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顾伊

3、第二章 不忘

　　景染有些失魂落魄地跟着向韩走出机场，丝毫没有注意到向韩看向她异样的眼神。
　　向韩有些无奈，他不知道该怎样将景染自一种空茫中唤醒，能够做的似乎就只有来她回去。
　　当景染自恍惚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向韩车子的副驾上，转头看着向韩。而向韩似乎也感受到了景染的视线，扭过头，单手揉揉景染的短发，“累吗？累了就睡一会。到家时，我叫醒你。”
　　“嗯”景染一边应答一边点头，就好象小学生一样听话。
　　向韩满意地收回手，专心开车。
　　景染将头转向另一边，但却没有闭上眼睛。
　　向韩时不时自倒视镜中担忧地注意着景染的举动，果然看到原本答应熟睡的人依旧睁着原本美丽现在却毫无神采的眼神，心中不禁闪过一丝疼痛。
　　景染看着窗外闪过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眼中浮现地却是刚刚的一幕，范峻、还有那个叫小超的孩子。
　　不知为何，一种酸涩感堵在了喉间，想要叹息，却无从叹起，想要咽下，却怎样也无法吞下。
　　景染阻止自己继续陷在那种莫名的情绪中，努力专注车子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试图寻找离开这座城市五年间的不同，用以摆脱即将把自己淹灭的回忆。
　　车窗外，熟悉的街道，陌生的店铺，似曾相识的感觉冲淡了景染心中的酸楚。
　　忽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景染的眼中掠过。一种熟悉的感觉让景染的心不禁为之停顿。
　　“停车”景染下意识喊出这两个字。
　　向韩有些呆愣，车子没有按景染的话停下。
　　景染不顾车子的速度，拉开车门就要跳下去。
　　“吱嘎……”向韩惊觉景染的动作，一边拉住她，一边踩下刹车。车子在马路上因惯性继续滑行，并发出刺耳的声音。
　　景染在向韩踩下刹车时，挣脱了他的手，跳下车子。
　　景染向刚刚那个方向跑去，可是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却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她好想喊出心中慢慢浮现出来的名字，喊出喉咙深处的那个名字，喊出已经早已在舌尖滚动的名字。可是，那最简单的字却怎么也无法吐出，怎样也无法冲出牙齿的阻碍，怎样也无法从自己的口中流出。
　　一种无望自心头向四肢扩散，充斥着景染的整个身体。她仰起头，看着没有一丝云朵的天空。
　　她的嘴张张合合，已经念不出心底的名字。
　　向韩看着景染疯狂在街道上，人群中寻找的举动，就好象失去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一样，心中一紧，有些担心，不由跟上去，看着她在街头转角处，仰起头的背影，似乎能够感受到她无法诉诸的哀伤，一种深入骨髓的哀伤。
　　向韩站在她的身后等待，他有些不敢想象景染转过头时，会是怎样的一种表情。他害怕见到景染眼中的伤痛，那会让他不敢上前去碰触，那会让他觉得自己任何碰触的举动都会让她觉得疼。
　　许久之后，景染慢慢转过头，眼中带有一丝空茫，嘴角扬起一抹笑“向韩，不好意思”她低下头，而又抬起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今天不跟你回去了，我……”
　　向韩没有说什么，但却打断了景染的话“好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转转，车子留给你，别迷路就好，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样跟阿姨交代”
　　景染有些感激地看着向韩“放心吧”
　　向韩点点头，转身离开。
　　景染开着向韩的车子，一直开到了海边，拿出在途中买的啤酒。
　　景染坐在沙滩上，看着慢慢落下的夕阳，喝着啤酒，凉凉的啤酒顺着咽喉流进胃里，冰凉的感觉慢慢涌向身体各处……
　　不知过了多久，眩晕的感觉让景染觉得自己好像飘在了空中，脑子变得木木的，但终于，终于它不会再去想任何事了，不会想以前，不会想现在，不会想未来，最重要的是不会再想起那个人……
　　景染用手指在海滩上写下不久前没有喊出的名字“宁菡”，看着海水慢慢涌上，将这两个字带走。她看着什么都没有的海滩上，继续写着这两个字，看着它们被海水淹灭，然后再继续这样的事，一遍又一遍……似乎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将烙在心上的名字抹去……
　　景染就这样在海边坐了整整一晚，直到太阳升起，才开着向韩的车子回去，顺便为向韩一家人买了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