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离婚 ...
-
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温钰说完，垂下头，不敢再看傅昀尘。
三年前他们签的结婚协议约定了他们的婚姻至少要稳定存续三年，这之后他们两个都可以随时提出离婚。这个期限上个月刚过。协议刚过期那几天，温钰不知道傅昀尘会不会提离婚，惴惴不安地过了几日，见傅昀尘没有要提起离婚的事甚至连协议过期都没有提，他也就把想要提醒傅昀尘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或许那个时候离婚的种子就种下了。
爷爷的身体现在应该挺好的。温钰想着。前几天他和傅昀尘回去看爷爷的时候，还被拉着打了一个多小时的乒乓球，身体看着硬朗得很。
温钰其实怀疑过傅老爷子身体不好这件事的真实性，但又找不到傅昀尘拿家人的身体健康来骗他结婚的理由，加上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会收到爷爷的体检报告，报告上显示的结果确实是爷爷的病情在一天天好转。
当初傅昀尘也是被爷爷逼着结婚和担忧爷爷的身体才来找的他，现在三年之期过了，爷爷的身体也不必担心，就算他不提离婚，将来傅昀尘也是要提的。发生了刚才那样的事，他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心平气和地跟傅昀尘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和傅昀尘结婚，对于两家来说都比较意外。虽说两方家长大多数是支持的，但傅昀尘的爸爸和他的爸爸两个人当时都是极力地反对，只是少数服从多数，才勉强让他们结了婚。
他们迟早要离婚的。
温钰又开始回忆他和傅昀尘结婚三年的点点滴滴，细细想来，居然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留住去怀念的瞬间，平平淡淡，感情最浓烈的时候竟是刚才以难堪收尾的那场｜性｜事。
他每次过生日傅昀尘都会挑好礼物和一束他喜欢的茉莉花送给他。他讨厌吃鱼，家里的饭桌上从来没有过跟鱼有关的菜......
温钰不甘心，仔细地将自己和傅昀尘的那些“甜蜜瞬间”扣出来，把它们牢牢刻在脑子里。
可是，可是......礼物和花每次都是傅昀尘的助理交给他的，饭桌上没有鱼是因为傅昀尘也不爱吃......
温钰觉得胸闷，大口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进去才缓解。他咬紧嘴唇，忍着眼睛里冒出来的眼泪水，静静地等着回复。
傅昀尘脑子“轰”地一声炸响，“离婚”两个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他觉得很不真实，愣了许久。
上个月结婚协议过期的时候，他那几天刻意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温钰也并没有提起离婚的话题，两个人依旧相安无事地过着，傅昀尘以为温钰不会提离婚，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明明一个小时之前他们还在|床|上耳鬓厮磨。
变故来得太快了。
一个小时前，他被醉酒的温钰穿着情｜趣睡衣来找自己冲得头昏脑胀，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肆意地在温钰身上留下痕迹，没来得及表白，“离婚”这两个字就给他刚才的行为判了无期徒刑。
傅昀尘抬眼，愣愣地看着温钰，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傅总此刻不知所措，慌了神，精于算计的大脑也短暂地陷入了一片空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什么......时候？”傅昀尘双手交叠在一起，在温钰视线看不到的地方，手指甲陷入了肉里，渗出血迹。
听见他开口，温钰慌乱地眨了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他抬起头，好在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比较暗，他那有些发红的眼眶不易被察觉。
“明天吧。”温钰极力控制着自己发抖的声线，嗓音也有些哑，或许他的脑袋也懵圈了，全然不顾外面还在呼啸的台风，脱口而出。
“明天......有台风。”傅昀尘讷讷道。台风“白羊”预计会持续两到三天。
“那，后天......”
“后天，是周六，民政局不上班。”所以呢？要是上班你就去离了？傅昀尘在心里狠狠质疑自己，后悔自己说出的话，却无济于事。
“......”
