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回魂》五木林森

2、殉葬 晨悦启

　　晨悦启的身影渐行渐远，暮殇隐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脑海中的杂念驱赶出去，随后快步跟了上去。
　　刚踏入客厅，暮殇隐的脚步便猛地顿住，眼神中满是惊愕。
　　原本横陈于此的两具尸体，竟不知何时变成了三具！
　　暮殇隐回想起初来这个诡异世界时的场景，那时大雾弥漫，浓稠得几乎化不开，什么都看不真切，唯有若有若无的唢呐声，呜呜咽咽地在四周回荡，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后来，她与晨悦启在迷雾中遇见，两人结伴同行，又陆续碰上了几个人，一路摸索着来到此处。
　　起初，同行的几人都还算平安，可唯独那个身形清瘦的男学生，前脚刚跨过门槛，后脚便直挺挺地倒地身亡。
　　他的死状极为离奇，浑身上下不见丝毫外伤，哪怕暮殇隐身为法医，有着丰富的经验，也没能瞧出半点儿端倪。
　　紧接着，第二个人也遭遇了不幸。
　　那是个名叫李心菲的打工族女孩，当时她崩溃大哭起来，可谁能想到，哭声戛然而止的瞬间，她的生命也随之消逝。
　　如今，这第三具尸体的出现，更是让恐惧如同藤蔓一般，在众人心中疯狂蔓延。
　　暮殇隐的眉头紧锁，满心疑惑，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接二连三的死亡？
　　就在暮殇隐沉浸于思索之际，原本静谧得落针可闻的屋子，突然被一阵“嘎吱嘎吱”的细微声响打破，那声音仿若有人在黑暗中，用指甲缓缓抠着腐朽的门板，让人脊背发凉。
　　众人惊恐地循声望去，只见楼梯口处，昏黄的灯光正诡谲地闪烁着，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肆意摆弄。
　　在那忽明忽暗的光影中，一个老太太的身影逐渐浮现。
　　她像是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攀爬而出，身形佝偻，仿佛被岁月抽干了生机。
　　她身着一件破旧的黑袍，那袍子上的褶皱如同一条条蜿蜒的蟒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
　　她的头发花白且凌乱，几缕发丝耷拉在脸侧，像是一道道肆意生长的荒草，遮挡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每下一级台阶，关节处便发出“咯咯”的脆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直刺众人的耳膜。
　　她的双脚像是被灌了铅，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仿若拖着整个世界的重量，缓慢而又阴森地向着众人逼近。
　　更让人胆寒的是她的脸，那皮肤如同干涸的河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一道道沟壑里像是潜藏着无尽的黑暗秘密。
　　她双眼空洞无神，仿若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散发着死寂的气息，全然不似活人模样。
　　而那眼眶周围，却是一圈诡异的青黑色，仿若被恶魔亲吻过，透着浓浓的怨念。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嘴角向下耷拉着，不时有浑浊的口水从嘴角滑落，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的声音沙哑暗沉，像是破旧风箱发出的声响，还隐隐带着一丝哭腔：“儿媳呀，你快回来吧，我儿子太孤独了，你快回来吧……”
　　暮殇隐见状，下意识地迈出左腿，想要上前询问，却被晨悦启眼疾手快地一把拦下。
　　晨悦启微微皱眉，神色凝重地走上前去，轻声细语地问道：“老太太，您儿子和儿媳叫什么名字？”
　　老太太听到这话，仿若被一道电流击中，整个人猛地一颤，随即癫狂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你们找不到我儿子，但是你们一定找得到我儿媳，我儿子叫李山，我儿媳叫——”话说到一半，老太太却突然止住，她用那双阴森森的眼睛，缓缓地将屋内所有人逐一扫视，随后再次爆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哈哈大笑，而后摇摇晃晃地转身，渐渐走远。
　　这时，那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开口问道：“我们是不是找到她儿子，就能离开这里了？”
　　晨悦启微微仰头，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轻声开口：“找？别天真了，在她眼里，我们这儿所有人，可都是她的‘儿媳’！”
　　“可我是男的啊！”一个青壮男子听闻，不禁提高了音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晨悦启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她要找的‘儿媳’，可不分男女，不信，你们去看看那牌位上写的什么。”
