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沐长风》凌千尘

7、慌乱陡生 外人传言，

　　申时三刻，那些汹涌在朝野上的暗潮终于循着空隙，无孔不入地传进了这深宅内院。彼时，我正难得安静地待在闺房里，手捧着一本诗集，细细品读。
　　“小姐，不好了。”
　　书兰这丫头咋呼惯了，我起初并没在意，直到看到她一脸慌张的神色，我才放下手中的书册，凝神问道：“出什么事了？”
　　“老爷，老爷被皇上召进宫没多久，宫里就来人，来人把少爷给抓走了……”
　　“那些人说什么没？”纪相权倾朝野，难道跟这镇南王也有所牵连？可是，看他那老谋深算的样子，不像是轻易就能被人抓住把柄的人，这中间莫非有什么隐秘？
　　“他们说，说三日之内，不准相府里的人随意出入。”
　　这是软禁了吗？怎么我一回来就发生这样的事，还真是晦气。
　　“不让随意出入就不随意出入，你慌张什么，要让书瑶看到了，又该说你了。”
　　“小姐……”她轻叫了一声，眼圈已有些发红。我明白的她的担忧，万一纪瑞天是犯了什么事，倾巢之下岂有完卵？但是，不知是哪里来的第六感，我总隐隐觉得，一切都不会像表面上来的那样简单。
　　“好了，事情究竟是什么样的，你我都不清楚，在这里瞎猜只会徒增烦恼，倒不如放宽心，安守自己的本分。”
　　“小姐说的是。”书瑶推门进来，看了眼书兰，“你昨夜惦记着今日小姐回门的事没休息好，不如就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我知道书瑶是在故意支开她，看来，她也是探听到了些什么。
　　“说吧，外面都发生什么了。”看着再度合上的门扉，我敛了神色，轻轻问道。
　　“镇南王谋反，满门亦受牵连，少爷奉皇命戒严郦京，却让镇南王独子在眼皮底下乔装脱逃，素来与纪家水火不容的护国公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说，说纪家早已与反贼勾结，志在里应外合，一举推翻慕容家的统治。”
　　“还有呢？”
　　“还有……荣乐郡主，她……”
　　“她怎么了？”这样难以启齿，究竟所谓何事？
　　“外人传言，王爷在监斩台上见荣乐群主姿容绝色，惊为天人，一时不忍下令杀之，更有人说王爷动了将之据为己有的妄念，可是不知后来怎的，这个郡主竟然顷刻间就从罪臣之女摇身一变变成护国功臣，不但检举了其父的全被罪行，更是将自己哥哥的逃亡路线和盘托出，谣言说，只要将镇南王世子逮捕，荣乐郡主就还是荣乐郡主，并将嫁入瑞王府，与小姐……平起平坐。”
　　说到最后，她已是在小心翼翼地看我的脸色了。
　　我抚额一笑，对上她眼里的怜惜与不忍，更是笑得越发畅快。
　　“书瑶，你刚刚还说书兰来着，怎么这会自己也沉不住气了？”她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我伸手拦住了，“别人不知道我的底细，你还不清楚吗？说白点，这里发生的一切在我眼里都只不过是场戏，戏散场了，我终究是要回到来处去的，既然注定了这一切只不过是场闹剧，又何必耗费心力去关注呢？”
　　可是，我真的还能够回的去吗？似乎心底有这样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反问着我。我总是费尽心思地想将自己置身事外，可是真的能做到吗？
　　“小姐能这样想，书瑶就放心了。”她也确实像松了口气，“小姐上午说的那些奇怪的话，虽然听得不是很懂，但是书瑶仍想再说一次，只要是小姐愿意做的，书瑶一定追随左右。”
　　“好好好，知道你这丫头忠心。”我笑着睨了她一眼，却抑不住心情的逐渐沉重，“陪我去看看夫人吧。”
　　丈夫进宫未回，儿子又被抓走，纵使她如何坚强，也终究不过是个活在闺阁里的女子。那般心心念念的仍不过是自己的丈夫，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