温钰吸了吸鼻子。
看来傅昀尘是想离婚的，大概是没想好怎么跟他提吧。
“下周一——”
“下周一我要出差，没空。”
“哦。那等你出差回来再离吧。”
沉默再次蔓延整个客厅。
这次是傅昀尘先开口：“离婚财产分割比较麻烦，等台风过去，我请律师过来。”
在刚刚那一小段时间里，傅昀尘想了怎么样赖着拖着不离婚，该怎么做才能把温钰带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个的地方，关起来。
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那些阴暗的想法。
如果温钰想离，他会尊重。毕竟......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本就是他欺骗得来的。
傅昀尘声音冷冷的，跟之前抱着他一遍遍喊宝宝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洗了冷水澡，温钰开始头疼，眼眶也疼。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眶，说：“我可以净身出户。”
“汪汪！”一直乖乖趴着的多多突然叫了两声。
“多多归我。”温钰赶紧抱住多多，“我只带多多走。”
多多哼哼了几声，似乎是满意了温钰刚才的决定。
“还有爷爷和妈妈给的股份，还有股票期货房子那些，等你回来一并转给你。”
温家不缺钱，他也不缺。他答应跟傅昀尘协议结婚也是因为自己的私心，他不会拿傅家的钱和公司的股份。
傅昀尘感受到了一股妻离子散的凄凉，喉间发苦发涩，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回：“好。”
温钰不知道怎么从客厅离开的。他回了房间，头痛得越来越厉害，他抱着多多躺进被子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他好像回到了大学的时候。
傅昀尘跟他一个专业，比他大一届，大一开学的那天，第一眼，温钰就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后来他每天跟在傅昀尘后面学长学长地叫，有什么活动都跟着参加，直到撞见有男生跟傅昀尘表白才发现自己早就喜欢上了傅昀尘。
眼前的画面转得很快，他和傅昀尘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无话不谈，天天黏在一起，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画面里的傅昀尘对他很好，总是看着他笑。
他终于没忍住，表了白：“学长，我喜欢你。”他羞怯地看着傅昀尘，期待着傅昀尘给他一样的回答。
话音一落，眼前的画面突然间就变得扭曲，傅昀尘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地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傅昀尘冷冰冰地拒绝他：“我不喜欢你，以后别来烦我。”
满心的期待被打得粉碎，温钰手足无措，喉咙里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只能不停地流眼泪。一双脚像是绑了两袋铅球在上面一样，变得极重，他挣扎着朝傅昀尘走了两步，忽然一脚踏空，跌进了无尽的深渊。
温钰猛地睁开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滑进枕头里。温钰大喘着气，那种无助和恐惧的感觉还萦绕着他，头顶吊灯的光线刺着他的眼睛，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呆呆地盯了天花板四五分钟，才反应过来刚刚是在做梦。
他轻轻放开睡得打鼾的萨摩耶，抬手想把眼泪抹掉，却越擦越多。
他把胳膊横在脸上，哭得发颤。
-
周一，台风已经完全停息。
傅昀尘一大早就走了，温钰起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了傅昀尘的身影。
这三天他和傅昀尘保持着一种莫名的默契——谁也不出现在谁的面前，偶尔碰到，简单地点点头之后就各自回房，争取下次不再碰上。
温钰没什么精神，随便吃了点面包就出了门。
把车开进公司车库时，他眼前出现了几秒钟的重影。
温钰觉得是自己这几天没睡好导致的，没有放在心上。
“总监，总监！”
“啊？”这是温钰今天第五次走神。
他的助理陈萱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总监，你脸色看着不太好，要不要请假休息几天？”
“嗯嗯！萱姐说的对！总监你可不能倒下啊！”陈萱带的实习生附和道。
温钰笑了下，说她们把他说的太柔弱了。
“哪有？总监你脸这么红，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看着都怪吓人的，肯定是发烧了，去医院看看吧，身体最重要。”陈萱劝道，“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是不对的哦，小心我们跟傅总告状！”
提到傅昀尘，温钰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头也又痛了起来。
“总监，要不你直接打个电话让傅总过来接你去医院吧，省得你生着病开车不安全。”
“对啊，上次咱们加班到那么晚，傅总还过来接了你呢。”
“总监你不舒服的话我帮你联系吧？”
温钰头痛得有些耳鸣，听见陈萱说要联系傅昀尘，他赶紧制止，“不用了，他......出差去了。”就算不出差，也不会再来。
“我自己去就行。”
温钰用力按了几下太阳穴，头痛终于缓解了一点。把工作上的事情交代好温钰就去请了假，然后慢悠悠把车开到了医院。
还真被陈萱她们说对了，他发烧了，到了38.8℃。
温钰一个人坐在输液区输液，偶尔回几个工作上的消息，无聊的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吊瓶里的药没了一半的时候，温钰身边多了两个男生，是一对情侣。
“好了好了不哭了，输完液就不难受了。”
手上扎了针的男生窝在另一个男生怀里一边抽泣一边说难受，另一个男生便抱着他轻声细语地哄着。
“宝宝乖。”
“......”
