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未凋零》胖小宝

19、往事 “爸，母亲

　　晚上白帮主回来的时候，神色依旧，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我心中更是肯定秋云微今天肯定是在骗我！

　　吃晚饭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便小心的斟酌用词，向白帮主问道：“爸，最近帮里的生意还好吧？

　　”

　　白帮主抬眼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尔后笑道：“以前我常说以后要把帮里的事交给你管，你都闹着不

　　答应，现在怎么突然关心起帮里的事来了？”

　　罗嫣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没在意，只笑着对白帮主道：“今天出去的时候，我听别人说最近有些小帮派的

　　生意被别人给抢了，所以…………”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接口道：“所以你就想问我们帮里的生意被人抢去了没有？”

　　我点点头。

　　他这时突然收了脸上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筷子，叹了一口气，看着我道：“既然你今天问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我们帮里的生意虽然没被抢去，但多少还是受了些影响。近一个月来，黑虎帮突然一改往日的作风，大肆哄

　　抢各帮的码头，生意，合并了许多小帮派，势力壮大不少，搞得全上海乌烟瘴气，要不是我们白龙帮在上海势

　　力牢固，也有不少老主顾，恐怕生意也早被他们抢了去！”

　　原来秋云微说的都是真的，黑虎帮最近真的在壮大自己的势力。白帮主说现在白龙帮还没有事，可是以后呢

　　？黑虎帮不断地在壮大势力，而白龙帮如果只是靠以往堆积的势力以及那些老主顾的话，迟早还是会被黑虎帮

　　给吞并了的！

　　记得秋云微还说过，黑虎帮这段时间之所以这么猖狂，是因为他们背后有高人相助，那么他们背后的这位高

　　人到底是谁呢？黑虎帮的势力如果壮大，独霸整个上海滩，对上海以及整个北方来说绝对不是件好事！那么这

　　人就绝对不会是秋云微，也不是北方任何一位高官！因为上海如果乱了的话，会影响整个北方的经济、政治以

　　及正在前线抗日的士兵！北方一乱，能从中获取好处的，应该就只有南方的冷家、西方的秦家以及正对整个华

　　夏民族虎视眈眈的日本！

　　那么这位高人到底是那家的人呢？冷家？秦家？还是日本？

　　“语竹。”

　　我正想得出神，冷不防白帮主突然叫我的名字，我抬头望他：“爸爸，什么事？”

　　白帮主仔细的看了我许久，仿佛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般，半响开口道：“语竹，过几天爸爸要去南京一趟，这

　　一走恐怕得在那里呆一个月左右，上海这边虽然有老张他们几个看着，但我实在有点放不下心。我想，在这一

　　个月里，你能不能帮爸爸处理帮里的大小事务？”

　　他要去南京？

　　“爸，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去南京啊？”怎么以前也没听他开口提过这事。

　　他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前几天在南京的老九打电话过来，说是那边有几个码头最近不太平，老是有人来寻

　　事，最后被逼的无法，只好暂时先把码头关了，免得最后闹到官署面前就不好了。”

　　白家在南京、杭州也有码头做生意这事我是一早就知道的，现在听白帮主说我也没有感到好奇。

　　“可是，爸爸，我以前从来就没接触过帮里的事，你现在突然叫我去处理那些事，会不会有些……”我有些迟疑

　　的看着他说道，不是我不相信帮他，而是我清楚自己的能力，在前世我就是一个小警察，现在突然要叫我去管

　　理一个大帮派，虽然只是暂时，但我一时还是有点胆怯。

　　“是啊，老爷。”一直安静吃着饭的罗嫣然这时在一旁开口道：“语竹说的对，她一直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有老爷在，她什么事都没操过心，你突然叫他帮你处理帮里的事儿，她一下子哪儿能处理得好？反正平时我也

　　经常到帮里，你那些手下也都认识我，你走的这一个月，帮里不如就让我来帮你管吧！”

　　我斜睨她一眼，这女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居然会主动说帮白帮主管理帮派的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再次

