灵是谁,只能乖巧的点点头哦了两句,康姨则是问我知不知道她,我如实告诉,和康姨相处根本不用费劲心机的寻找共同话题,感觉她有源源不断的话要说。
“妈!”从我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我俩的聊天,康姨拉着她就开始互相介绍。赵康灵的长相很清秀,给人一种落落大方的感觉。
“你好,我叫宋乐知,我俩是一个班的。”
“哦,你就是今天搬到后面的新同学呀,我是赵康灵,我爸妈叫我灵子,你也可以这么叫我。”她和她的妈妈一样,是一个很容易相处的人。
康姨又开始把我和她的关系从我爸那辈开始讲,其实刚刚也和我说过一遍。大概就是康姨和赵康灵他爸也就是他们两口子原来小时候是邻居,打小就他仨玩的好,现在我转过来和她一个班,可以互相照应之类的话。
同样的话我又听一遍,我收回康姨有源源不断的话可以说的判断。我们坐上康姨的车,我和赵康灵坐在后排,感谢今晚的考试让我和她有源源不断的话题聊。本来不远的路程在我俩叽叽喳喳的聊天中很快就到了,我俩约定明天一起去上课。
车刚到楼下,赵康灵的爸爸就下来了,顺手接过她的书包。看到我,“这是乐知吧,长这么大了。”他俩不愧是两口子,连话术都是一模一样的。
“是的,赵叔。”我脸上堆砌着笑容,康姨叫我去她家吃夜宵。
“来吧,乐乐,我爸做的饭可好吃了,五星级大厨。”赵康灵说。很少有人叫我乐乐,我爸妈也是叫我乐知,以前我甚至有点雷叠词,现在我发现我好像不是很抵触这类称呼了。
“不用啦,我晚饭吃的很饱,不饿,明天不是还要考试就不吃了。”我推脱着。“是哦,吃多了脑子转不动,灵子你要不也少吃一点。”赵叔开玩笑的说。
赵康灵啧了一声,推了一下赵叔说:“我哪次数学考试不是全班第一,你脑子才转不动。”在嘻嘻笑笑中上了楼,康姨看出来我真的不想吃,邀请了几次也就没有强求。
回到家里我一边把今晚要整理的资料拿出来一边和我聊聊天。
第二天早上,路面上的积雪又厚了一层,北风呼呼的刮,与教室里同学们紧急复习的翻书声倒是契合。
我拿出之前高三上学期整理过的历史笔记打算临时抱个佛脚,吃完早餐的上午总是犯困,感觉脑子昏昏沉沉,我在书包里摸索着提神醒脑的薄荷糖。
李斯年坐到位置上,我才发现他的石膏拆掉了,他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笔,自己从中抽出一支,然后把剩下的推到我面前。
我先是一愣,不知道他意欲何为,我狐疑的看着他,他注意到我的视线。
“你昨天借我了笔。”他悠悠开口说。借一支笔写一下还一盒笔,大为震惊,说:“不用,你自己留着用吧。”
我把笔推回他的桌子上,费劲的抽出夹在书包缝隙里薄荷糖。
刚进教室的张清淑目睹了全程,伸手向我示意她也要吃薄荷糖,我递给她一个,然后打趣着说:“乐知,你就收着吧,李老板家可有钱了,我们李老板一向知恩图报。”
后来我才知道,张清淑和李斯年打小就一起玩,难怪之前让我坐李斯年的位置。
我被张清淑一口一个“李老板”给逗笑了,
李斯年也就顺着她的话说:“对啊,李老板可有钱了。”他边说边拍拍自己的肩膀。我直接笑出了声,他把笔直接塞到我书包里。
“那谢谢李老板。”我也不矫情推脱的收下了,他也笑着看着我。
我把手上的薄荷糖往他的方向递了递:“你要吃吗?”我的动作打断了他的视线,李斯年慌了下神,把视线投到我手上,拿了一颗吃。刚过了几秒,就听见他呸呸的声音。
“怎么是薄荷糖?”
“你也没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