两个男生看着挺年轻的，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两人之间粘腻肉麻又稍显幼稚的话一句一句钻进温钰耳朵里。
输液区不乏和他一样形单影只无人陪同的病患，但看着旁边这两个男生，还是生出了几分羡慕。
温钰收回目光，拿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忙音响了几声，那边便接通了。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宋琳吐了口烟，问道。
“你在抽烟吗？”温钰轻声问，又接着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刚被两个蠢货气得肺疼，抽点儿缓缓。”宋琳说完就把烟掐了，“你在医院？我听见报诊号的声音了。”
“嗯，有点发烧。”
温钰声音忽然有点哽咽，但很快就话锋一转，问宋琳：“姐，爸妈最近怎么样？”
他跟傅昀尘离婚的话已经在舌尖打了个转，差点就说了出来。
“妈前两天还念叨你，老头......身体挺好，昨天还跟公司的董事吵了一架。你怎么不给他们打视频，给我打电话？”
“你一个人在医院？在傅家受欺负了？傅昀尘人呢？”宋琳眯起眼。
“没有，他出差了不在家。一点感冒发烧，不是很严重。”
“给你打电话就是有点想你。”感冒发烧的理由恰好给温钰的鼻音做了掩饰。
“宋总，该开会了。”秘书敲门进来提醒。
宋琳沉默了几秒，“想就回来呗。挂了。”
“嗯，有空就回去，你忙吧。”
挂了电话，宋琳给温钰转了五十万才去开会。
近两个小时的会议结束，宋琳回了自己办公室，给傅昀尘打了电话过去。
傅昀尘把工作安排得很紧，不敢让自己闲下来。这会儿正准备去分公司，看到来电显示时他愣了一下。他接通。
“姐？”
“温钰生病了你知道吗？”宋琳直入主题。
温钰生病？
傅昀尘心一紧，眉头皱了起来。
“姐，我......是我疏忽了。”
温钰生病了也没和他说一句，是真的铁了心要跟他离婚。傅昀尘心沉下来，“小钰他怎么样？”
宋琳冷笑一声。
温钰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长大的，什么事情能瞒过她。
“这么久了他都没跟你说？”
“......”傅昀尘不说话，默认下宋琳说的话。
“发烧，现在应该在家里。”
“不管你们两个发生了什么，要真是你欺负了他，我不会放过你。”
“好。”
挂掉电话，傅昀尘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他想要给温钰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手指快要接触到屏幕时，又停了下来。
他现在和温钰的关系很尴尬，连关心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
犹豫了一会儿，傅昀尘放弃了直接打电话，在手机上点了些清淡的东西送去家里，在填写联系人时顿了顿，最后填了宋琳，女士。
温钰回到家，虽然已经退了烧，但还是没什么精神，多多围着他求抱抱他也没力气去抱。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动，医生开的药也没吃就直接回房间躺下了。
躺了很久，在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见了门铃声。
迷迷糊糊穿上拖鞋，走到玄关，温钰先看了眼可视门铃的电子屏，是小区的保安和一个外卖员。
温钰打开门。
“宋女士，您——”外卖员看着开门出来的是个男人，声音一顿。
“请问宋琳女士在吗，她的外卖到了。”下单的人备注了要看着外卖被拿进屋里去，还给了不少小费，外卖小哥耐心地问道。
宋琳？
“这是我姐，给我吧。”温钰说。
外卖小哥再次核对了下订单上的地址，确认无误后把外卖给了温钰，看着温钰把外卖拿进屋之后，他给下单的人发了消息就匆匆赶去送下一单了。
温钰打开外卖，里面的几样东西都是他比较爱吃的。
他给宋琳发消息。
金玉：姐，谢谢你
宋琳以为温钰是谢她转了五十万，忙着处理工作，只看了一眼便没管。
吃饱之后温钰身上恢复了些力气，收拾好外卖盒子，就把医生开的药给吃了。
温钰带着多多回了卧室，没多久困意就上来了。
彻底睡过去之前，温钰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个问题：宋琳点外卖怎么会只改地址不改名字呢，是忘了吗？
-
温钰病了两天，病好之后他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只要没人跟他提起傅昀尘的话。
病好之后温钰把自己的东西一点一点搬回了自己在海城的那个公寓里。那里许久没住过人了，即使定期有人过去打扫，还是少了些人味儿。
