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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竹马死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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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竹马死后,她竟然嫁给了上京最可怕的人
“夫人高烧已退,头上的伤只需要静养,按时吃药,便可痊愈。”
张运良收回手,察觉到她打量神色,那眼神完全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要知道夫人体弱,他可是经常来给她诊脉的,如今却像是刚认识那般。
他轻咳了一声,试探性发问,“夫人可还认得我?”
果然,沈清棠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摇了摇头。
“那夫人可还记得她?”
张运良指着满脸泪痕的怀喜,既然不记得他跟迎春,那怀喜呢?
“认得,她是我的贴身丫鬟,怀喜。”沈清棠微微一笑。
怀喜松了口气,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了她的胳膊,感慨道,“夫人吓死奴婢了!”
沈清棠像少时那般,抚摸着怀喜的脑袋,似是安慰的轻拍她的后背,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
这个小丫头怎么还这么爱哭?
记得她刚穿越来这里时,才十岁,在偌大且陌生的沈府里,唯独这个小丫头愿意陪着她度过那些暗淡的时光。
“那夫人……记得哪些事?”
张运良注意到沈清棠脸上的笑,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夫人脸上能有这么轻松的笑。
往日里的夫人,常常撑着羸弱的身子,持着一张面若冰霜的脸对着他跟侯爷,指责他是侯爷的帮凶,既不让她去死,也不让她好好活着,吊着她一条烂命,受苦给侯爷看。
甚至不会像今日这般配合着瞧病,实在是像变了个人。
沈清棠沉吟片刻,“姜启十二年前发生的事情,我都有些印象。”
张运良的眉头越皱越深,又问了一些关于近日所发生的一些事。
沈清棠一问三不知。
她从阁楼上摔下来的事情,她也一概不知。
张运良还想多问一些细节,迎春连忙上前把住他的手道,“这些事,夫人都不记得了。”
那惊慌失措的语气里貌似还有些弦外之音。
张运良算是听懂了,迎春是不想让沈清棠知道得太清楚呢。
也是,夫人嫁给他家侯爷,可谓是倒霉透顶,若是再让夫人记起一些不该记的,保不准后面的日子有多苦呢。
之所以有阁楼追骂的事件,还不是因为夫人得知了真相?
若是再揭穿了,夫人怕是要继续重蹈覆辙了吧?
到那时,以夫人的性子,没准要捏着菜刀去砍侯爷呢。
府内二人如同仇人般相处的模式,愣是谁见了都可怕。
“夫人身体虚弱,先把药喝了吧。”
张运良示意迎春把药端来给沈清棠喝下,见到对方乖乖的谨遵医嘱,这才安下心来。
嘱托了几句之后,便神色凝重的告辞了。
待张运良走后没多久,沈清棠也想起身,却被怀喜扶着躺回床上,“夫人刚喝了药,需要休息呢。”
“怀喜。”
沈清棠握住怀喜的手,“淮之呢?”
淮之是江行简的字。
怀喜闻言微微一顿,“夫人问这些做什么?”
得知夫人患有失忆症,这些前尘往事,她倒有些不知所措。
江公子两年前就死了啊……
话哽在喉间,怀喜眼圈红了起来。
“哭什么?快去把他叫来,我病得如此重,他竟然不来看我,我要好好责骂他一顿。”
江行简以前总是对她形影不离,她就是生个小病,他都要忧虑到茶饭不思,如今倒好,她醒来床前竟是许久不见他人影。
看怀喜哭得这么伤心,莫非婚后两年里,江行简辜负了她?
不像啊,那可是她从十岁起就玩在一块,两小无猜,深情专一的竹马啊。
“夫人,您不记得了吗?江公子两年前就死了。”迎春惴惴不安的道出了事实。
什么?!
怔懵的一瞬间。
沈清棠头晕目眩,天旋地转,郁闷的胸口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炸开,隐约有一股铁锈味在喉间弥漫开来。
她几乎克制不住作呕的难受,苍白的嘴角缓缓溢出粘稠的血。
这可把迎春和怀喜吓得不轻。
二人手忙脚乱的扶着她的手,擦拭着嘴角的血。
“不可能,那你们口中的侯爷又是谁?娶我之人,难道不是江行简?”
沈清棠艰难喘息着。
太古怪了!
她十五岁就跟江行简订下婚约了,难不成两年后她嫁给了别人?
她缘何嫁给了别人啊!
怀喜克制哭腔,握住沾血的帕子道,“江公子在跟您定下婚约的次日被圣上调去了边关做军师了,两月之后便传来他以身殉国的消息……”
“那现在的侯爷又是谁?”