　　看了她一眼，我心里发凉的想到，难道这女人想取代白帮主，坐上帮主的位子？

　　白帮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然后又看着我，语重心长：“语竹，爸爸知道一下子把这个重担挑给你，有些过

　　分！但你要知道，凡事都有第一次，帮里的事虽多，只要你细心处理，还有老张他们几个在一旁协助你，还是

　　没什么大问题。”

　　“可是……”话虽这么说，可我还是怕把事情给搞砸了啊！白龙帮毕竟是一个大帮派，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

　　有，我又从来都没去帮里看过一眼，除了张叔阿虎他们，谁都不认识，他们也不认识我，哪能你让他们听我的

　　话他们就乖乖听我的话？这可不是小孩子玩的过家家，哪能那么容易就把事情做好？

　　白帮主挥挥手示意我不要再说了：“我一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以后等我死了，白龙帮迟早还是要交给你

　　的！除非以后你嫁了人，身旁有人帮着你了，我就把这帮主之位传给未来女婿！”他话说到这儿，突然一顿，

　　然后抬眼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起来你也不小了，平常人家的女子在你这个年纪早就嫁了人了，你现在是不

　　是也应该多考虑考虑你的终身大事？”

　　怎么扯到未来女婿上面去了？

　　我连忙扯开话题：“好吧！爸，我答应在你不在的这一个月里帮你处理帮内的大小适宜，不过你也记得处理完

　　南京那边的事就赶紧回来，不然我怕我会撑不住！对了，爸你到底什么时候去南京？”

　　他沉吟了一下：“后天吧，明天我先带你去帮里看看，认识认识你李叔叔、赵叔叔他们，他们都是爸爸年轻时

　　候的得力助手，在我不在上海的这段时间，他们会尽心帮你的。然后你再花点时间熟悉熟悉环境！后天一早我

　　就坐火车去南京。”

　　这么快！我话到嘴边还是吞了下去，现在白帮主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我还是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很担心

　　南京那边的情况的，要不是我从来就不去关心帮里的事，甚至连帮会在哪都不知道，他肯定明天就走了！

　　罗嫣然这时眼含泪水的看着白帮主，哽咽道：“老爷，你说以后要把白龙帮交给语竹，那我呢？你走了这个家

　　以后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是不是？”

　　白帮主看了她哭得泪眼婆娑的样子，似是有些不忍，叹了一口气道：“说起来你也跟了我几年，等我死后，会

　　给你拿一大笔钱的，你完全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也可以嫁给你自己心仪的人，不用顾及我。”

　　罗嫣然一边用帕子擦着不断掉下的眼泪，哭着道：“我知道，老爷还是在怪我没有给你生个儿子对不对？”她

　　见老爷不说话，更是扭过头来狠狠的盯着我，口不择言的指着我道：“要是我有儿子，你以为帮主之位还会轮

　　得到你吗？你以为老爷还会这么护着你吗？”

　　白帮主这时面色一寒，拍着桌子怒声对罗嫣然道：“我这还没死呢？你就想着和语竹争了是不是？你到底还有

　　没有把我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听得白帮主发怒，毛毛立马害怕的向我靠拢，一旁站着的仆人一个个全都把头埋得低低的，就怕一个不小心

　　祸及自己！张叔和玉妈全都担心的望着这边。

　　罗嫣然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白帮主看着她怒气更甚，面都被气红了，指着她怒骂道：“我今天就

　　告诉你！就你这么副容不下人的德行，别说你没给我生出个儿子，就是有，我也不会把帮主之位传给他！我怕

　　他还没长大，帮里就被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给我败光了！”

　　罗嫣然抬头哭喊道：“老爷，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白帮主一手指着楼上，怒声道：“你现在给我滚回楼上去！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不准下来！”

　　“老爷，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罗嫣然瞪大眼不可置信的说道。

　　“滚上去！”

　　罗嫣然见白帮主真的生气了，事情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便站起身抹着泪往楼上走去，临走时还不甘的狠狠等

