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个青楼烧火丫头罢了》陆无寂

8、第 8 章

　　暂且送别雪落。
　　落薰与姑娘们在马吊房里面兴高采烈地打着马吊。确实，小赌怡情。与其姑娘们无所事事地感怀身世，不如让她们高高兴兴玩几日……浮影没有多说什么，任由姑娘们继续玩乐。
　　夜渐阑珊。
　　窗外开始飘起迷离春雨。
　　宛若姑娘胭脂水粉般细腻的春雨，在夜色之中翩翩洒落，如雾似霭，更添一丝凄零。
　　浮影走回她的房间，才刚打开房间门，便已察觉房中有人——又是他。
　　浮影走进房中。
　　转身。
　　关上房门。
　　再度转身。
　　他深邃如海的复杂眼眸骤然近在咫尺。
　　“你为何又来了。”她一手抵着他逼近的胸膛。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冷若冰霜的语气，还有轻蔑的眼神。
　　“我为何不能来？”他捏住她的手腕，故意更加贴近她。
　　“想来就来，你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她冷漠地看他，“你以为，你帮了我一个小忙，我就要感激你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愤怒的鼻息瞬间喷着她冷艳的脸庞。
　　“我只是让一个无辜的烧火丫头少受煎熬，你却成功捉拿真凶立了大功，算起来……应该是你感谢我才对。”
　　“你这是翻脸不认账吗？！”卓渊在她的耳畔低吼。
　　“我只是让你看清事实罢了。”她昂头直视卓渊，眼眸里面没有一丝柔情，唯有功利与算计，“说是你帮我，其实是我帮了你。”
　　“贱女人！”
　　卓渊扬手欲要打她，却在将要碰到她的脸庞之时，愤而甩下手，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
　　卓渊逼视浮影的眼眸，咬牙彻齿地说：“就算此事你不欠我，你从前欠下的，你这辈子都还不完！”
　　“你想如何？”浮影在他的眼前冷笑，故意用难听的语气讽刺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花银子，又想找姑娘睡觉……对吧？”
　　“你在说什么！”他拼命忍耐心中的怒火，怒火烧红了他的眼眸。
　　“男人呐，都是色中饿鬼。”
　　浮影嗤了一声，冷酷地甩开他的手。
　　她绝情地看进卓渊怒红的眼眸，开始动手，慢慢解去她身上浓艳的纱裙……一边解，一边轻蔑地冷声道：“反正，我只是一个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如果你想要，我给你便是。何须叽叽歪歪，在这里扯什么谁欠谁的债。”
　　“你以为我会被你激怒，然后愤而离开？”
　　卓渊故意痞贱地笑着，痞贱地看着浮影渐渐褪去身上的衣衫……
　　浮影更加轻蔑地看进他的眼眸，更加不屑地解着身上的衣衫……
　　突然。
　　他上前一步，粗鲁地把衣衫半褪的浮影横抱起来，大步往床的方向走。
　　他紧紧地抱着她，难以自持……浮影的耳边是他的喘息，脑海却浮起苍夜来的话——切莫忘了，你的身份。
　　不能忘。
　　她不能忘了她的身份。
　　她对自己说：不过是还债罢了。对，只是没有一丝真情实感的还债罢了。
　　她却不自觉地抱紧了他。紧紧地闭着眼眸，眼泪关不住地从她的眼角落下，一滴，两滴……她的眼泪，瞬间将他融化……再一次，他变得柔情无比，一如八年前，他们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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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期如白马过隙，转瞬即逝。
　　斜阳落日才刚隐没，沉鱼落雁内外便已结满熊熊灯花，熠熠红烛再一次拉着天上星月、尽数跳到江中。
　　水天一色。
　　璀璨夺目。
　　沉鱼落雁宛若天上人间同享的极乐仙境。
　　休息玩乐了三日的姑娘们个个神采飞扬，面对接窘而来的宾客极尽温柔与热情。
　　姜舷新任相国一职。
　　新官上任。
　　说是要在沉鱼落雁宴请同僚，好好培养同僚之情——姜舷是如此对自家娘子交待的，否则，姜夫人绝不可能让姜舷到沉鱼落雁来——其实，姜舷不过是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沉鱼落雁玩乐罢了。
　　姜舷对江心亭心有余悸，于是便包下整个二楼，设宴款待同僚。
　　香杉，飘絮，流萤，蝶梦等等沉鱼落雁最受欢迎的姑娘都去二楼招待贵客了。无论是姜舷还是其他官员，都对姑娘们的招待十分满意。
　　左拥右抱。
　　欢声笑语。
　　吃吃喝喝。
　　很快便喝成了微醺。
　　此时。
　　一名身穿奢华锦衣的男子，昂首阔步地走进二楼。
　　喝得微醺的官员连忙下跪，垂目高呼：“臣等向太子殿下请安，太子殿下吉祥！”
　　姑娘们当即跟着官员们下跪请安。
　　他们口中的太子殿下，正是南域王与皇后所生的王子——慕骏。
　　慕骏身形高大，脸庞线条十分硬朗，一双倒吊的凤眼透着一丝心术不正的邪气，两片薄唇衬着硬朗的脸庞显得更加刻薄，脸上总是一副不高兴的神色，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慕骏斜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官员与姑娘，高傲地扬起脑袋，从薄唇挤出一句：“起来吧。”
　　官员和姑娘们这才站起身，却都不敢重新坐下。
　　姜舷踩着开始不稳的脚步，晃步走到慕骏身旁，一手搂着慕骏的肩膀，死皮赖脸地笑着对慕骏说：“我的好外甥终于来了！来来来！我们来喝酒！来来来！大家都不要拘谨，继续吃吃喝喝！来来来！大家继续吃喝玩乐！”
　　姜舷推着慕骏坐在他身旁的座位，还招来雨浓与菱花伺候慕骏。
　　慕骏心高气傲，素来不把一事无成的姜舷放在眼里。但姜舷毕竟是他的亲舅舅，亲舅舅荣任相国，慕骏还是愿意勉为其难给姜舷一个面子。
　　慕骏落座之后，其他官员姑娘也都纷纷回座，又再继续吃吃喝喝觥筹交错。
　　美艳动人的雨浓与菱花笑意盈盈地左右伺候着慕骏。
　　慕骏左右各瞄了一眼雨浓与菱花……慕骏不屑地嗤了一口气，认为雨浓与菱花就是俗不可耐的残花败柳。不只是雨浓与菱花，在座所有姑娘都是俗不可耐的残花败柳。跟这些残花败柳坐在一起，简直有失他的身份。若非看在姜舷的面子上，慕骏早就拍桌走人了。
　　姜舷只管左拥右抱地搂着香杉与飘絮，其他官员也都沉醉在姑娘们的温柔乡之中，无人在意慕骏这些小心思小情绪。
　　雨浓与菱花又给慕骏倒了一杯酒。
　　慕骏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拈起酒杯，把杯中酒倒在地上，一手抢过雨浓手中的酒壶，自斟自饮。
　　雨浓与菱花愣了一愣，心中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就赔着笑、由得慕骏去了。
　　慕骏接连喝了好几杯酒。
　　看着其他人跟姑娘们恣意吃喝玩乐的模样，慕骏感到无趣又吵闹。实在是心烦极了，慕骏猛然放下酒杯，站起身欲要离开……
　　此时。
　　穿着一身水天碧的雪落，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走进二楼。
　　慕骏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