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瑰呈书》重前

2、银杏 天与远山，

　　玫前村被一条宽宽的江水隔开，分成村东和村北。
　　村北前方有青涩的大山挡着，所以想要进村，就得走东边那条不大不小的荒芜土路。
　　坐上村子东边渡口的柏木船，就能到村北，来去皆是同理。
　　我住在北边的老宅里，宅子是爷爷留下来的，爸爸和我都在这里长大。
　　老宅是一个残破的四合院，只有一侧是能住人的，其余都是残垣断壁。
　　院中石板早已布满青苔，只有院外桃树开得正艳。
　　父母是十二岁那年离开的，后来我又独自生活了四年……

　　在辰色未满的时候，将干枯的木条放进灶台下点燃，借着柴火的温暖，稍稍驱散清晨的寒冷。
　　等到锅里的水沸腾，就煮些面条，亦或隔壁阿袍家蹭饭，阿姨煮的面会放一些白糖，意料之外地好吃。
　　早饭过后，便和阿袍一起坐船去东边上学，我们一路说笑着来到渡口，船夫早早地在江上等候，一人只消一块钱，就能横渡江水。
　　条船上能载七八个孩子，皆是去上学的，我都认识，但不熟。
　　若不是阴天，早晨坐船去上学的路上，刚好能看见日出，太阳红彤彤的，从江水的尽头缓缓升起，玫前村就慢慢亮起来。
　　我和王袍从高一开始就一直是同桌，他经常不写作业，等到学校，再借着早读的一点点时间，抄我的作业。
　　“阿袍，明年就高三了，你不好好学习，考不上大学怎么办？”我语重心长地问他。
　　“早着呢。”他说着便拿出了漫画书，看了两眼就笑的合不拢嘴。
　　我撇了一眼，看的是阿衰，我自认为那是一本无趣的搞笑漫画，于是又继续开始做题。
　　做题要用脑子，一用脑子，就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点点滴滴，到了黄昏，我掏出可以玩俄罗斯方块的手机，此时是下午五点半，也是放学的时间。
　　我欲撤之，但被阿袍拉住。原来今天是轮到我俩打扫公区，瞧我这记性，这事都给忘了。
　　公区在教学楼的后面，是一条石砖路，通往操场的，我俩的任务就是清扫路上的垃圾。
　　我和阿袍哼哧哼哧地跑到公区，一眼望去是层层叠叠的黄色银杏叶。
　　“我讨厌秋天。”阿袍不禁感叹。

　　“这一地落叶，多好看。”我说着，阿袍却欢喜地看向另一边，说道:“哎，那不是衣裳吗？”

　　我循声看去，两个少女正站在金色的银杏树下，簇拥着石板上的一堆枯叶。

　　阿袍拉着我就跑了过去。我定晴一看，原来她们是在地上用银杏叶堆出了个爱心，虽然不是很标准……

　　“衣裳！”
　　王袍朝杜衣裳喊道，看样子是想搭讪。

　　杜衣裳回过头，正欲说话，站在杜衣裳身旁的林采撷(xié)率先说道:“谁允许你叫这么亲密的，王袍！”

　　我漂了一眼对王袍扯着嗓子的女孩，略微回忆，便记了起来，她是杜衣裳的闺蜜。
　　托王袍的福，我对她的印象是嗓门儿大。

　　王袍斜着眼睛看向林采撷，像是在俯视，接着用最冷酷的语气说出了最中二的话:
　　“oi，小鬼，我好像——没有和你说话吧？”
　　我的脚趾往后一缩，对王袍的这句话表示认可。
　　而两女则是被尴尬笑了。

　　林衣裳捂着嘴笑问:“找我什么事？”

　　“今天是我和阿城打扫公区，恰巧碰见你就过来了。”

　　王袍又继续说:
　　“倒也没啥事，就想喊你一声。”

　　“那，没啥事儿的话，我和林林先走啦。”
　　她的害羞藏的很深，王袍想说些挽留的话，但想了一圈似乎没有合适的理由，都显得太刻意了。

　　阿袍从高一就喜欢杜衣裳，两人的关系犹如隔着一层窗户纸，戳破就会在在一起。
　　我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他喜欢，所以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想，若是我会为了一本书熬到很晚，那我一定很喜欢那本书。

　　“很重要，对吧？”我问。

　　王袍迟疑的看向我眼睛里的认真，望着她的背影缓缓说道:“嗯，她很重要。”

　　知道机会难得，拍拍他的肩膀，回头说道:“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我一步踏出。

　　在王袍的疑惑中，我大喊道:
　　“林采撷，我喜欢你！”

　　“啊？”听到我的声音，林采撷顿时就懵了，猛的回过头来看向我，一脸无辜。

　　我来到她跟前，无视她眼里的复杂，无视三重面相的灵魂，再次决然地说道:“我喜欢你！”

　　后者感激涕零，前者凝视着我的眼睛。旁边的杜衣裳在观望，却不知怎的向王袍看去，二者的灵魂在相互观望。

　　一枚秋色银杏落下的时间，林采撷把我眼里的决然看作了真心。

　　虽然如此，但没有任何表示，既没有不接受我的喜欢，同时也没有拒绝，像是刚刚长大时的茫然，不知道作何抉择。

　　而我的目地却是不变的，那就是把林采撷支开，给阿袍和衣裳创造独处的机会。
　　我轻轻地，想拉她纤柔的手指。

　　“可以跟我走走吗。”

　　她跟着我来到一个小角落，我想说一些话拖延一会儿时间，她却先开口了。
　　“我也喜欢你。”
　　“啊？”
　　我承认那一刻我是懵逼的，也是慌张的。
　　我？第一次！被表白了！
　　我开始支支吾吾，吐不出话来。
　　而林采撷也不说话了，我们静默而时，仿佛空气都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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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王袍和杜衣裳却是顺利得多。
　　“衣裳，我…我爱你！”
　　她呆呆的站在风里，却轻轻的吻了他，靠在他的耳边：“我也爱你！”
　　没有过多的言语，两人自然地牵手，彼此眼底的爱意快要溢出黄昏。

　　“去哪里？”

　　“不知道。”

　　“不知道也跟着你”

　　他们渐渐的走向藏在远山中的晚霞，渐渐的走出校门，总会到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直到黄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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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这里我就不得不说了，阿袍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此刻面对林采撷，我只想躲在厕所一个人静静。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对真心的女子，于是慌了神。

　　“其实，我暗恋你很久了，我真的很喜欢你，花前城……”

　　“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刚刚说喜欢我是装的，对吗？”

　　我沉默着。

　　“爱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说了我喜欢你，因为我怕我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说，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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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她开心的走了，至少她转过身的表情是笑容。
　　我是有点后悔了，她走了有十来分钟之后，我才迫切的觉得，她走的时候我应该抱住她。
　　因为从未有人对我说如此的情话，我的心好像跟着她跑了，直到我木然地独自扫完那一地的落叶，再独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