温钰住了四五天才习惯。
海城国际机场。
今天人有点多，温钰时不时踮脚探着头寻找着林南西的身影。
找了一会儿，一颗显眼的金灿灿的脑袋映入他的眼帘。温钰朝那人挥了挥手。
金发男生走出出站口，看见了招手的温钰，行李箱被他扔下，直接朝温钰飞奔扑了过去：“我林南西终于回来了！！”
“欢迎回来。”温钰跟他抱了一会儿。
“走走走，咱们去吃饭。”林南西回去把丢下的行李箱，挽上温钰，一边拉着人往外走，一边吐槽，“瞧瞧你都瘦成啥样了？脸也白得跟纸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什么虐|待一样。”
“这几天胃口不太好。餐厅已经订好了，你之前最喜欢的那家。”
林南西叹了口气。温钰为什么胃口不好他心知肚明，也没再说什么了。
上车之后温钰刚发动车子，手机进来一条消息，他瞥了一眼，然后看向林南西。
林南西系好安全带，看着他：“怎么了？”
“林大哥问我你到没到。”温钰如实说。
林南西瞬间一脸菜色，“别理他。”
下一秒，他又非常不正经地说：“金玉，要不是遭人暗算，咱们父子俩也不会生生分开三年！”
温钰被他逗得笑出了声，“行行行。”
“就是这个味道！”林南西吃得都快流眼泪了，他不忘给温钰夹菜，“金玉，你也吃多吃点，瘦得我都心疼。”
林南西夹过来的菜，温钰全都吃了下去。他今天的胃口是这十来天最好的一次。
林南西擦了擦自己满嘴的油，“你真的决定离婚了？”
“嗯。”跟林南西待了会儿，温钰心里那种无依无靠的孤独感少了很多，情绪也没那么敏感了，他轻轻地应了一声。
温钰才应下，手机就开始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林南西给他推荐了十来个名片。
“全是188八块腹肌大帅哥，不用谢。”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傅昀尘这一棵。”
温钰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说这个了，188帅哥等吃饱喝足再来宠幸。”
“好。”温钰笑了笑。
又这样过了两天，温钰终于收到了傅昀尘的消息。
傅昀尘：我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半个多月过去，温钰还以为自己已经不会那么难受了。没想到看见这条消息，眼睛还是抑制不住地发酸。
温钰缓了缓，回了个明天。他今天手头上的工作实在走不开，把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书同城闪送给了傅昀尘。
-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裴闻走进包厢，一屁股坐在傅昀尘身边，一坐下便被烟味呛住了喉咙，“咳咳——我去，你怎么开始抽烟了？抽了多少！？”
裴闻低头一看，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装了一半烟头了，触目惊心，“你不要命了？来我这里挑战世界纪录呢？”
他赶紧把茶几上剩下的烟给收了起来，“你大晚上不回家陪嫂子跑我这来抽烟，不怕嫂子他——”
一直一言不发抽烟的傅昀尘终于动了，他转头看向裴闻，两只眼布满了血丝。
裴闻被他这个样了吓了一大跳。
傅昀尘两眼猩红，眼袋又深又重，胡茬像是有几天没打理过，跟傅昀尘平时比起来，现在简直可以用狼狈来形容了。
裴闻咽了咽口水，把到嘴边的话压了下去。
傅昀尘继续抽烟。
他以前并不抽烟，今天才学会的。
他今天回到家里，发现家里属于温钰的痕迹被抹除得一干二净，就像是从来没有另外一个人住过一样。
不到一个小时，他又收到了温钰送来的离婚协议书。
温钰什么都不要，只要跟他离婚。
傅昀尘眼睛里的红又深了几分，他用力吸了口烟。
手上的那支烟又见了底，傅昀尘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他转头看着裴闻。
裴闻：“......”
“别抽了吧......？”裴闻是真担心傅昀尘会死在他这里，“我还要做生意的。”
“你们吵架了？”裴闻小心翼翼问道。
不是吵架，傅昀尘怎么可能大晚上跑来他这酒吧里来玩命抽烟。自从傅昀尘结婚，傅昀尘来都没来过他这里，每天下班了就回家，谁约都不出来。
傅昀尘一言不发地抽着烟。
吵架......要只是吵架就好了，还有回转的余地。
裴闻见他不说话，默认自己猜对了，“夫夫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单身狗裴闻掏出手机搜索“惹对象生气了，该怎么哄？”，点赞最多的一条是——打钱。
他拿着手机给傅昀尘看：“你就给嫂子转52000，5211314这些特殊意义的钱，然后再哄哄，嫂子说不定就原谅你了呢？”
“你......”