　　我一眼！

　　我站起身来，叫来一旁的玉妈，叫她先把毛毛带到楼上呆着，又把一旁瑟瑟发抖的仆人打发了下去，屋子里

　　现在就只剩下我和白帮主两个人，我走到白帮主身边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劝道：“爸，千万别生气了，生气对

　　身体不好，你先坐下消消气啊！”

　　白帮主本来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此刻被我轻声哄着，面色也逐渐缓和了下来，任我扶着他坐下。我蹲

　　在他的面前，他拉着我的手，拍了几下：“语竹，今天爸爸生气的样子吓到你了吧！”

　　我配合他的话做出一副怕怕的样子，道：“是啊，爸爸你今天吓着我了，所以爸爸以后都不要在生气了，好吗

　　？”

　　他和蔼的笑了笑，抬手摸着我的脸，细细看着：“呵呵！我的小语竹现在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心痛爸爸的身

　　体了。”

　　我握住他轻抚我脸颊的手，感受着他大手传来的温暖，笑着道：“哪儿能一直不懂事，让爸爸操心？”

　　他脸上笑意更深，忽地轻声叹了一口气，道：“以前你一直很任性，爸爸说的话你也当耳边风似的不听。爸爸

　　以前一直很担心，如果那一天我要是突然走了以后我的语竹要怎么办，可现在爸爸看你越来越懂事，越来越听

　　话，便知道爸爸以前的担心都多余了！”

　　白帮主的话说的并不十分感人，但我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湿润了，我嘟嚷道：“爸爸，你现在还年轻着呢？一

　　点也不老，怎么尽说这些话？以后不准说了！听着难过”

　　他呵呵笑着，轻轻拍了拍我的头：“傻孩子！老了就是老了，即使爸爸再不想承认，可爸爸也还是老了！”说

　　到这里，他突然叹息着说的：“人啊，活着的时候再怎么有本事，他也抵不过时间的力量啊！”

　　是我的错觉吗？我总觉得今天白帮主说的话有点不对劲，可我有找不出到底是那里不对劲，只好使劲摇着头

　　：“爸爸不老就是不老！”

　　他摸着我的头，用爱怜的语气道：“爸爸活了这么多年，也活够了，一点也不怕死，爸爸死了在底下只要还可

　　以再见一次你妈，也就足够了！”

　　我向前移一步，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轻声道：“爸爸，给我讲讲母亲的事好吗？”来到这个家这么久，我还从

　　没在他口中听过母亲的事。

　　他在我的头顶沉吟了许久，就在我以为他不说话的时候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年老之人追忆往事特有的沧桑

　　：“我年轻的时候，只是个小混混，不务正业，整天跟着一群和我差不多的混混在上海各处打架闹事。那时候

　　上海根本就还没有什么白龙帮，黑虎帮这种大帮派之类的，只有三五成群的小帮派。有一次我们一个兄弟被其

　　他小帮派的人给打得差点残废，帮里一群人见他那副受伤惨重的样子，便闹着要去给他报仇，当时我也在。商

　　量好报仇计划以后，我们几个人拿着家伙大摇大摆的去报仇了。我们到了小帮派的地盘上，发现那个小帮派不

　　知何时突然多了很多人，见到我们一个个气势汹汹的样子，便全都面色不善的把我们给包围了起来。我们当时

　　只有九个人，他们大概有二十来个人的样子，怎么打都打不过他们，最后我们见打不过他们，就只有逃，那群

　　人见我们跑了，全都大喊着追了过来。在逃跑的途中，我和他们几个跑散了，而身后却有几个家伙紧紧追着我

　　，我跑了好久好久，那几个家伙还是没甩掉。最后他们把我追到东边的一个巷子里，眼看着他们离我原来越近

　　，而我体力越来越不支的时候，在一个拐角处，一旁的一个木门突然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来，一把把我拉进了木

　　门里面。我喘着粗气躲在屋子里面看着外面追我的人呼啸而过，便放下心来，这才想起要谢谢拉我进屋的人。

　　扭过头，接着屋内昏暗的灯光，却见拉我手的主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这位女子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大约十七

