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墨由心（各类中短篇脑洞）》风扶离

9、深渊有请-02 几乎在挂断

　　几乎在挂断电话的同时，他颤抖的手指已经点开了那个社交软件，迅速输入了对方提供的ID。添加请求几乎是秒速通过。紧接着，一个昵称为“Miss R”的账号头像亮了起来。

　　徐昂立刻点开对话框，迫不及待地敲下文字：“您好！我是刚刚给您打过电话的求职者，徐昂。”

　　“嗯，收到。徐先生您好。” Miss R 的回复风格和电话里一样，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简洁。“请先提供一下您的真实姓名、联系方式（手机号）、毕业院校及所学专业信息。” 屏幕上冰冷的文字没有任何表情符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流程感。

　　一丝微弱的、混杂着不安的紧张感，像细小的冰针，悄然刺入徐昂刚刚沸腾起来的血液。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指尖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一瞬。但这点犹豫，很快就被对“丰厚回报”的强烈渴望和对方“专业军事网站”的标签完美地消解了。

　　“好的。” 他定了定神，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我叫徐昂，手机号XXXXXXXXXXX。毕业于A市工业大学，专业是机械设计和制造。” 写到自己专业时，一丝久违的底气悄然滋生。虽然他的专业水平并不见得比得过名牌大学，这导致了他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找不到薪资让他满意的工作，但是想到自己在网站上对枪械分析的帖子，还是让他有了自信的底气。

　　信息发送过去，屏幕陷入短暂的沉寂。徐昂紧盯着对话框，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秒钟后，回复跳出：
　　“嗯，机械设计专业背景，不错哦。” 文字后面，竟然附带上了一个友好的微笑表情符号。

　　那个黄色的笑脸符号，像一小簇温暖的火苗，瞬间驱散了徐昂心头刚刚凝结起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冰寒。他甚至能透过屏幕，想象出电话那头那个普通话有点怪的年轻女孩此刻友善的表情。“哈哈，谢谢认可！” 心情放松下来的徐昂，连打字都轻快了不少，“不过，你们网站招人，需要我这个机械专业的背景吗？我看职位要求主要是军事分析和资料收集？” 他直接问出了疑惑，感觉对方挺随和。

　　“专业对口当然更好呀。” Miss R的文字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坦诚。“我们招募的核心是文字功底和对军事的热情。不过您有扎实的机械专业背景，这绝对是超级宝贵的加分项！分析装备结构、研判技术参数，您的见解肯定比纯文科背景的爱好者更深入、更专业！我们小组正缺您这样有技术加持的‘硬核’人才！”

　　“真的？” 这两个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弹了出去，徐昂感觉自己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血液加速奔流，冲得耳根发烫。Miss R的肯定，尤其是“硬核人才”这个词，像一针强心剂直接注入了他的自尊心。他几乎能看到那个金光闪闪的“丰厚回报”在向他招手了。“那……具体需要我做什么呢？考核流程是什么样的？” 他追问，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流程很简单。我们设置一个月的试用期，方便双方磨合考察。试用期工资四千元，支持居家办公，主要是协助我们收集整理一些公开的军事类资料信息，撰写初稿。资料经我们审核确认没问题后，您就可以基于这些素材，撰写军事分析文章，题材不限，可以是具体武器装备的技术解析，也可以是国际或地区性的军事形势展望分析。初期要求每周完成两篇合格稿件即可，相当于每篇稿费五百元。转正后，稿费涨到每篇六百元，多劳多得，上不封顶！当然，每周两篇的保底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Miss R的回复详尽而清晰，仿佛早已准备好这套说辞。

　　四千！五百一篇！一周两千！转正还有加薪，还多劳多得上不封顶！
　　一串数字像带着金光的算盘珠子，在徐昂脑海里噼啪作响，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渴望。这个报酬，轻松碾压了他之前面试过的所有技术岗位！一个月试用期？根本不是问题！他立刻回复，生怕机会溜走：
　　“这条件太好了！我现在就能加入！可以吗？” 他的嘴唇因紧张兴奋而疯狂颤抖。

　　“当然可以。流程需要您的配合。” Miss R的效率高得惊人。“请把您的身份证正反面照片、个人详细简历（电子版）、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的原件清晰照片发给我，我们需要为您建立正式的个人档案。另外，稍后我会发一份入职信息登记表给您，请务必详细填写各项信息，尤其是银行卡号，我们财务需要准确信息以便为您尽快办理入职手续并安排试用期工资预付。”

　　看到“预付”二字，徐昂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捧住了，眼眶甚至有些莫名的酸胀。太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需要”和“被信任”的感觉了。
　　“好的！太感谢了！我马上就整理发送！” 他飞快地回复。

　　“不客气哒！很高兴认识你，期待正式成为同事！” Miss R回了一个可爱的“加油”表情包。

　　徐昂盯着屏幕上那个活泼的表情包，嘴角咧开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那个普通话带着点滑稽口音的年轻女同事的形象，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晰而亲切起来。他立刻行动起来，翻箱倒柜找出证件，用手机拍了又拍，直到选出最清晰的几张，连同早就做好存着的简历电子版，一起打包发送了过去。很快，一份格式规范的电子入职登记表也发了过来。他坐在电脑前，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填写圣旨般，一丝不苟地将所有空格填入，姓名、住址、联系方式、紧急联系人信息、开户行名称……银行卡号那一栏，他更是对着卡面反复核对了三遍才郑重输入。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徐昂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吱呀作响的旧电脑椅上。一个月试用期？四千块预付？每周写两篇文章就能赚两千？转正后还能更多？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工作！他几乎已经闻到了转正后钞票特有的油墨香气。

　　Miss R口音怪怪的又怎样？说不定人家是归国华侨呢！想到这里，一种近乎眩晕的幸福感包裹了他。长久笼罩在头顶的求职阴霾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眼前仿佛铺开了一条洒满阳光的金光大道。

　　他沉浸在巨大的侥幸和狂喜之中，丝毫没有察觉预付工资的不合理性。而就在他发送出那一整套包含身份证、学位证、银行卡信息的压缩包时，一张无形而冰冷的巨网，已然悄无声息地、精准地，在名为“前沿哨所”的诱饵之下，向他缓缓张开。
　　而诱惑的尽头，正是那吞噬一切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