　　“李山！”一个眼疾手快的年轻女子猛地拿起牌位，惊恐地大喊出声，“这是要我们变成她儿媳殉葬啊！”
　　“别乱动牌位！”晨悦启的话音刚刚落，一阵阴森的童谣声陡然响起，“亲娘哭断肠，爹爹空悲怆，可叹弱小无处抗，黑暗地宫锁愁肠，鲜活生命没光芒……”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死了！”划破寂静。
　　众人瞬间如坠冰窟，谁也不敢再轻易挪动分毫，此刻，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阴霾，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死亡选中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晨悦启悠悠地吐出一口气，一脸无奈地瘫倒在沙发上。
　　他微微仰头，眼神中透着几分厌烦与不耐，嘴里嘟囔着：“都跟你们说了，要听话，别老是莽莽撞撞，你们要是全死光了，我往后还能拿谁去探路呢，真不让人省心。”
　　那个青壮男子本就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啪”地一下断了，仿若被瞬间点燃的火药桶，他身子抖得厉害，颤颤巍巍地向前逼近几步，瞪大了充血的双眼，声嘶力竭地逼问道：“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对不对？！别在这儿装神弄鬼了，快放我出去！不然，我发誓，我一定杀了你！”
　　晨悦启听闻此言，眉梢轻轻一挑，嘴角上扬，瞬间绽放出一抹艳丽得近乎妖冶的笑容，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滑稽可笑的笑话。
　　他啧啧两声，带着几分嘲讽调侃：“哟，瞧瞧，好久都没碰到过这么傻的人了，还真是新鲜！想杀我？行啊，有胆你就试试，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我就在这儿拭目以待。”
　　青壮男子这下彻底被激怒，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鼓足了全身的力气，抡起拳头，朝着晨悦启砸去。
　　反观晨悦启，却仿若置身事外，对这即将袭来的致命一击全然不放在心上。
　　他依旧优哉游哉地伸出手，从一旁的桌上抓起一把瓜子，旁若无人地嗑了起来，瓜子皮簌簌地落了一地，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拳头就要砸到晨悦启脸上之际，暮殇隐身姿矫健，反应敏捷，瞬间闪到两人中间，快速伸出手，稳稳当当、不偏不倚地接住了那一拳。
　　暮殇隐眼中寒芒一闪，划过一抹狠厉之色，紧接着，她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屋内仿若一道惊雷，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伴随着这声脆响，青壮男子发出了一声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声，他的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下来，显然是骨折了。
　　晨悦启目睹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艳丽，仿若春日里盛开到极致的繁花。
　　可就在这笑容还未完全绽放之际，她的眼中却又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泪花，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满是“关切”地说道：“哎呀，你没事吧？这手都掰疼了吧，真是可怜呐。”
　　听到这句话，众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若被一道无形的寒风吹过，心底泛起丝丝凉意，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暮殇隐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仿若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即，她神色冷峻，扫视一圈众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请坐。”
　　众人仿若一群受惊的鹌鹑，吓得瑟瑟缩缩，乖乖地坐在沙发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稍有不慎，惹来什么灭顶之灾。
　　晨悦启看着众人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侧过头，对着暮殇隐赞许地点点头：“看来我的小帮手还真不错，关键时刻靠得住。”
　　暮殇隐仿若没有听到他的调侃，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说道：“我也想知道。”
　　晨悦启无奈地耸耸肩，嘴角扯出一抹笑：“好吧，那我就来讲讲，首先恭喜你们，已经两只脚踏进鬼门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