“温钰缺钱？”傅昀尘抽得嗓子都哑了。他都净身出户了怎么还会要他的钱。
“这......”这个问题把裴闻给问住了。还真不缺。
“万一呢！”裴闻继续分析，“你看这些数字，520、521，就是我爱你，1314，就是一生一世，还有温钰的生日，你们的结婚纪念日......”
“别说了。”越说越像是在给他心窝子上插刀子。
傅昀尘嗓音哑得裴闻都快听不出来这是他的声音，见他这样，裴闻叹了口气，把烟给了傅昀尘，“悠着点儿。”
“嗯。”
傅昀车回到家时已经两点多，带着满身的烟味。
家里空无一人，他灯也没开，摸黑坐进了沙发里。
适应了会儿黑暗，傅昀尘能看见些东西了，他的眼被摆在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晃了下。
傅昀尘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
要是能回到大学......
大二那年，大一开学，他作为迎新的学长，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温钰，站在阳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金光。
他主动靠近。走近了才发现温钰眉眼有些眼熟，问了名字之后仔细想了想才记起来是小时候那个被他错认成女孩的小弟弟。不过对方是一点都不记得他了。
傅昀尘觉得更有意思了，总是找理由去接近，想看看对方什么时候能想起自己，这一接近，就陷了进去。
傅昀尘睁开眼，把沙发旁的落地灯打开，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
早上十点，民政局。
傅昀尘站在路边，指尖夹着一根点着的烟。
身前停下一辆出租车，温钰急匆匆从后座里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傅昀尘，温钰怔了怔，“抱，抱歉......车坏路上了，来晚了。”
两人相顾无言地对视了一会儿。
“没事，进去吧。”傅昀尘把烟给灭了。
温钰有些惊讶，傅昀尘什么时候会抽烟的？他不敢问，快步跟上了傅昀尘。
今天人不是很多，没多久他俩就人手一本绿本本从民政局里走了出来。
温钰手机振动了几下，他打开看，是林南西的消息。
西西：办好了吗
西西：要不要我过去接你，你车不是坏路上了
金玉：办好了
金玉：没事，我打车过去
西西：刚给你发的那个，怎么样？
被林南西这么一提示，温钰才注意上面的消息，他吓得赶紧把手机给熄屏了。
傅昀尘比他高半个多头，站在他旁边，把他的聊天界面全都看了去。
就在刚刚这几条消息的上面，一张半|裸的肌肉男照片刺得傅昀尘眼睛生疼。
他咬着牙，攥紧拳头，手里的离婚证都被抓得皱了。
肌肉没他的好看，脸也没他的好看，温钰喜欢这个男人哪里？？？他那么多次故意在温钰面前显露身材，温钰没有一次正眼看过他。
傅昀尘忍着滔天的酸意，别开了头。他甚至怀疑起，是不是外面的野男人勾|引、蛊惑了温钰，才让他们的婚姻破裂。
温钰回头看了看傅昀尘，发现他并没有往自己这边看，才松了口气。他点开打车软件，刚要下单时，手腕被身边的人给攥住。
“？”温钰抬头，“怎，怎么了？”
“去哪？我送你去。”
温钰呼吸一滞，“去，去朋友家，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他跟林南西约好了一起喝酒，他今天特意请了一天的假。
朋友家？还是那个男的家里？？
傅昀尘眼神变得狠厉，温钰被他吓到，小声开口：“你，你去忙吧，我们也，不顺路......”
“就算离婚了，我还是你的学长，不是吗？”
温钰被他的话弄得晕头转向，怎么突然提起学长学弟这层关系了。
“已经毕业了。”那天的梦在脑子里闪过，温钰现在不太想听见学长这个词。
“我送你。”傅昀尘仍然坚持。
温钰不明白他现在这样是为什么，只能乖乖地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傅昀尘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温钰坐在副驾驶，侧头靠着窗，眼睛盯着窗外，手指捏着离婚证无意识地摩挲。
车子下了跨江大桥，绿灯亮起时傅昀尘启动车子，正常跟上前面的车，前面几辆车过了红绿灯之后，就在他行驶到十字路口中间时，侧方一辆闯红灯超速行驶的车子朝他们冲了过来。
那车离他们太近速度太快，傅昀尘迅速打方向盘，在相撞的前几秒，傅昀尘解开安全带，朝温钰扑了过去。
撞击和车身的摇晃平息之后，温钰还处于大脑空白的状态。他们的车撞在了路灯柱子上，他被安全带和傅昀尘牢牢压在座位上。他瞳孔放大，呼吸急促，眼神里满是惊惧与害怕，许久没有缓过神来。
直到一滴温热的血滴在他的脖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离婚
，还差 