　　八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长得很美，虽然做混混的时候我也见过不少美女，但是我知道

　　眼前这位女子和她们是不同的。她的眼睛很大很明亮，我望着她的时候，她也笑意盈盈的看着我，一张脸在灯

　　光下显得格外的柔和。”

　　“呵呵！我当时就紧张的说不出话来，想我白青云在上海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居

　　然会在一个年轻女子面前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她却忽然噗嗤一笑，笑着问我一个大男人干嘛脸红，我当时就蒙

　　住了，呐呐的说着可能是今天跑得太久了，热的！没想到那么拙劣的借口，她居然就相信了。还起身给我倒了

　　一大碗热水，笑着叫我喝了。经过那晚的事，后来我和她便渐渐熟悉起来，我也知道她从小就是一个孤儿，一

　　直住在那间小屋子里，靠捡破烂维持生计，她虽然没有文化，却给自己取了一个很美的名字，叫白嫣然。”

　　白嫣然？此刻我的大脑不停地转动起来，罗嫣然是被我爸偶然救回家的，而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嫣然，这真

　　的只是巧合吗？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呢？

　　白帮主短暂停顿了几秒钟后，又接着说了起来：“嫣然长得很美，所以经常有流氓骚扰她，后来这事被我知道

　　后，便把她接过来和我一起住。那时我的父母，你的爷爷奶奶也早已死去，家里便只有我们两个人。和我住在

　　一起后，没过多久她便有了我的孩子，我用不多的积蓄请兄弟们来家里做客，告诉他们我和嫣然结婚了。兄弟

　　们很讲义气，知道嫣然有了我的孩子后，便凑了一笔钱给我，叫我给嫣然买点补品吃。当时我拿着兄弟们为我

　　凑的钱，便发誓以后定要努力挣钱，给嫣然和还未出世的孩子一个好的环境。于是我便带着一帮兄弟开始在上

　　海打拼，没几个月，便创立了白龙帮，大伙儿推选我为帮主。”

　　“嫣然从小就是一个人生活，经常是饱一顿饿一顿的，生病了也没钱看病，因此她的身体从小就积累了许多病

　　根，开始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体这样差，坏了你六个月的时候，家里有了钱了，我便带着她去医院检查，这才知

　　道她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适合生孩子。我本想打了你，可她却死活不肯，非要把你给生下来！而医生也说你已

　　经六个月，成形了，如果贸然打掉你的话，你和嫣然都有危险！此后，我便更加小心的看着嫣然，每天都强行

　　灌她许多补品，深怕她和你出了什么事。我这么小心翼翼，最后你和她虽然都没事，可我却知道她的身体已经

　　大不如前了，没过两年，她便撒手人寰，丢下我们父女去了。”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已经湿润的厉害，声音也

　　沙哑了起来。

　　我趴在他的膝盖上没说话，偌大的屋子里寂静的只听得见我们俩的呼吸声。我以前一直以为母亲就像玉妈说

　　的那样，是单纯的生病死的，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曲折，原来她是从小身体就不好，再加上后来虚弱着身子

　　生下了我，这才身子渐渐一天不如一天。

　　“爸，母亲走的时候，你是不是恨过我？”半响我沙哑着声音开口道。

　　他轻轻摸着我的脑袋：“说不恨那是假的，起初一年我一直都在怪你。那时帮里已经有了许多生意，也有了不

　　少钱，如果不是你的话，嫣然即使身体再弱，有我仔细照顾着，能多活几十年也不一定。可后来我却一直在怪

　　自己，如果当初我早发现嫣然身体不好的话，就不会让她有机会怀我的孩子，一切都是爸爸的错，爸爸不怪你

　　！”

　　然后他轻轻抬起我的脸，细细的看着我泪眼朦胧的脸，替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道：“你和你母亲长得有八分

　　相，我看见你就像看见了你母亲。”

　　“爸，谢谢你。”这话是我替已经不在了的白语竹说的。

　　“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