“是当今圣上亲封的镇远侯,李长策。”迎春忐忑不安的回答。
李……长策?
整个京都姓李又名长策的也就只有那个人吧?
长公主之子,李长策。
少时成名,十六岁策马长枪平乱世,以歼灭凉国五万骑兵名扬天下,小小年纪便封了侯。
传说他阴鸷乖张,为人轻狂,行事狠辣果决,如同一头恶狼,杀得敌军片甲不留,回到京中,深受圣上的青睐。
一提到婚嫁之事,众人都怕自家女儿恐遭人毒手,莫说那朝廷大臣要敬而远之,更遑论名门闺秀谈之色变。
那时她尚且十一岁,待字闺中都能听到这样充满戾气的名号。
可想而知此人有多臭名昭著。
她竟会嫁给这样的人?
她猪油蒙了心吗?
就算是江行简没了,她也不至于想不开,嫁给这般厉鬼吧?
“我……我怎么会嫁他?”
倒不是沈清棠猪油蒙了心,当初是李长策在她未婚夫刚死没多久便上门提的亲。
说是提亲,倒不如说是逼婚。
可沈清棠当着他们家侯爷的面,直言不讳,誓要跟江行简配冥婚都不愿嫁给他。
还让他死了这条心。
可李长策是什么人?那可是有雷霆手段之人!
自是给了沈清棠一个不容拒绝的理由,成功强娶了。
迎春想起了其中缘由,脑海里生出一个不耻的想法,那就是瞒着!
若是直接告诉真相,夫妻二人只会再次重蹈覆辙,继续跟仇人一样互掐。
“您……您移情别恋了,江公子死后的三个月里,我们家侯爷一直陪着你,照顾你,然后你被感动了,便爱上了我们家侯爷。”
听着迎春大言不惭的话,怀喜难以置信的看向她,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第一次发现迎春姐姐说起谎来那叫一个面不改色。
怀喜的手忍不住发颤,抖着嘴唇想要说点什么,却被迎春握住了手。
二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怀喜到底还是克制住了心中的疑问。
“当真?”
沈清棠望着怀喜的眼睛问。
她竟是这般轻易移情别恋之人?
虽然说她不似古人那般迂腐,并不认同此生长,只钟情一人的假话,可是三个月内就让她放下一段感情,未免也太快了吧?
以前刷短视频看帅哥,她能在一分钟爱上十几个,但真的喜欢上江行简之后,她发现爱这种感觉很微妙,它可以让人除了喜欢的人之外,再也看不上其他人。
她……当真如此轻浮吗?
怀喜在她疑惑的目光下,坚定的点了点头。
怀喜是她最信任的人,她的心事向来只对怀喜一人说。
见她都这般确定,她也不得不认。
好吧,看来她真的不是什么长情的人啊。
虽然从二人口中得知自己曾经已经历过江行简离去的事实,可现在的她还只是记忆停留在十五岁,满心欢喜憧憬着与心爱之人结婚的少女。
心情到底是从天上跌落到了尘埃里。
打发走了二人之后,沈清棠一个人静静的窝在被子里。
眼泪无声的落进枕头中。
她的竹马,温润如玉的少年郎,呜呜…
最爱她的淮之哥哥,再也见不到了。
———
“只记得姜启十二年前的事?”
回廊上,夏风裹挟着热浪,掀起玄衣青年的衣袂,他身后微微卷曲的长发随风轻晃,宛若墨色绸缎在风中流淌。
青年眉目如画,勾起的嘴唇带着点讥肖的意味。
身后站着的张运良,看着对方颀长高大的背影,心中隐约波动。
“她花样这么多,你确定没看走眼?”
李长策微微侧首,冷峻的侧脸在光影交错间更显矜贵,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张运良略一沉吟,神色严谨,低声道:“夫人后脑受损,失忆之事在臣意料之中,臣已问过她这两年间的事,她皆答不上来。”
“可能痊愈?”李长策眸光微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张运良垂眸,恭敬答道:“夫人的伤势,只要按时服药,谨遵医嘱,便可痊愈,至于记忆……迟早有一天会恢复的。”
“行了,你下去吧。”
话音落,张运良缓缓松开早已黏腻发汗的掌心,悬着的心算是暗暗降下来。
他只是医士,不敢干预侯爷的抉择,但愿侯爷能看在夫人失忆的份上,放过夫人吧。
“臣,告退。”言罢,便提着药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